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郑儒川回了,但是精神不济,像纵欲过度,又像吸了某种东西。
他一都趴在桌子上,纹丝不动。顾深舟和姚波不免担心起来。
,俩人缠着他把他弄到球场,但是几个人根本无心打球。顾深舟更是一着急,忘了迂回策略,直截了当的问:“富少言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今天上午又去干嘛了?”
郑儒川头一摇,宁死不屈的样:“没事,那种玩意还能说什么,气我呗,你俩别跟着担心了。”
姚波一眼就看到郑儒川的手:“你这手是怎么了?你上午出去打架了?这手背都肿成这样了?”
“我能跟谁打架?”郑儒川收回拳头,站起来,“我回去了,下午还有,帮我打个掩护。”
“你也敢逃?”姚波扯着嗓子喊,但根本无法撼动郑儒川要离开的决心。
顾深舟拉住姚波,轻声说:“随他去吧。”
不都说了嘛,选必逃,选逃。他就是象征性的选逃了一下子。何况看他那样子,估计实在是心情不好。
顾深舟现在为难的是,晚上要怎么跟季江玄交代,他可是拍了胸脯保证过的,一定要把郑儒川攻破,让他从实招来,现在倒好,屁都没问出来。
“没事,我跟景轩实话实说,他要是担心,刚好让他自己去找郑儒川,俩人还能沟通下感情。”回家路上,季江玄如是说。
顾深舟觉得有道理,他和姚波都安慰不了郑儒川,那是因为他俩是哥们,换做樊老板可就不一定了。
“我爸妈回来了吗?”顾深舟索性不去担心那倔驴一样的货。
“下午三点就到了,我已经接回家了。”季江玄侧眸看向顾深舟,问他:“都快一个月没见他们了,开心不?”
“开心自然是开心啊。”顾深舟唇角都扬到银河系去了,但接着又丧气的说:“我还记得我妈去上海前一天晚上,他说我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谈恋爱肯定很费劲,所以才想方设法让我去相亲宴会。但是你看一个月而已,我这不就名草有主了。就是不知道,我妈知道我谈了个男朋友会是什么反应,她身体不好...”
顾深舟看似是怕自己和季江玄的恋情被家长知道,但他其实透露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自己的妈妈担心。
季江玄也轻声的叹了口气。
车子还没停稳,顾深舟就推开车门朝季家的大别墅跑去,季江玄快步跟在他身后,他知道顾深舟有多想念自己的父母,就像他小时候无数个深夜想念自己妈妈一样。
一进客厅,母子已经抱在一起了,顾柏桐可能也是很想念儿子,起身轻轻抱住他们娘俩。
盛芳兰爱怜的摸摸儿子的头,宠溺的问:“想爸爸妈妈没有?”
顾深舟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仿佛频率不够,都彰显不出自己究竟有多想:“嗯嗯嗯,想,但是有时候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担心我。其实我在季伯伯家生活的很好,季伯伯对我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江玄对我...”
顾深舟回头看了一眼季江玄,哽住了。
季江玄几步上前,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顾深舟肩膀上,状似无意的轻轻用了下力。
“江玄对我也特别好,像对亲弟弟一样。”顾深舟堪堪的把后半句说完。
接下来顾柏桐和盛芳兰对季家表示了感谢,尤其是对季江玄,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晚饭吃的其乐融融,像一家人一样。
季少眠觉得时机成熟,于是提议:“柏桐,弟妹大病初愈,你要忙工作,深舟忙,她一个人在家恐怕不妥,不如就先在我家养着。”
顾柏桐笑着先说了谢谢,“把深舟当初拜托给江玄,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芳兰若是再留下来,我都觉得自己是得寸进尺。哥哥的好意我是知道的,也铭感五内,但是的确不能这样做,您放心吧,我已经给芳兰找了最好的保姆。”
这是拒绝了?
顾深舟的手在桌子下被季江玄紧紧握着,俩人今天紧挨着坐,私底下有点小动作,大人也看不见。
他抓的很紧,像是因为战乱而要分开的恋人那样依依不舍。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顾柏桐拒绝了,季江玄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那将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和顾深舟展开很长一段时间的“异地恋”。
季江玄手心微微出汗,顾深舟的手本是被他握在手心里,此时,顾深舟像是感觉到什么,翻了下手,变成与他十指紧扣。
“那顾叔叔和盛阿姨今晚就留下吧。”季江玄做最后努力:“深舟还有很多要做,吃完饭回到家也挺晚了,他还要休息,何况东西都还没有收拾,你们的房子这么久也没人打扫。”
季江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头上一句脚上一句的,但他除了一些私心,也确实是真心想挽留顾柏桐夫妇。
盛芳兰莞尔一笑:“江玄真是个好孩子,什么都替我们想着。但是这些你顾叔叔都安排好了。就连深舟的衣服,在你们回来之前,你顾叔叔也事先整理好了,今晚我们就回去了。”
得,顾深舟悲伤的想,这是一点都不给他们机会啊。
“妈!”顾深舟只能亲自上阵,他就不信,撒娇卖萌耍乖,他妈哪个都不吃:“我确实有好多..”
“那就快吃,吃完我们一起回家。”盛芳兰打断儿子的话,她语气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得,阵亡了。
顾深舟默默放下筷子,转身上楼了。
“哎这孩子...”盛芳兰和顾柏桐面面相觑。
“叔叔阿姨,你们慢用,我去看一下深舟。”季江玄也扔了筷子跑上楼。
顾深舟转身那一刻,他眼泪就飚出来了,他从来都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知道父母不肯他多留宿一晚,是因为他们觉得实在是给季家添了麻烦,可是一想到就这么跟季江玄分开了,顾深舟就想哭,大声哭。可他又不敢,憋的脸通红。
季江玄进了他房间,把门反锁。
他把人抱在怀里,揉顾深舟的头发,摸他的脸颊,不停的亲吻他的嘴唇。
顾深舟在他怀里嘤嘤嘤的哭着,既难受又隐忍。
“不哭了,宝宝,你哭的我心好疼。”季江玄吻落顾深舟的眼泪,咸涩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他的声音也变的艰涩:“不是你说的转地下嘛,好,我答应你,咱们转地下。你要相信,革命总有成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