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禹初觉得他似乎的确应该送裴谦程一个像样的礼物作为答谢。
无论是自打认识以来裴谦程对他的帮助还是这次作为他这次语文成绩的进步的鼓励,他都该有所表示才对,否则自己就成了一个只会贪图便宜不会知恩图报的小人。
可是裴谦程喜欢什么?
他家境殷实,吃穿共度都是最好的,太次的礼物不但他拿不出手,裴谦程大概率也看不上,可是太好的...简禹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比谁都清楚,他舍不得的。
他转眸盯着裴谦程的侧脸,他今天戴了眼镜,是纯钛半框的,架在他鼻子上,给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颊平添了几分高级感。
裴谦程说那是他昨晚特意去配的,度数刚刚好,看什么都特别清晰。
只是,简禹初说要试戴的时候,裴谦程小气的却怎么都不肯。
简禹初看的正出神,面前飞过来一张纸条。
他手疾眼快的抓在手里,用课桌挡着,在下面打开,低头一看,竟是裴谦程发射过来的,得亏老师背过去写板书呢,要不然非得抓他个现行。
纸条上写道:“你总盯着我看干嘛?”
简禹初这才转过头,认真听讲。
晚上放学,俩人一道,简禹初照例坐在后面,书包挂在前把上,他盯着裴谦程的后背,说:“咱俩玩个游戏吧。”
“你还真是会玩,骑车玩什么游戏?”裴谦程话虽如此,可还是转头问他:“想玩什么?”
“我在你背上写字,你猜猜我写的是什么?”
简禹初话落,就抬手在裴谦程背上开始写。
裴谦程除了感受到一阵阵麻痒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简禹初似乎不是一笔一划写的,他都怀疑他就是随便的鬼画符一样,故意让他猜不出来。
“你好好写,别连笔。”裴谦程说。
“猜不出来吧。”简禹初笑着:“你连自己的姓都猜不出来啊。”
裴谦程皱眉:“是吗?我的姓笔画那么多吗?再来一个。”
简禹初又写了一个,裴谦程照例没有猜出来,他不服气,又让简禹初写了好几个,结果都是一样,于是气鼓鼓的决定放弃这个游戏,并且埋怨简禹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差点撞到马路牙子上。
简禹初委屈的叹了口气,过了会,他问:“裴谦程,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一个人哪里会没有喜欢的呢,或物质或精神,总该有一样吧,真正无欲无求的可能只有天上的神仙。
裴谦程就是一普通人,他怎么可能没有呢?
可是物质上,他似乎从不缺乏,他只是精神上太贫瘠了。那种贫瘠,没有人能够使之丰富起来。
“没有。”裴谦程蓦然道:“没什么喜欢的。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想送你个礼物。”简禹初不想瞒他。
裴谦程前闸后闸一起刹住,地面响起尖锐的摩擦声,简禹初咣一声撞他身上,整张脸几乎都贴上去了。
他扶眼镜的功夫,裴谦程已经转回身了,他惊讶的望着简禹初,有一种东西浮上眼角眉梢,那东西应该叫喜悦,或者开心也行。
“你要送我东西?”裴谦程问:“那我有喜欢的呀。”
“你喜欢什么?”简禹初揉了揉鼻梁,那里又被咯红了。
“那多了,航天领域,科技领域,军工领域,航海领域...”
“啊!可你说的这些我可能搞不来...”简禹初小声打断他。
裴谦程是扭着身子看简禹初的,其实姿势别扭,可是此时他感觉简禹初毛茸茸的,尤其是刚刚小声说那句话的时候,竟带着些奶声奶气撒娇的意味,裴谦程心里竟微微动了下。
他突然抬起手,在简禹初头上轻轻摸了摸:“没事,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转过身去,继续骑车。
此时他们面对着西边的天空,太阳刚刚走到山脚,大片大片金灿灿红彤彤的云彩,铺陈了整个西方,漂亮极了。
好像这并不是第一次了,简禹初望着那片灼热的火烧云,突然想给裴谦程出个难题。
“我看你最近天天背诗,那你用一句诗形容一下此时天边的景象。”
裴谦程觉得这人魔怔了,好好的,非要难为他,他不肯就范,于是反将一军:“我怎么敢班门弄斧,要来也得是简老师来啊。”
简禹初是绝对不会让他拿捏住的,“那礼物没有了啊。”
裴谦程一个回首掏,在简禹初的腹部抓了一把痒痒,不巧被简禹初一把握住:“你敢偷袭我。”
裴谦程呵呵的笑了两声,便开始苦思冥想。
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手还被简禹初握着,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回来,不但如此,简禹初还正在玩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揪着,甚至还发出了响声。
“我只能想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昨天才背过的。”裴谦程说。
“昨天背的今天就用上了?”简禹初倍感安慰:“不错。”
说着简禹初就在他手心写了个好字,裴谦程痒的不行,却也没有缩回去,只是就着自己的感觉,说:“你手怎么这么软啊。”
简禹初如梦初醒般,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裴谦程的手。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抓着人家的手指,玩了好久。他其实只是怕裴谦程再偷袭他,所以就一直都没松开。
可是,他刚才那个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平日里在班级,他跟很多男生别说拉手了,勾肩搭背搂搂抱抱也是常有的,他并没有觉得不妥,或者并没有像刚刚那样反应那么激烈。
他觉得自己那一刻心如擂鼓。
裴谦程不知道简禹初此时正拿他和别人做比较呢,提醒道:“该你了。”
简禹初怔忡的哦了一声,支吾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你觉得这句怎么样?”
“什么意思啊?”
“不要说日落之时天色已晚,满天的红霞依然很瑰丽。”简禹初说:“也告诫人们要有乐观豁达,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哎呦...”
简禹初觉得这人今天一定是成心的,三番五次,没事总刹什么车啊,他的鼻梁快断了。
“你怎么又...”简禹初抬头,却看见裴谦程的眸光盯在马路对面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门口。
那里有两个人,正在互相推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