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程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烧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简禹初就算好看,可他是男的啊。而自己看一男的都能看的脸红?这就他妈的很诡异。
简禹初也觉得这人不对劲,从让他看了鼻梁有没有红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你想吃什么?”简禹初问:“咱现在想好,等下点菜的时候就会节省时间。”
“哦!”裴谦程说。
“你哦什么?”简禹初又探头探脑的去看他:“你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
“风...吹的吧。”裴谦程有点尴尬,抬手摸了下,竟然有点烫,他赶紧转移话题:“吃羊肉串,还有...哎呦,你请客,你说了算,让我想,这不是难为人呢嘛!”
“你不是总去吃嘛。”简禹初也不跟他掰扯了,自己想了几样,悄悄记在心里。
他们去的就是简禹初之前上班的那家。
自从简禹初辞掉这里的工作之后,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见了老板和小伙伴们,亲切的很。
老板听说他诗词竞赛得了一等奖,笑的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说他的店员去参加了市电视台举办的诗词竞赛拿了大奖。
顾客看简禹初的神情立马带了浓浓的赞许,有的甚至还朝他竖起大拇指。
倒是简禹初有些不自在,觉得老板太拿他当回事了,可偏偏裴谦程却还在一旁帮腔,说简禹初唐诗宋词信手拈来,作文也写的贼棒,语文考试总是全年级第一...
这番话成功赢得店里的顾客一阵掌声。
简禹初赶紧拉着他到角落里的两人桌坐下。
“你跟人家说那些干嘛?”简禹初给他涮着口杯,问。
“怎么了?你不高兴啊?”裴谦程拿起水壶倒水:“那下不为例。要不,你现在跑去跟他们讲我,就说我是语文渣渣,成语都不会用,每次都是年级倒数第一,咋样?”
简禹初被他搞的想笑,也就作罢:“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太炫耀了不好。”
“没事,是我炫耀的你,又不是你自己显摆的自己。”裴谦程回头看了那些顾客一眼:“你没瞧见他们看你的眼神里都带着敬佩,还说你明年准能考个好大学。都夸你呢,你别不好意思。”
简禹初发现裴谦程最近话多起来了。
但好像也仅仅局限跟他在一起,在班级里的时候,他仍旧冷的跟个冰山似的。
简禹初抿唇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悄声问:“想喝点酒吗?”
裴谦程一听,兴奋起来:“可以吗可以吗?”
简禹初四下看看,声音压的更低些:“你多大了?”
裴谦程晃着肩膀,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一样,朝简禹初勾勾手,待简禹初那张脸凑到他面前他才神秘兮兮的开口:“我吧,晚上了一年学,所以,我成年了。你呢?”
简禹初瞳孔微震,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啊。我也是哎。”
也是什么?也是晚上学一年,还是也成年了?裴谦程理解能力差,便认为二者兼具,于是一拍桌子:“那就来几瓶啤酒。”
简禹初点点头,便招呼服务员点菜,顺便要了四瓶啤酒。
简禹初虽然在这里上过班,但是并不知道哪些烧烤好吃,倒是客人平时榜上有名的那些,他都点了一遍。
裴谦程看他如此大方的样子,赶紧拦着:“干嘛呀,咱俩哪吃的了那么多。”
裴谦程拿过服务员手里的单子划去几个。
简禹初知道裴谦程这是给他省钱呢。
等菜的间隙,简禹初问:“马上就月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我的弱项就是语文,所以最担心的也是语文。”裴谦程叹了口气:“不过,我最近可用功了,你让我掌握的那些基础,我基本都会了,这次考试怎么也能提个十几分。”
简禹初实在有愧,他答应给裴谦程补课的,但其实他并没有做到。只是平日里给他讲一些题,告诉他一些学习方法而已,如果裴谦程这次真进步了,那只能说明他脑子好使,跟自己一点关系没有。
反倒是裴谦程为此一直给他当免费司机,简禹初觉得自己占了他大便宜。
简禹初不解:“你既然这么想提高自己的语文成绩,为什么到高三才努力?”
“以前也想过,可是却没有渠道,或者说我不喜欢那些方式。以前的学校里,那些语文成绩好的,他们都不喜欢我。”
简禹初觉得这话好笑,想想当初裴谦程对他的态度,切了一声:“你以为我喜欢你?”
裴谦程怔忪了半秒,骂了句粗话:“操,至少不讨厌我吧。”
说完这话,他们的烤串就上来了,裴谦程在简禹初热情的招呼里忽略了那四个字给他带来的冲击和震撼。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震撼。
简禹初给他面前放了几串腰子问:“那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裴谦程想了想,把自己一直以来最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我不想在国内读大学,我想出国去读,我想离我那个人渣父亲远远的,我打算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简禹初哦了一声,他牙齿咬住一块羊肉顺着铁签往下扯,眼睛却盯着裴谦程,另一只手举起酒杯朝对面的人碰去:“你那么恨你爸?”
“恨!”裴谦程在两个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后,仰头喝了一大口:“特别恨。”
简禹初其实也恨自己的父亲,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家里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可是他想象中那个男人的样子是粗暴的,是巧言令色的,是配不上他妈妈的。
“你呢?”裴谦程觉得今天的腰子烤的有些老,嚼的他腮帮子都是酸的:“想去哪里读大学?”
“就在本地吧。”简禹初低头,抓了几颗毛豆,默默的扒开。
“是为了简妈吗?”裴谦程也伸手去拿毛豆,却不想简禹初把自己扒出来的豆子放到了他手里。
不等他表现出惊讶或者道一声谢谢,便听简禹初说:“我妈那病,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犯,我要是去外地,她该怎么办?”
裴谦程握着那几颗毛豆,突然后悔告诉简禹初自己对出国是多么的渴望了。
即便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因何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