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骁这话说的明明白白，哪怕方少衡嘴上不承认，但是他心里也该是清清楚楚的。
方少衡抵着祝云骁的额头，短促的吸了口气。
祝云骁咯咯的笑了两声，一手穿过方少衡的腿弯，一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人抱起来，挪着下了床。
“好好好，不承认就不承认吧，老公不逼你，带你去洗漱，然后我们回方远阁吃早饭，怎么样？”
“来不及了。”方少衡看着墙上的挂钟，都已经快九点了，“我得去上班了。之前请假太多了，要扣钱的。”
“哎呀，我的少衡啊——真要去啊？”祝云骁笑着问：“休息半天不行吗？”
“没事。”方少衡叹气：“总不能以后每次都要请假吧？”
“少衡已经这么期待以后了吗？”祝云骁笑的放肆：“好，以后呀，老公一定收敛点，至少能让你上班才行。”
两个人的脸颊离的很近，方少衡吸了吸鼻子，问：“你最近是不是不怎么吸烟了？”
“正在戒，至少在你面前和家里不抽了。”祝云骁把人放在梳洗台上，“我知道你不喜欢。”
方少衡的确不喜欢。
他们家里的三个男人都不吸烟，他甚至闻不了那种二手烟的味道。但是他从来没有限制过祝云骁，一句“你别抽烟”这样的话都没有说过，但是祝云骁却悄然想要戒掉这个嗜好。
戒烟很难的，方少衡知道，尤其是像祝云骁这种每天都有应酬，从早忙到晚，糟烂事一大堆的人，有时候烦躁起来就想抽一根解解乏的。
“其实，你不用迁就我的。”方少衡接过他递上来挤好牙膏的牙刷，缓缓放进口中，清凉的薄荷味道在口腔中氤氲开来，他含糊着又说：“少抽点还是可以的。”
祝云骁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以前啊，烦心事多，总想抽，现在不一样了，最大的烦恼已经解决了，抽不抽的也无所谓了。”
方少衡顿了顿，慢慢的刷着牙，吐掉口中的泡沫后，他从镜子里看祝云骁。
良久，他说：“你记得我爸走的那晚吗？其实那天我有话问你，你回来的晚，累了一天，我不忍打扰你，再后来，我爸离世，你又是跟着忙里忙外的应付，那些话我就一直都没有机会问。”
祝云骁在镜子里与他对视，方少衡垂下眼睑，欲言又止。
“那你现在问吧。对自己老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祝云骁说。
“真的吗？”方少衡不信，“不会有所隐瞒？”
“当然，我不会骗你的。”祝云骁浸湿了毛巾，轻轻拧出多余的水分，然后一寸一寸的给方少衡擦脸：“但你也一样，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能瞒我。”
“...我爸走的那天，我去看过他的，他都告诉我了。”方少衡抬头的同时，抓住了祝云骁的手，“他说，那份协议不是你的初衷，是他出的主意，他还说，你喜欢我很久了，是吗？”
祝云骁看着方少衡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一时竟不知道怎样回答。
他当初和方旭霆约定好，协议一事，不管方少衡接受与否，这事都是祝云骁一个人扛。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方旭霆还是选择了说出真相。
见祝云骁不说话，方少衡又追问：“你很早就认识我吗？为什么我没有印象？我的生命里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我爸又是什么时候找的你？祝云骁，你说不骗我的。”
祝云骁的手又动了动，继续给方少衡擦脸。
擦完，他把毛巾投了挂在毛巾架上，又把人抱回卧室，用被子将人包住。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方少衡坐在床上，抬首仰望，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个求知欲爆棚，一个老僧入定般镇定。
突然，祝云骁捏住方少衡的下颚，稍稍抬起，他自己则微微躬身，只需一秒，他便堵住了方少衡的嘴。
不同于昨晚的亲吻，那时候的祝云骁很温柔，哪怕咬他，也只是用牙尖轻轻的磨一下，可是现在他很凶，像是惩戒。
良久，祝云骁松开他，轻声说：“先换口气。”
新鲜空气灌入口鼻，方少衡才觉呼吸顺畅了些。
“你才知道吗？”祝云骁没离开他，几乎以贴面的方式问：“你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吗？我竟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少衡，我这颗心，放在你身上，整整十年了。”
十年？
方少衡记忆开闸，他记得第一次去祝风澜那里，他和祝云骁当时的谈话里，就提到了十年这个字眼。可是他当时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十年前他才十四岁，他所有的生活轨迹，都与祝云骁不重合。遑论一个成年人的喜欢。
“那时候，我们认识吗？”方少衡又问。
祝云骁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如果上班的话，怕是没有时间详听了。再者，我现在不想说。什么时候，我的老婆亲口承认他也爱我，那我再亲口告诉他，这十年间我与他的爱恨情仇。”
“咱俩之间还有恨和仇吗？”方少衡皱眉问。
“当然，我恨你的时候多了。”祝云骁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好了，既然想上班，就穿衣服吧，如果你再问下去，我可真就不让你去学校了。”
方少衡拢了拢胸前的被子，说：“可是我想知道啊。”
“想知道？”祝云骁一挑眉，计上心来：“既然老婆想知道，那也好办。你答应三个条件。”
方少衡知道他又在套路自己，他的三个条件肯定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可他还是想要赌一把，赌祝云骁是个正人君子：“那你说说看。”
“这第一，少衡以后无论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都得喊我老公。第二，嗯...我希望少衡以后每次都要主动些，嘻嘻，至于第三嘛，每天都要说一遍，我——想你。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那么一个月以后，我就都告诉你，怎么样？”
方少衡赌输了，我早该知道，私下里的祝云骁才不会是什么君子。
而他，似乎也真的做不到。至少暂时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