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前,顾深舟特意叮嘱季江玄:“我先出去,跟他们汇合,你晚几分钟,要是咱俩一起,怕是要引起怀疑。”
季江玄鼓起一张嘴:“你这事办的像特务接头,你这话说到就更像了。”
“好了。”顾深舟抱着他的腰跟他怀里撒娇:“也就几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季江玄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头,认怂了。
顾深舟背着双肩进了电梯,电梯朝下运行,停在下一层。
他有一股强烈的直觉,楼下等电梯这货八成是郑儒川那孙子,果然,叮一声,郑儒川哼哧带喘地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走进来。
抬头一看,眼睛登时大了一圈:“嘿!你今天要回去啊?”
顾深舟狐疑的看着他:“这话怎么说的?我不回去我去哪?”
“不是...季江玄不是给你请假了吗?”郑儒川说完,这才发现,请假的事情不过是他脑补出来的。当即嗐了一声。
“请个屁的假,明天周一,不用上课了。”顾深舟说完,低头看他那每个包裹都满满当当的便问:“这都买的什么啊?”
“给我家景轩带的临南特产。”郑儒川得意一笑,一副“我体贴吧”的表情,再看看顾深舟两手空空,不仅嘲笑一番:“你就啥都没给你家季江玄买啊?”
顾深舟也得意一笑:“不用,我哥有我就够了。”
“哎你...”
电梯开了,顾深舟不顾身后郑儒川骂骂咧咧率先走出去。
跟老师和同学汇合后,大家就都上了车,各找各的座位。明明人都到齐了,车子却还没出发,几个人不禁议论起来。
郑儒川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此时正是他为“群众”解忧的时候。
“付主任,这人不是都到齐了吗?怎么还不走啊?”
“还有一个没到。”付主任说。
还有一个?郑儒川脑瓜子一转,把视线死死盯在跟他坐一起的顾深舟身上,恍然大悟:“哦,原来是...”
话音未落,车厢里一阵骚动。
“季教授来了。”这是付主任的声音。
接着是几个同学的声音,那声音里一听就带着盲目崇拜和欣喜若狂,唯一的女生甚至破了音儿,季江玄都依次朝大家颔首。
可他走到车厢中间,突然停了下来。
顾深舟狠狠低下头不看他,不知道这人要干嘛。
“深舟?”季江玄略作惊讶:“你也来了?”
说完,他朝身后的付主任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一个弟弟。”
付主任笑了笑:“是吗?那还真巧。”
顾深舟闭了闭眼睛,然后仰起头看他,挤出一丝狰狞的笑:“哥,好巧。”
唯一知道内情的郑儒川内心:“你俩怎么这么能装?私下里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吧,还哥哥弟弟呢?”
季江玄伸手落在顾深舟肩膀上轻轻捏了捏:“我坐后面去了。”
车子缓缓移动,几分钟后驶上大道,又半小时后,成功上了高速,车速越来越快。
此时两点不到,加上大家上午都出去游玩采购,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郑儒川回头看一眼,发现季江玄都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低头凑到顾深舟面前,悄声问:“你不困啊?”
顾深舟摇摇头:“不困。”
郑儒川嘶了声,把声音压到更低:“这季江玄不行吧,一晚上呢,你不咋地,他怎么给困成那样?”
顾深舟使劲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低声骂他:“你丫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郑儒川迷迷瞪瞪:“不行了,不行了。我也要眯一会。”
见郑儒川睡着了,顾深舟拿出耳机,还没戴上,手机里就来了一条消息。
季江玄:【过来,到后面来。】
顾深舟回头看他,却只见他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睡觉。
【不是说好了不坐一块吗?】
季江玄:【大家都睡着了。没人注意你,再说,你是我弟弟,怕什么。】
顾深舟着实也不想在这听郑儒川打呼噜,于是说:【半小时。】
发送完,他就提着书包小心翼翼的往最后一排去了。高速上车子还算稳,但是季江玄还是站起来,老早就伸出了双臂。
顾深舟朝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这么张扬。
结果,那人就跟看不见一样。不过他这个位置,司机在后视镜里都看不到,隐蔽的很。
他一把拉过顾深舟,半推半抱着把他放到了里面,挨着玻璃窗。
顾深舟惊魂未定般,赶紧观察车厢里有没有异常。
季江玄一把攥住他的手,歪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事,我就是让你陪我坐会。”
顾深舟点点头,他知道他不敢有别的心思。
季江玄把书包倚在两人中间,他的右臂穿过书包,把顾深舟松松的揽在怀里。这样即使有人看到他们坐在一起,也看不出异样。
顾深舟还是有些紧张,他看了一眼季江玄,低声问:“会不会太近了?”
季江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右手绕到顾深舟耳朵上,在他那厚厚地却手感很好的耳垂上轻轻地捏了捏:“不会。你看,还有这么大的空隙呢。”
十九座的中巴车,他们一行人算上司机,堪堪八个人,大家一上车,就牢牢的占据了几排最前面的位置,他们此时蜗居最后排,离他们最近的同学,中间也隔了好几个座位。
顾深舟呼出一口气,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奈,已经被他圈在怀里了,还能怎么样?顺其自然吧。
“困吗?”季江玄问:“困就睡一会,枕我肩膀上,不会太累。”
顾深舟摇摇头:“我今早起的晚,反倒是你,晚睡早起的,应该补个觉。”
两个人的声音都极低,加上车子呼呼的疾驰声音,基本上不会有人听到。
季江玄笑着:“我也不困,就想这么抱着你,看着你。”
顾深舟闻言像是想通来了什么似的,又朝他怀里蹭了蹭。
虽然知道现在这么美好的情境不该说那些煞风景的话,可事实上,从他知道喜欢季江玄那一刻开始,顾深舟就有自己的担忧。
“哥,你说,如果季伯伯和我爸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被气死?”
季江玄扣着他的头,把他按在自己肩上,眼睛目视前方,看没人注意最后排,他偷巧般的在顾深舟脸蛋上亲了下,然后低声说:“先不想那些。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了,还有我在,你别怕。”
顾深舟重重的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