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卿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不要什么?冻死算谁的,挑完我们好上路。”
“我可不想半路给你收尸。”
阿绝手指微微捏着衣边。
原来是嫌弃他麻烦。
随后他看了看店内的衣服,想要寻找一个普通灰布麻衣。没想到却被一个黑色金线溜边的骑马装吸引了目光。
只是那面料一看就是上等面料,于是便转移了目光,找到最为便宜的一件。
“这件。”
宴卿尘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着成衣店的老板说道:“将那件黑色的按照他的身高,打包两件。”
听到这话,阿绝表情错愕。
原来他都看见了。
老板取下一个样衣,让阿绝上身试一下款式。
阿绝双手从老板娘手上接过衣服,垂眸看着上面画案,手指轻轻摩擦着衣料,丝滑无比。
他好久没有见过这般上等的面料,也好久没人给他准备过衣物。
他抬头看着宴卿尘,漆黑的眼睛中情绪复杂难懂。
他想,这个师父还是关心自己的。
若是这个徒弟能当一辈子就好了。
“看什么呢,赶紧进去换衣服。”宴卿尘催促道。
阿绝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走进了一旁老板专门留下的试衣间。
宴卿尘百般无聊的坐在外面等着,只是他猛然脸色一变,拧眉坐直了身子,轻轻的嗅了嗅。
狐狸精的味道。
于是他快步的走出去,四处张望,巡查着。
最后从腰间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罗盘,随后指尖运了一个法决,直接点在了罗盘之上。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不断地颤动着,最后直接指向北方。
于是他便朝着北方追了过去!
阿绝从试衣间出来,有些别扭的朝着宴卿尘看了过去,他想知道他的第一反应。
可是当初目光触及到那个位子的时候,却是空无一人。
他的脸色顿时一僵,变得苍白。
看着一旁的女老板,语气颤抖的询问道:“老板,刚刚在那坐的男子呢?”
店内的客人也多,老板忙的不可开交,也没在意。
所以她也不知道宴卿尘怎么就跑了,心中也是纳闷的厉害。
“这我也不清楚啊。”
阿绝眼神渐渐的变得灰寂。
不由得想到:自己又被抛弃了吗,温暖没了吗。
他垂眸看着身上的衣服,顿时觉得十分的刺眼。
“那小公子,你身上这衣服还要吗?”老板询问道。
不要别脏了她的衣服啊!
看他刚刚穿的破破烂烂的样子,也不像能付得起账的样子。
阿绝在市井中滚爬摸打这么多年,对于老板的心思,他又怎么猜不到。
于是他垂眸道:“不要了。”
虽然他身上有宴卿尘放的金子。
但是一件失去意义的衣服,哪里还值得去购买。
随后他进了试衣间,将身上的衣服换回自己的乞丐服,从成衣店内走了出去。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街道。
他能去哪?
...
宴卿尘一直追到城主府,他直接飞跃到墙头,看着一个曼妙的女子走进了城主府内一个偏僻的小院里。
小院里传出一阵阵药香味,极为浓郁,不然他不能站在围墙上就闻到这股味道。
而那女子似乎是有所感觉,猛然间转身朝着宴卿尘看了过来!
女子容貌可谓是倾国倾城,到对得起她狐狸精的身份。
白苏苏在看到宴卿尘的那一刹那,便看出了此人身份不俗,甚至是有一股让她畏惧的气息。
宴卿尘见人发现自己,便也不再躲藏,直接落下。
心中却是失落的很。
本以为是可以“开饭了”,没想到这个狐狸精身上没有半分恶果,甚至是有隐隐要成仙的趋势。
只是她一个狐狸精为何要藏在普通人家里。
“不知这位公子为何要跟踪我?”白苏苏道。
“你一个狐狸精又为何在人间走动?”宴卿尘道。
白苏苏不奇怪宴卿尘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只是侧身看了一眼屋子,微微勾起嘴角道:“因为她。”
说起这,宴卿尘就没兴趣了,估计又是一段缠绵悱恻的故事。
于是也不愿意去观相看狐狸精的过去。
没意思,又不能吃。
所以便转身离开。
他刚刚从府邸出来,就有一个女子领着一个带着面纱的男人进了城主府。
宴卿尘站在大街上,想到了有个人被他忘在成衣店,于是便赶过去。
没想到阿绝已经一个人离开。
老板看到宴卿尘去而复返,眼睛一亮道:“公子您回来了。”
宴卿尘拧眉道:“他走了?”
老板说道:“那小公子看您走了,也就离开了,连衣服都没买呢。”
宴卿尘轻啧一声,随后对老板说道:“那两身衣服我要了。”
老板一脸喜意,连忙将衣服给装起来,递给宴卿尘。
宴卿尘余光看到一旁放的靴子,选了了一个合适尺码的要了两双,一起带回去。
...
从成衣店出来,不知要去哪的阿绝,不知不觉的走回了客栈。
他就坐在客栈内的一处桌子处,静静地等着。
万一,有奇迹呢。
万一,他会回来呢。
就算阿绝穿的破破烂烂的,但是也是住店的客人。
虽然他坐在那影响生意,老板也没有要赶人的意思,还让小二给他送去了一壶茶。
这世间生活本就辛苦,又何必去为难一个孩子。
太阳悄悄落下,夜色悄无声息的来临。
月光高高悬在空中,群星闪烁,给着黑暗的人间带来一丝光亮。
阿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坐了多长时间,他的心不断的跌向谷底。
手指紧紧的抓着破破烂烂的裤子,垂下的眼眸中渐渐变得失落灰寂。
果然,还是没人肯要他。
家国破灭,父皇母后选择将他抛弃在皇宫中,带着妹妹一路逃亡。
若不是叔父将他从死人堆里拉出来,他早就没了性命。
可是最后就连叔父也不要他了,将他一个人丢在寒冬之中,没了身影。
自此以后,他与乞丐为伍,与恶狗抢食...
他果然如他名字一般,一辈子断绝亲缘。
“衣服本来就破,捏这么紧,难不成是想撕碎不成?”
他头顶之上传来一阵戏谑之声,让他的眼神渐渐恢复生机,猛然抬头看向来人。
只见他身着一身红色骑马装,金色的头发高高束起。
脸上遮着轻薄的面纱,裸露在外狭长的凤眼,浮现出一股戏谑笑意。
“你回来了?”
“这是我租的客栈。”宴卿尘道,随后顺着一旁坐了下来。
阿绝嘴角勾了起来,不过笑意并不明显。
宴卿尘看着他,微微一眯眼。
如今这小野狼的眼窝也没刚见时,瘦的凹陷,那双眼睛甚至可以说是炯炯有神。
他看着面纱之外的那双眼,忍不住想到:他的这双眼睛和阿渊的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