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禹初送了裴谦程一句做梦,便离开了茶楼。
临北这座城市,他已经有八年没回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眼花缭乱。曾经他走过的很多条马路,都翻新了,铺了沥青,路面压的平整光滑,骑自行车再也不颠了。
还有那么多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几十层,高耸入云。仰头看的时候,竟有些眼晕。
又是一年的仲夏,很多事情好像都发生在夏天。他在夏天跟裴谦程相遇,在夏天跟他分开,如今又在夏天跟他相逢,那么多事情,又隔了那么多年,他们之间竟然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简禹初把录祥打发回酒店,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离,最后停在街角一处冷饮店。
他买了瓶水,用微信支付了三块钱。
盖子拧开,刚喝了一口,一回头,他就看见身后追来的裴谦程。
他西装的扣子已经解开,几个大步,便行至他身侧,稍作停留,转身跟店里的老板说:“来瓶跟他一样的水。”
老板把水递给他,告诉他:“三块钱。”
裴谦程拿出钱包,翻出一张红色钞票递上去。
老板许久没收过现金,把小纸箱里的零钱一股脑全倒在桌子上。
“别急,您慢慢找。”
裴谦程说完,拧开瓶盖,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然后对面前的简禹初说:“简主管,我刚刚想了下,合同可以签,不过毕竟之前没有合作过,怕是一次性不能购买太多。就先来十台小挖吧。”
十台?还是小挖?
简禹初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梁总给他的任务可是五十台。
见简禹初犹豫,裴谦程又说:“回去让工人试试性能,如果好用,那么下个月,就再追加四十台。”
这事简禹初做不了主,于是到一旁去给老总打电话。
几秒钟后,他回到裴谦程面前。
“怎么样?”裴谦程问:“梁总同意了吗?”
“裴大公子好手段。”
梁总不但同意了,还派他到对方公司协助裴谦程测试机器性能,直到另外四十台的机器订单生效,他就可以直接到总部上班。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要去裴谦程的公司。直到他追加了剩余订单,他才能离开。
“你的零钱。”老板喊道。
裴谦程回身接过一沓厚厚的支票,老板朝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起走走啊?”裴谦程说。
“不了。”简禹初回答:“晚上约了人。”
“谁啊?我认识吗?”裴谦程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如果不介意,能带上我吗?”
“我很介意。”简禹初说。
“哦?约了男朋友?”裴谦程打破砂锅问到底。
“女朋友。”简禹初回答:“好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裴谦程自告奋勇。
“不用,出租车多的是。”简禹初说完,拦了一辆车,钻进去。
出租车的提速很快,几秒钟后,后视镜的那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点,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装修的很不错的烧烤店门前,吴大个和胡宁宁已经出来接人,远远见到简禹初下车那一刻,两个人硬是没敢认。
吴大个用肩膀搡了下胡宁宁:“哎,是他吗?”
“像,真像。”胡宁宁点头:“这小子怎么又帅了,比上学那会帅多了。这是要成精啊。”
俩人对人家的相貌品头论足,简禹初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说什么呢你们俩?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了吗?”
胡宁宁愣了几秒的神,才一拳轻轻的撞在简禹初的胸口:“你小子,还知道回来?这些年,你他妈跑哪去了?”
吴大个惊喜的甚至要痛哭流涕:“你丫给我打电话时,都他妈给我整懵了,你要知道,宁宁昨天特意从北/京赶回来的,就是要见你一面,你这些年到底干嘛去了?”
“嗐,还能干嘛,上大学,找工作,赚钱,无非就是为了生活奔波呗。”简禹初拉着两个人进了店里。
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他,要不是手里端着托盘,他差点拍了大腿:“小简?是小简吧?哎呦哟,得有八九年没见了吧?”
“嗯,八年多了吧。”简禹初笑着回答。
“快坐,快坐。”老板招呼着他们:“还挺有缘,我都换地了,你还能找的到。哎,以前经常接你下班那小伙子没来啊?”
简禹初愣了下,老板随即提醒道:“就是裴大公子啊。”
简禹初哦了一声,说了句“我跟他也八九年没见了。”之后,就立马回答了老板的上一个问题:“临北就这么大,烧烤摊就这么多,遇到的几率还是挺高的。”
老板笑着点头,很赞同的样子。
吴大个去点餐,胡宁宁拽着简禹初坐下来,“你说你跟裴谦程八九年没联系了?”
简禹初拿着菜单若无其事的看着,点头:“嗯,从他出国就没联系过。”
“他出什么国啊他出国。”胡宁宁拍着桌子:“他大学就在北/京上的。”
简禹初的手一顿,菜单滑落,几秒后,他又重新拾起:“这样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们那会好到快要伙穿一条裤子,怎么毕业之后就冷淡疏离了呢?”胡宁宁不解其中意。
“这事怎么说呢。”简禹初刚要解释,胡宁宁那边电话就响了,简禹初松了口气,避免了找借口应付他。
胡宁宁看着那个号码,有些兴奋,指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跟简禹初显摆:“嘿,瞧见没,说曹/操曹/操到啊,裴谦程打来的。”
简禹初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只想说四个字,阴魂不散。
但是现在抬屁股就走,也不合适,他只有硬着头皮留下来,要不然扫了胡宁宁和大个的兴。
胡宁宁就坐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嗯嗯啊啊的回应,几秒钟后,他有些兴奋对简禹初说:“你猜怎么着,他听说咱们三个聚会,他也要来。”
简禹初轻轻点了点头:“哦,是吗?”
“他大学毕业,一直在临北,听说他爸把公司给他了。这几年,他做的不错,全国百强了都。”
简禹初突然想起,从前他问过裴谦程以后要不要当大老板,裴谦程嫌恶的很。说他不会,可这也才仅仅八年的光景,他就是百强企业的老总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胡宁宁兀自说着,简禹初的思绪却飘到了很远。
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说要饭都要不到他爹门口的人,说他爹死都不会把公司给他的人,竟也踩在了前人的肩膀。
吴大个点完餐回来,跟简禹初说:“初初,老板说他们这里的麻小特别好吃,我要了三斤,等下你尝尝味道,好吃咱再加。”
简禹初把菜单推到大个面前:“给我点个花生毛豆就行,麻小那东西,我吃了过敏。”
他话音落,胡宁宁站起来,眸光看向他身后,朝来人兴高采烈的喊:“呦,裴总这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