护士长并没有在高级病房里停留多久,仅是扫了一眼床头的仪器,观察到各项数据均未正常。
嘱咐了苏琅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凶巴巴、严厉厉的查房护士长离开房间后,傅临牧才从苏琅纤细的腰肢后探出个小脑袋。
“喵~”
走了吗?
“护士长已经走了。”苏琅的回答倒是干脆,就仿若是听懂了小猫咪的言语。
修长纤细的指骨捏住了煤球的后颈皮,这块死肉连带着整只毛都被拖拽了起来。
短短的猫爪四处乱挥,带着几分离地悬空的不安。
“喵呜~喵。”
傅临牧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刚才真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都是不小心。
阿琅,你信我呀!
苏琅作为人类,当然是听不懂猫咪的言语。
自然就理解成了,某人刚刚犯了错,现在还在自己面前振振有词地喵呜喵呜!
一副坚决不认错的模样。
“哎呀,犯了错,还这么阵阵有词呀。”
“真不乖。”
苏琅的纤细的骨指并拢就轻轻拍打了一下煤球的小猫屁屁。
傅临牧怎么也没想到苏琅的对自己调皮捣蛋的惩罚会是这个,一下子又羞又恼“喵喵喵”了个半天。
简直,简直是: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得不说苏琅就是故意的,男人过分健壮结实的腱子肉,总是自然而然的把他压入下风。
难得能看见傅临牧这娇柔的模样,不好好的欺负一把苏琅都觉得心痒难耐。
所以拍完猫咪的小屁屁,苏琅还调戏着男人说道:“手感不错。”
现在待在猫咪身体里的傅临牧就像是一道红焖茄子,表面上黑漆漆阴沉沉的其实内里早就羞的熟透了。
挣扎着摸过了手机,才终于打下一行大字。
傅临牧:阿琅,你要是想亲热,等我回到了身体随时都可以。
“咳咳,咳。”
苏琅看到了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一下子就被傅临牧给反攻噎了回去,明白了一个现实。
马蚤还是傅临牧马蚤。
自己在他面前真的就是个弟弟。
明明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于是苏琅还是硬着头皮辩驳了几句。
“你刚才钻出来,是不是故意的?”
傅临牧打字:没有!绝对没有。
我超级担心护士长会把我扔出去,那样我就没办法陪你了。
傅临牧之前下意识挣扎出来的动作,真就是本能。
没谁喜欢被丢在黑漆漆狭小的阴暗角落。
发现情况不对,傅临牧其实也努力做出了弥补,赶紧把自己的小身体躲藏起来。
不过这种躲藏,真的也就只能起个掩耳盗铃的作用。
所以看起来格外的搞笑。
苏琅也没真责怪傅临牧的意思其中调笑的成分居多。
谁叫男人本就可爱,这种魅力在进入了小猫咪的身体后简直是可爱双倍、调戏起来也是快乐双倍。
当然苏琅深谙见好就收之道,调戏人也不能一次调戏的太狠。
于是摸了摸煤球毛茸茸的脑袋说道:“好了,你今天也算是过了明路。”
“以后可以正大光明的跟我一起来医院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公立医院,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
“你的身份又比较特殊,现在还有仇家追杀。”
“我们要不要替你这具身体转到安保系数比较高的私人医院。”
苏琅提出的这个问题迫切需要解决的,公立医院人员混杂,至少不是傅临牧这个身份待着安全的地方。
傅临牧没有立刻给苏琅答复,而是在仔细阅读了数个医院给出的诊断报告。
基于此才下了判断。
傅临牧:不!不用去私人医院了。
再观察一晚上,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直接出院回到安全点。
魔都作为a国经济发展最发达开放的港口城市,傅临牧肯定是保有一两个安全住所的。
傅临牧根据这些医疗报告能够看出,自己的昏迷单纯就是因为魂魄离体造成的。
要么他找到办法立刻回到自己的身体,要么就只能安安静静的在病房躺着。
要是待在公立医院意味着随时都有人能进入到医院的病房,就像刚才的护士长一样。
苏琅没有怀疑护士长的意思。
但是如果变成心怀不轨的杀手轻松的进入的傅临牧的病房,那他会做些什么呢?
