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韬开车回到小区,车子停下,他久久没有动弹。
坐在车里拼命的抽了几颗烟,直到室内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他才回过神,然后打开车窗和天窗散味。
方少衡的暗示太明显了,他是真的知道了吗?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路,他伸着脖子朝八楼看,自己那边黑漆漆的,舒子谦这边倒是亮堂的很。
他拿起车里的口香糖,倒出一粒糖丢进嘴里,清凉带着丝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氤氲开来,他缓缓的咀嚼着,直到没什么味道了,他才吐到纸巾里,包裹着扔进了垃圾桶。
走进单元门时,手机响了。
是舒子谦发来的微信消息:【今晚加班吗?】
郁韬回答:【没有。】
舒子谦看着这俩字,再看看满桌子的菜肴,还是决定不催促了,自己慢慢等吧。
郁韬没乘电梯,他走了消防通道,走到四层时,他停下来,站在窗子前,他又摸出烟盒,可是想了几秒,还是没抽。
然后他一口气爬到八楼。
看着自己的房门,刚刚掏出钥匙,他才想起,他现在是已婚,他和舒子谦今天结婚了。
眼睛移到对面那扇门上,但他还是先回了自己家,几分钟后,他轻轻的敲响了舒子谦的门。
几秒钟后,舒子谦站在他面前,满脸的惊喜:“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哦,你发消息时,我就已经到楼下了。”郁韬有些拘谨,尤其是看到满满一大桌子菜时,更是百感交集:“那个,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提前通知你。”
通知什么?舒子谦一时没有理解,但也不管了。
今天日子特殊,不去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赶紧洗手,吃饭吧。”
郁韬从卫生间出来,坐到舒子谦对面,再次道歉:“对不起啊,本来之前还想着订个餐厅呢,可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还要你自己在家忙乎。”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舒子谦笑着:“要喝点吗?”
郁韬看着已经醒好的红酒,想着酒能助兴,于是点头。
舒子谦一人到了一杯,按理说没有比夫夫再亲密的关系了,可是此时面对彼此,他们竟然都无法保持放松的状态。
郁韬率先举起酒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舒子谦举着杯碰上去,玻璃容器清脆的碰撞声,搅的人心神不宁。
“那个,郁先生...我干了,你随意。”说完,舒子谦一仰头就闷了。
郁韬也不敢怠慢,跟着干了。
舒子谦又倒酒,这一次,他想好了说什么,他举着杯,在餐桌上空摇啊摇:“郁先生...”
“别叫郁先生了。”郁韬打断他:“叫我名字吧。”
“郁......”舒子谦实在是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叫什么不重要,我是想说,咱俩结婚的事情,我只跟方老师说了。这是喜事,我实在不知道该跟谁分享这份喜悦,就没忍住。但是,方老师仅从一张结婚证上就看出来了我们的问题,他觉得你不喜欢我,我跟他说了你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但是我没有跟他说你喜欢祝云骁的事情,我发誓。”
郁韬点点头,心里压着的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所以,方少衡那时候的话其实只是在为舒子谦不平而已,因为心虚,自己差点漏了马脚。
“没事,既然是喜事,你想分享给谁都可以。我们一开始也并没有说要隐婚的。”
舒子谦点点头,但他问:“那你跟谁说了?”
“我?”郁韬指了指自己,苦涩的摇摇头:“谁都没有。”
“所以,你其实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对吗?”舒子谦问:“尤其是你的老板祝云骁。”
“不!”郁韬否认:“我是没人倾诉。祝总是我的老板,对老板说这个,本身就很奇怪,如果你希望我告诉更多的人,那我明天就去说。我会告诉公司的每一个人。”
舒子谦咯咯的笑出声来:“你不觉得你见到一个同事就告诉他自己结婚了,这也很奇怪吗?”
郁韬想了一下那画面,好像的确很奇怪,于是也笑了。
舒子谦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郁韬碗里:“吃这个吧,上次你来我家吃饭,我发现你挺爱吃的,今天就又给你做了。”
郁韬低头吃了几口,像想起什么,起身,到衣架旁,在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又回到餐桌上。
舒子谦看着他,问:“拿的什么?”
郁韬把那一摞东西推到舒子谦面前:“这是我名下的房产,车子,股票,基金,存款等,从今天开始都交给你。我选择跟你结婚,的确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的催婚,还有一部分原因,你是知道的。如果婚姻是十分,我必须承认,出于感觉跟你领证的比例大概也只有一分。但是我会竭尽全力给你更多的安全感,更好的物质生活,倘若这样你仍旧觉得这份婚姻不保险,那我会把明天所有的东西都公证到你那里。”
这番话情真意切,但是舒子谦却没有一丝感动。
他看着那些在他眼里还挺值钱的东西,又把他们推回到郁韬的面前。
“这些你自己留着。我不要,选择跟你结婚,是我自愿的,不是为了这些。话说回来,如果婚姻一旦出现了问题,你认为这些就真的能弥补吗?或许在你看来,这些至少能够作为补偿,可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有些伤害,是无论多少财富都无法补偿的。郁先生,如果你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只是为了让自己忘却曾经喜欢的人,只是想要拿安全富裕的物质生活来稳住我,而不是努力在这段婚姻里爱上我,那么,我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说完,舒子谦站起来,脸上的笑意很明显,像是故意堆积出来的:“你慢慢吃,我累了,先回房间睡了。”
可他刚一挪动身后的椅子,郁韬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谦,我不是那个意思。”
舒子谦心里一动,心跳如擂鼓,手腕上是郁韬的温度,“子谦”二字也被他叫出了别样的感觉。
他说:“我当初答应跟你结婚,是因为你说可以给我一场先婚后爱的恋爱。但是现在,如果你觉得反正证已经领了,就可以不谈爱了,那你就错了,我从不将就,没有爱只有钱的婚姻,我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