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舟一下午不停的翻手机。
几次打开和父母的聊天对话框,却始终没有勇气给父母发个消息,问一问他们有没有消气。
他心里既难过又自责,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遇事特别冲动,如果那天他稍避锋芒,说一些父母爱听的话,或者表面答应他们的要求,也许事情不会这么糟糕。
但话说回来,他若真的那么八面玲珑,圆滑世故,那恐怕就不是他了,季江玄也不会喜欢那样的自己。
季江玄又开启了接送顾深舟上下学的日子,很多时候他其实蛮享受这样的生活,上一天班后,疲惫的身心在等待爱人的间隙中慢慢复原。
顾深舟走出学校门口,一眼就看见季江玄的车子。他打开车门,看到了副驾驶上一束娇艳欲滴的花束。
他不太认识,但是好喜欢。
“给我的吗?”顾深舟把背包扔到后座,捧起花束,坐进副驾驶,“真好看。”
“喜欢吗?”季江玄问。
“嗯,喜欢。”顾深舟贴近深吸一口气,“还挺香呢。什么花这是?”
“扶郎花,还有几只百合。”季江玄倾身帮他系安全带,顾深舟把花举的高高的,生怕勒到它。
“扶-郎-花——”顾深舟轻咬这几个字,光是这名字,他就很喜欢。
他嘴角勾起,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季江玄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这几天两个人虽说同在一个屋檐下,可顾深舟心情不好,他是知道的,每天强颜欢笑,他看着很是心疼。
“今晚带你去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季江玄知道顾深舟喜欢吃,所以为了让他更开心一些,他决定今晚不回家吃饭。
“还是算了吧,季伯伯这几天忙,好几天没回家吃晚饭了,他昨天说今天晚上会回来,所以,我们还是回家陪他吧。”
季江玄没有办法不动容,他的这位小男友,有着别人没有的细腻心思。
所以当季江玄在晚饭时有意无意的把顾深舟这番话说给季少眠听的时候,季少眠也是相当感动。
“深舟,你真的是比江媛都要贴心。那个丫头,国庆七天假,竟然跑出去疯玩了,我连她人影都没见到。给她打电话,她竟然说什么回来也是碍事?谁嫌他碍事,啊,我看她就是不想回来。”
季江玄面无表情,淡定的点点头:“没错,她就是不想回来。”
顾深舟不明所以,也就不插话了。
季少眠又问:“深舟,季伯伯总觉得你这两天不太开心,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顾深舟突然又跑来季家,季少眠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这几天下来,他总觉得这孩子心事重重。
尤其是听老黄说,有时候很晚了,他还在江玄房间里,这让他觉得很怪异。
“没遇到什么难事。”顾深舟低头吃东西,不再多言。
“没有就好。”季少眠叹了一声,话锋一转:“你爸爸最近是不是很忙?我昨天特意给他打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
“您给他打电话了?”顾深舟浑身一颤:“他有没有说什么?”
季江玄正在回复同事消息,听他爸这样一说,赶忙放下手机,看向顾深舟,他果然一脸急色。
“就是因为没说什么,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因为每次我们通话,他都好像有跟我说不完的话。”季少眠摇摇头表示疑惑。
顾深舟知道,他爸是觉得对不起季少眠,所以哪怕连在电话里,都怕露出破绽。
顾深舟有些难过,他怕真的应了他爸那句话——就连我和你季伯伯的感情也会因为你们而毁于一旦。
他放下筷子,小声道:“季伯伯,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季江玄想抱他,可场合不对,他看着人心事重重的上了楼,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拿起手机给樊景轩发了条消息,放下手机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季少眠聊天。
几分钟后,他起身:“爸,我去看看深舟,你慢慢吃。”
季少眠知道现在他俩感情好,也没拦着,摆摆手让他去。
顾深舟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季江玄房间。他知道,用不了几分钟季江玄就得上来,他特意在他房间等他。
“深舟。”季江玄喊他一声,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小脸,笑着问:“没吃饱吧?”
顾深舟摇摇头,他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
“哥,季伯伯和我爸不会真的因为我们的事情决裂吧,那样,我们就是罪人了。”
“哪有那么严重,别瞎想。”季江玄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他:“早就说过,有我呢。”
“可我也不能一直住你家啊。我总得回去,总得要面对父母。”
季江玄弯腰看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傻瓜,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一直住这里又有什么的,你可是要当我媳妇的人。我肯定不能让你流落街头。”
顾深舟面皮一热,紧接着被这话逗笑了,他反唇相讥:“我才不要当你媳妇,我要当你老公。”
他纯粹是被郑儒川那孙子带偏了,所以也想尝尝大总攻是个什么滋味。
“我们深舟这理想可是也够远大的。行,等咱俩领了证,拜了天地,我亲自让你梦想成真怎么样?”季江玄忍不住笑。
顾深舟不信他这鬼话,伸出小拇指:“那拉钩,不许反悔。”
季江玄认真拉钩,拉完,他说:“舟舟,你让亲亲呗,这几天你心情不好,亲也不给亲,碰也不给碰,我都快成和尚了。”
顾深舟像个娇羞的小媳妇,点点头,“就一下。”
说好的就一下,可真行动起来,一下哪够,他把人箍在怀里,亲的小媳妇上气不接下气的,浑身发软,大有一股把持不住的倾向。
“江玄——”顾深舟仰着头,一边迎合着季江玄一边说:“门没关。”
“没事。”季江玄在他唇上厮磨:“没人来。”
或许这几天两个人都没这么亲近过,一吻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到了忘我的境界。
突然,“当”一声,手机摔落在地。
季少眠靠在门上,抚着胸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两个吻的难舍难分的人,惊诧道:“你们...你们...在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