或是捂住他的口鼻,或者是在他的所挂的葡萄糖点滴里注射毒药。
反正要想对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做手脚,实在有太多太多的方法。
甚至还有许多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能让傅临牧成为一个听他们话的傀儡。
所以从一开始确认了自己的病情后,傅临牧就打算离开。
如果他的身体情况更糟糕一点,那就必须送到私人医院了,其中还得增加一层风险。
但现在身体状况尚可,就可以直接回安全屋据点。
苏琅没有别的意见点了点头,把被傅临牧附身的煤球放置在了沙发上。
自己的则是走到了傅临牧的身边,帮他用棉签沾水涂抹在嘴唇上增加水分。
苏琅的动作耐心温柔,没了刚才车祸时的焦急后,他更能安静的欣赏躺在床上男人的美。
安安静静的,好像一位病西施。
与初见时相比,男人这段时间明显白胖了不少,但是刀削斧凿的脸庞依然硬挺。
就好像是一颗毅力千年的松柏,似乎永远没有倒下去的那刻。
苏琅过去一直以为自己有可能走在男人之前,但是直到这场车祸的发生。
苏琅才意识,人类永远无法猜测到。
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
虽然这些日子傅临牧明显是抽了空陪自己,尽量能多待在自己身边,就多待在自己身边。
但是这种平静的日子,不可能代表永远。
傅临牧这样身份的人终究还是躲不掉黑暗世界的阴影。
终究要再次面对刀口舔血的日子!
苏琅不想去做出傅临牧可能会死的假设,可心底同样明白。
白血病给自己设置了一场死亡倒计时,但那以生命堆积的黑暗世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催命符呢?
隐约间苏琅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犹豫,有多么可笑。
这男人明明满身枷锁还要一步步的向自己走来。
自己又何必固步自封,将自己锁定在囚牢里始终不敢踏出半步呢?
傅临牧呆在猫咪的身体里,看着苏琅抚弄着床上男人的鬓角。
耐心细致的替他梳理碎发,白皙如玉的指尖拂过男人英挺的鼻梁,摩挲过人中,停留在对方失血后有些苍白的嘴唇上。
苏琅那透过焦糖色眼眸流露出的爱意是真实而不做假的,就像一汪浓密的糖浆甜腻到能让人直接溺毙。
他心疼床上的男人。
他爱床上的人。
苏琅一举一动间都表现出了自己的深情,这些是在他自己视角中很难发现的东西。
毕竟一直泡在蜜水中的人很难知道什么叫做甜。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甜。
相反,在第三视角小猫咪的体内,看着苏琅自己身体的互动。
看着明明是个晕迷没有半点用处的人,却能得到最温柔的对待。
傅临牧今日又解锁了新成就。
我酸我自己!!!
傅临牧:我都变成猫咪了,不仅没得到苏琅的安慰,还得到了一份苏琅爱的惩戒。
结果我的这具身体啥都没干,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还能得到苏琅的亲昵照顾。
傅临牧瞬间醋了有没有。
苏琅实在是被傅临牧这病美人的模样勾的心痒痒。
反差感这种东西,就像是每个人潜藏在心底的那点宝藏,小心翼翼的藏好不让旁人窥见。
只有最亲近的人能偶尔领略到那一点的风采。
它会像是把小钩子一样,勾住人的好奇心与探索欲。
让人想剖析,再挖深一点。
而它偶尔展露的时候,就像是酿造百年的烈酒香醇的让人对他神魂颠倒。
而苏琅此时此刻俨然就是傅临牧新的信徒,虔诚的奉上自己柔软的唇瓣,轻轻的附上男人的唇角。
苏琅亲亲的啄吻着男人的脸庞,不掺杂任何有颜色的旖念。
只是柏拉图式的亲吻着男人的额心、眼尾、眉鬓、颧骨、下巴。
苏琅小声的呢喃道:“要快点醒啊。”
苏琅与傅临牧这样的亲密动作实在是不少,甚至可以说这番动作有些寡淡。
没有平日傅临牧清醒时来的那么热血喷张。
苏琅的动作只是像一汪缓缓流淌的清泉,逐渐流淌出清澈纯粹的爱意。
殊不知苏琅这一番举动简直就是往烈火再倒热油,想要让傅临牧名为理智的阀门彻底崩解。
“喵喵喵~”
猫咪的嚎叫有些哀戚,仿佛是在说:我在这里。
阿琅,这才是我。
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冰冷的肉体啊。
苏琅不知道吗?
