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骁以前烟瘾大，平日里抽起来没有谱，但自从跟方少衡结婚后，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这一刻理智全然崩塌。
他可以用任何温柔的语言去安慰方少衡，让他走出这场“劫难”，他不想方少衡因为此事而变的郁郁寡欢，虽然方少衡未必会那么脆弱。
可是当他一个人静下来时，他又无法不去想方少衡被赵然侮辱的画面。
他的心像被有无数豁口的刀子一点点剌过，钝痛让他无法呼吸。
赵然，你动了不该动的人，只有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才能让我消气。
洗完澡，祝云骁上了床，方少衡背对着他，他从身后抱住人的时候，方少衡突然转回身，与他面对面。
方少衡互动躺到他怀里，同时伸手扣住了祝云骁的腰。
“一直没睡着吗？刚才在装睡？”祝云骁问。
方少衡没睁眼，也不说话，许久之后他才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又补充：“等你呢，你不在，睡不着！”
“那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吗？”祝云骁把他抱的更紧了些：“有没有失眠？”
“有一点，不严重。”方少衡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整个身体几乎都要挂在祝云骁身上，他吸了吸鼻子，皱眉问：“怎么有烟味？”
“刚才在浴室里抽烟了。”祝云骁不善说谎，“烦躁。”
“因为我的事情？”方少衡睁开眼，仰头看着祝云骁，“你还是在意对吗？”
“少衡，我只是自责，我没有早一点赶到。”他偏偏比叶秋寒迟了那么几分钟：“我其实已经在茶楼下等你很久了，我一心想看你从茶楼出来后看到我的开心样子...是我不好，少衡。”
“那你最后怎么上去了？”方少衡问。
“我听到你的叫声了。”祝云骁说。
方少衡在祝云骁腰腹上的那只手逐渐上移，移到祝云骁胸前，他存了撩拨祝云骁的心思，所以有意无意的在他胸前暗红色区域上划着圈。
“你不要自责，是我太容易相信他了。我一点戒备都没有，太傻了。”方少衡也很郁闷：“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祝云骁声音有些闷闷的：“你还打算跟他见面？”
“不见了，再也不见了。”方少衡像是保证一般：“不想再见他了。”
他说着，自己纤细白亮的手指就又移到祝云骁的喉咙处，他摸着祝云骁的喉结，动作很轻。
“少衡，我有些累了。”祝云骁知道方少衡怎么想的。
但是他实在是不屑于现在用这种方式去证明方少衡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只是真的累了。
在帝京的这几天，他每晚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会议应酬一轮挨着一轮，全靠咖啡和浓茶提神。
此时缱绻，两个人都不会尽兴。
可是方少衡听他这样说，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
他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自从两个人有了真正的关系后，祝云骁绝对堪称是兢兢业业，从不消极怠工，每次都很积极。
并且他从不需要方少衡有所表示，只要方少衡一个眼神，祝云骁就会心领神会。他知道方少衡在床上很享受，所以使尽浑身解数，只为讨得方少衡的开心。
可是现在呢，方少衡已经给了他这么多提示，却只换来一句“我有些累了”。
方少衡没有办法不把祝云骁的态度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联想起来。
可是他又不死心，他们分开四天，难道就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激情和喜悦吗？
“可是，我想！”方少衡可以说是很主动了，换作以前，这种话他绝对说不出口的。
祝云骁吸了一口气，低声说：“如果现在来，我也不过是为了应付你而草草交个作业而已。你如果能够接受，那就来。如果你愿意等，那就晚上好吗？”
方少衡怔了半秒，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我知道了，既然累了，那就睡吧。”
祝云骁嗯了一声，单手轻轻的拍了拍方少衡，然后合上了眼皮。
直到听到祝云骁均匀的呼吸声，方少衡才从祝云骁的臂弯里离开，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晚上？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借口，说不定晚上他又会有新的理由拒绝他。
方少衡想，他不该对祝云骁抱有希望的，一直以来，祝云骁都把他当做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如今这物品被别人碰了，有了瑕疵了，主人自然也就对他失去了原有的兴趣。
既是他的私人物件，便会有厌恶的时候，谁会一辈子只稀罕一个东西呢？所以哪怕物件只能蒙了一层灰，他便可以以此为借口，弃之不要了。
方少衡不能否认，自己如此主动，的确有试探祝云骁的意思。可是人心有时候真的是经不起试探的。
祝云骁喜欢他十年，这十年对一个总裁来说一定很煎熬吧。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了，所以也早就失去了当初的悸动和初衷。
或许他一直想要的都不是他，而是那种将他征服的快感。
方少衡胡思乱想，脑袋里有无数条线缠绕在一起，千头万绪，他理不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现在其实还是白天，午饭时间刚过，可能是祝云骁特意吩咐了，所以张伯他们都没敢上来打扰。
睡醒之后，也不知道是几点，反正房间里黑漆漆的，偌大的床上，祝云骁已经不见踪影。
以往，祝云骁都会帮他打开小夜灯，但是今天没有。
人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便会犹如福尔摩斯附体一样，任何一件细微的小事，都会成为辅助这种怀疑的证据。
方少衡穿了衣服下楼，楼下也没有祝云骁。
他走到餐厅，见到正在准备晚饭的赵如月，便问：“先生呢？”
赵如月站在操作台前忙碌着，没有回头，声音听上去很是冷淡：“先生说公司有要事处理，可能晚饭就不回来了。”
上次赵如月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还是他第一天来到方远阁的时候。
如今往事重现，怕是预示着将要物是人非吧。
方少衡没说什么，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待开饭。
他午饭没吃，现在的确有些饿了，无论接下来事情是什么走向，他认为最重要的是不能虐.待自己。
吃过晚饭，他又独自上楼了。
他没开房间的灯，一个人摸着墙壁摸到了床上，他又静静的躺下来。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消息，是祝云骁发来的：【我晚上有事，可能要很晚才回去，你一个人先睡，别等我。】
方少衡看着那几十个字，想象着祝云骁不屑的口吻，心里抽痛着。
他猛的扔掉手机，也扔掉了自己最后一丝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