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到紫霞大道时,舒子谦才突然间想起来,他拍了下大腿,哎呀了一声,非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方老师,我忘记跟你说了,我昨天搬家了,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所以你可能不路过那里,那个...郁先生,前面找个能停车的地方放我下来吧。”
冬天本来黑的就早,现在虽然才六点,但是外面已经黑透,温度又低,出租车又不好打,方少衡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扔下呢。
他看了下时间,距离与叶秋寒见面的时间还早,于是说:“我不急,你住哪里,先送你回去。”
舒子谦很感动,但是还是觉得给方少衡添了麻烦:“我住在降龙湾,谢谢方老师,我下次请你吃饭吧。”
郁韬闻言,不待方少衡说什么,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舒子谦,没憋住:“舒老师也住降龙湾?”
也?方少衡听出了些门道,反问郁韬:“你也住那吗?”
郁韬轻轻点点头,舒子谦呀一声:“这么巧?”
“嗯。”郁韬再次点头。
郁韬是一个非常不爱笑的男人,他比他的老板祝云骁还要冷,也许作为秘书,他必须这样,老板可以发脾气,但是他不能,他要帮老板做的事情太多,他必须保持清醒,维持理智。
“舒老师,要么,跟我一起去餐厅吃饭吧,我虽然有事谈,但是我可以给你和郁韬单独点餐,刚好你今天心情不好,找个人说说话说不定会好很多。”方少衡看着舒子谦,又看了一眼郁韬问他:“可以吗郁韬,陪舒老师说说话,他...心情不好。”
郁韬见过舒子谦一面,就是他上次跟同事们一起到方远阁,但是那次俩人基本没说话,他是司机兼秘书。
但方少衡是方远阁的主人,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上下级关系,方少衡说的话,跟祝云骁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他和这位舒老师并不相熟,但他无法拒绝方少衡的提议,只有服从。
“嗯。”郁韬轻轻的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只是到了餐厅,郁韬并没有麻烦方少衡为他点餐,他和舒子谦选了个角落,一人要了一份苏打水,牛排和罗宋汤。
方少衡与他们相隔两张桌子,细听的话,彼此说了什么,其实听的很清晰。
叶秋寒还没来,方少衡落座不久,他才风尘仆仆的推开门。
方少衡给他招招手,叶秋寒走过去,坐下,“不好意思,路滑,开的慢。”
方少衡把礼物推到叶秋寒面前:“没关系。这是...我家先生特意给您准备的答谢礼物,他工作繁忙,抽不开身,还望叶先生海涵。”
“你家先生?”叶秋寒挑了挑眉:“祝总?”
“是的。”方少衡点头:“祝云骁。”
叶秋寒呼了一口气,轻笑了一声:“原来,祝总的结婚对象就是你?”
方少衡对上叶秋寒质疑的眸色,思考了几秒说,不失礼貌的说:“之前见面叶先生并未问及此事,我也不好主动告知。但是,上次在茶楼你们见过,以你和云骁的“关系”,我想你不可能不去查他,所以,叶先生这副惊讶的样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方少衡的言外之意:叶先生就别装了,你就算以前不知道,茶楼见面之后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我是祝云骁的合法伴侣。
叶秋寒倒是没有想到方少衡会这样说,这番话虽然算不上言辞犀利,倒是一语道破了他和祝云骁不和的事实。
但他还是否认了:“方先生此言差矣,我整日里忙,倒是无心去打听祝总的事情。”
方少衡今天是来感谢的,也不必过多去解释,去追踪。
只是笑道:“的确如此,叶先生日理万机。”
西餐上来,方少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又给叶秋寒倒了杯水:“那天的事情,我特别感谢叶总的出手相助。没有想到我们只是见过两面,最多算是萍水相逢,您却救我于为难,我真的很感谢。”
“方先生不必挂怀,这都是缘分。”叶秋寒抿了口白水:“只是,那天祝总的脸色相当难看,我想以他的手段,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的吧?祝总打算怎么办啊?”
方少衡浅笑着摇头:“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如果这事换成叶总,您会怎么做呢?”
叶秋寒一怔,“方先生说笑了,我到现在连个可以为之出头的人都没有呢,假设这东西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你也就别难为我了。”
方少衡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手拿刀一手执叉,盯着精致餐盘里的牛排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浅浅一笑:“是我冒昧了。”
两个人这是第三次见面,话题并不多。
方少衡又本能的逃避那天发生的事情,除了谢谢便不想对那件事多提一个字。
但叶秋寒却好像对那天的事情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他慢慢的咀嚼着牛排,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个...主持人,跟你认识?”
方少衡只是敷衍的嗯了声,又岔开话题:“牛排味道怎么样,合叶总的胃口吗?”
“不错。”叶秋寒嘴上肯定,手上否定,因为说完这话,他就放下刀叉,漱漱口:“我刚才想了下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跟祝总不同,生意再怎么重要,都没有人重要。如果我有了另一半,那天那样的事情我压根就不会让它发生。不过啊,祝总嘛,大忙人一个,十年的时间就将方远集团经营的如此功夫,我是望尘莫及。他看中的是金钱,是利益,是如何将敌人踩在脚下,可能对另一半的感受不那么在意吧。”
方少衡也放下了刀叉,他盯着叶秋寒,一脸凝重的问:“叶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秋寒双手环胸,呵呵的笑着:“方先生不必紧张,我就是随便说说,我知道你跟祝总肯定不同,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面善,不是那种为了某些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咱今天这话哪说哪了,你呀千万别跟祝总说,要不然我到成了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不好。”
方少衡觉得这话刺耳,但是也不好反驳什么,既然是哪说哪了,他倒要听听叶秋寒想说什么。
“叶总就甭跟我客气了,畅所欲言就行。”方少衡也笑。
“那我可就直言不讳了。”叶秋寒说:“整个临南都知道我和祝云骁不和,这其中的矛盾由来已久,但说到底不过是企业之间的良性竞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吧,我觉得祝总有时候的确很...怎么说呢,很无情!因为无情,所以任由自己的伴侣遭受那样的耻辱却一点不作为,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的表示,因为他在乎名,在乎利,赵然好歹是知名主持人,如果他为了你动了赵然,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他祝云骁必定是有害无利,所以他大概只能牺牲你,让你白白受了那样的委屈吧。”
方少衡思忖着他这番话,真的是字字句句都在拉低祝云骁的形象。
把他捏造成了一个唯利是图,不顾爱人生死的奸商。
如果是以前的方少衡,或许能从他这番话里找出一些认同感,可是现在不同了,因为他爱上了祝云骁,也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这里面更有一些叶秋寒不知道的事情,他只是为了诋毁祝云骁,便无凭无据说出这样的话,这离间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