知道。
他也没有破廉耻到能和一直猫咪亲热。
所以哪怕知道现在傅临牧的灵魂正暂居在煤球的体内,苏琅还是亲昵的亲吻着傅临牧的肉身。
更何况傅临牧的身体也是傅临牧,这逻辑是没毛病的不是吗?
理是这个理,但傅临牧就是感觉自己吞了颗柠檬树那般酸到炸裂。
这和男朋友当着自己的面亲吻别人有什么区别。
嗯,区别还是有的。
被戴绿帽子了,傅临牧还有正常正当的理由生气关苏琅小黑屋。
而现在他只能委委屈屈的看着苏琅和自己的身体亲热,自己则被孤孤单单的冷落在一边。
委屈着委屈着傅临牧这只小猫咪就开始骂人了:“巴嘎呀路。”(真不是作者胡编乱造,小猫咪真能这么叫。)
叫声中藏着的浓浓哀怨,仿佛是当场抓到老公劈腿的小媳妇。
生气他甚至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竟然还做的如此光明正大。
欺猫太甚!
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肚子里酸水翻涌冲洪流冲破了牢门。
说时迟那时快,傅临牧一个白鹤亮翅就伸出了自己尖锐的猫爪子。
锋利的指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泽。
就在苏琅离开男人唇瓣喘息的片刻,傅临牧附身的煤球一猫爪就对着床上男人的脸庞挠了过去。
丝毫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
压根也不在乎这男人是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傅临牧脑中现在只能浮现出一个念头:苏琅是我的,谁都不许亲。
就是没有我在的空躯壳的身体也不行。
众所周知猫咪挠人的动作真的是又快又狠,苏琅也差一点没拦住。
要不是因为傅临牧顾忌着苏琅难以止血的动作,故意避让开几分。
不然以最开始快准狠的攻击,苏琅真的没法拦住。
苏琅直接提溜起煤球的后脖颈,直接将整只猫咪给提溜到了空中。
完全不给傅临牧伤害自己原本身体的机会。
“傅临牧!你想干嘛?”
苏琅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男人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心上吗?
猫咪抓一爪子,谁知道会不会得什么疾病。
现在身体有多脆弱,傅临牧他就完全没想过吗?
若是是换做旁的事,傅临牧可能也就看在苏琅的面子上妥协了。
傅临牧:天大地大,阿琅最大。
这条准则真的被傅临牧贯彻的彻底。
傅临牧:但是亲别人这事我绝不允许,哪怕那是我的身体也不行。
傅临牧现在就是泡在酸菜坛子的酸菜,浑身冒着难受的酸气。
傅临牧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不许亲。
除了我谁都不许亲。
猫咪不可以,我的身体也不行。
苏琅本来那微微的恼怒一下子就被傅临牧这种幼稚到跟自己吃醋置气的态度给笑到了。
苏琅: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自己醋自己可还行?
讲真话苏琅当然是见过爱吃醋的人,但他真没怎么见过自己的醋都吃的人。
吃醋的理由还格外的夸张,自己不在身体里了所以不许亲他的原身。
大概是男人吃醋的模样太过令人心动,苏琅忽然就恶趣味起来了问道:“可临牧你太让我心动了。”
苏琅将猫咪的肉垫放在自己的胸膛,让他触摸到自己的心跳。
“让我忍不住的想亲亲。”
“所以你说现在要我亲谁?”
“猫咪。”
苏琅玉手拂过床上的男人,朱唇微启:“还是床上的你?”
傅临牧:这题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