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诗词竞赛报名最后一天,裴谦程回到家赶忙就给简禹初在网上报了名,填写完信息提交那一刻,他突然发现,在这件事里,他要比所有人都积极,这是为什么呢?
他对班级里的其他头同学明明是一副冰山脸,可为什么对简禹初的事情却这么上心,不惜跑到人家去。
难道就是因为简禹初会说话,对谁都能送温暖?
虽然事实如此,可是简禹初对他似乎少了对别人那一丝温柔,说话也不怎么好听,还总是气他。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便秘。
他把电脑关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抽屉,看到抽屉角落里放着的那个被自己淘汰下来的手机。
他拿出来,这是他没用多久的一款智能手机,那会智能手机刚刚兴起,他就买了一个,没过几个月,就又被新的智能机吸引,于是这个被束之高阁。
他开机,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他尽数删了删。
可是他这么做要干嘛?他为什么要找出这个手机?意识到这一点,他赶紧把手机又扔回了抽屉里。
想把他送给简禹初吗?
疯了吧,就算他肯送,那个自尊心极强的怪咖,又怎么会要呢?
他把抽屉锁好,准备开始学习语文,他要把今天在简禹初家补会的那张语文试卷再重新做一遍。
却不想,此时楼下传来打情骂俏的声音。
裴谦程找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可仍旧抵挡不住那些无孔不入的下流话。
他气不过,蹭一下子站起来,将椅子带着转了一个圈,他几步来到阳台,对着楼下搂抱着的男女骂道:“你们他妈还要不要脸?啊?外面那么多酒店,开一间房能死啊,非要回来恶心人是吧?”
裴实英抬头迎上二楼裴谦程那愤怒到冒火的眼睛,嘿嘿的笑了两声,他在女人的脖子上啃咬了下,双手又在女人的胸前上抓了两把。
“老子就是回来恶心你的?怎么着吧,小兔崽子,你要是看不惯,你就给老子滚出去。”
裴谦程恶心的想吐,他回身找了下,阳台上没有什么顺手的家伙,否则,他一定冲下去,将这对狗.男女好好教训一顿。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个家?”裴谦程反唇相讥:“但我就不走,我就是要在这个家里,等我妈回来...”
“你给老子闭嘴。”裴实英当即就怒了,他将怀里的女人一把推开,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了裴谦程的房间,他咣一脚踹开门,不由分说,大步上前,一巴掌就扇到了裴谦程脸上。
那是裴实英用了全身力气呼出去的一掌,即便裴谦程一米八的大个子,也没能受住。
他趔趄了一步,感觉自己的左脸火烧火燎,嘴里的腥甜也在快速聚集,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然后使劲嘬了下,呸的一口吐出了带血丝的口水到裴实英身上。
“你早就想打我了吧。”裴谦程咬牙切齿,冷笑着:“终于忍不住了?”
裴实英浑身哆嗦着,他指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半头的逆子骂道:“打你就打你了,你还敢还手不成?”
裴谦程用手背狠狠的擦了一下嘴角,满脸嘲讽的看着他爹,勾起嘲讽的笑:“还手?不会,我哪像你那么混蛋。”
“不像吗?”裴实英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小子,你是我的种,你怎么可能不像我?”
“闭上你的臭嘴。”裴谦程一个箭步上前,揪住裴实英那上好的领带:“我怎么可能像你,我有妈...”
“你再敢提她一个字试试?”裴实英恼怒到额头上的青筋尽数鼓了起来:“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竟然还敢惦记着那个贱.货,那个婊子。”
“我不许你那么说她。”裴谦程受不了裴实英这般侮辱自己的母亲,他手上一个用力,就将眼前这个在他看来毫无人性,不配为人父的男人推了出去。
他从小跟着这个男人过活,他是什么德性,裴谦程太清楚了,动辄打骂,话难听的像是从畜生嘴里说出来的,外面风流不够,还每次带人回来,都会在他妈妈的房间与那个女人做.爱,他是什么心理,裴谦程太清楚了。
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能受的了他?
他妈当初跟他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从小到大只要他一提妈这个字,就会遭到裴实英一顿毒打,如今他已经成年,却还要被他扇耳光...
“她是婊子,是贱,货,那你带回来那些女人又是什么?又干净到哪里去?谁家干净的女人会看上你这样的男人,不过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裴谦程冷漠的眼神中似乎是燃烧着火焰,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裴实英坐在地上,双手在身后撑着地板,嘴角勾起的轻蔑像一道霹雷,恨不得将裴谦程劈开。
“还说不像老子,你瞧瞧你刚才的样子?”裴实英拍了拍手,站起来讥笑:“老子至少还有女人愿意给我生孩子,愿意跟我上.床,你有吗?”
“我没有,但那不正好随了你断子绝孙的愿望。”裴谦程也笑。
裴实英转身离开,关上门的时候,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紧闭的双眼在几秒钟之后才缓缓睁开。
——看到了吗?你当初死都不要的儿子,竟然还在心心念念的想着你。
裴谦程的脸肿的老高,他也不去管,再次坐到椅子里,翻开简禹初的语文书,可是他没有办法学习了,那些文字,那些注解,他都看不进去。
他抬手捧着自己的脸,无力的趴在书桌上,几分钟后,书本湿成一片。
第二天上课,裴谦程带了口罩,就连课上都没舍得摘下来。
简禹初问:“你感冒了?怎么突然带上了口罩。”
裴谦程佯装咳嗽了几声,“是的,可能昨晚从你家回去吹了风吧。”
“哦!”简禹初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可他一个不经意的转头,却从耳边的缝隙里看到裴谦程的脸:“你脸怎么了?”
裴谦程下意识的抬手去捂:“没事,起了几颗疹子。”
简禹初不相信,那分明不是疹子,再看看今天裴谦程的状态,他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