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暖圈出来的是一道闽南菜, 纪蔚央便让家里厨师把会的闽菜都做了,打包了整整大一箱子。
她拖不动,就请了两个人帮忙, 把打包好的食盒抬起来放进车后备箱里。
看着纪蔚央这通架势, 纪泰心里免不了涌起一股子酸意。
不过想想女儿找的是女朋友,不是臭小子,他又莫名舒坦了几分。
相比纪泰,秦雪兰就洒脱得多了,找的是男朋友亦或是女朋友都不重要,她只在意女儿过得开不开心,此时见纪蔚央起床以后就忙活着为心上人准备吃的,眼底满是包容宠溺的笑意。
“别忘了找个时间把人带到家里来给妈妈看看。”
纪蔚央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备箱,确定打包盒放的稳当才抬手往下拉,合上车盖后, 转而走到秦雪兰面前, 笑着望向她。
“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秦雪兰上前替纪蔚央整理了一下衣服,顺势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是误会吗?难道你不喜欢那位晏小姐?”
纪蔚央耳根隐隐发烫,面上却神情不变:“当然是误会, 就算我喜欢她,那也是对朋友的喜欢,就像乔潇和沈夏妮。”
秦雪兰笑而不语,倒是纪泰开了口:“央央,不管你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我和你妈都不反对,爸妈支持你做的一切决定。”
他担心女儿以为他们是那种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连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的,赶忙表明态度。
“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纪蔚央楞了一下, 随后上前拥住纪泰,又抱了抱秦雪兰。
……
晏暖熬了一个通宵。
她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看着不远处桌面上放着的颜料盒和画笔,眼神里透出丝丝贪恋。
可想到许敏香送的翡翠,晏暖眸底的光又一点一点暗淡下来,敛眸将素描稿收好,走出画室。
喝过咖啡,晏暖把杯子洗干净,又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擦桌子,拖地,忙忙碌碌一上午。
快十二点半的时候,金桃摁响了别墅的门铃。
晏暖在二楼打扫,听到动静后把门打开。
原本她要把给金桃带的伴手礼送去披萨店,可金桃恰好轮休,也就不让她跑这一趟,自己来了。
而纪蔚央跟金桃几乎是前后脚出现。
别墅大门是开的,所以纪蔚央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里。
见到金桃,她稍显意外,随后就不客气地冲对方勾了勾手指,散漫笑道:“过来帮忙。”
……
餐厅内。
晏暖见纪蔚央像是变魔术似的一样一样把菜端出来,摆了一桌子,说不出的惊讶。
她记得自己只点了一道菜,怎么会这么多?
纪蔚央看出晏暖的疑惑,拿出自己早就备好的说辞,一本正经道:“厨师技痒,多做了好几个,我就都带过来了。”
从发消息给纪蔚央到现在,一共不超过三小时,再减去路程上的时间,留给厨师的时间就很紧了,可这些菜都是新鲜现做的。
思及此,晏暖温声称赞:“看来你们家厨师的确很厉害。”
纪蔚央点头:“要是没点拿得出手的手艺,我也不用特意给你带了。”
开车大老远给人送饭菜的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
纪蔚央最终把这一切归功于是秦女士新请的厨子给力。
晏暖给纪蔚央和金桃都准备了一副碗筷,然而金桃细心地发现,她的碗筷跟纪蔚央的明显不一样,纪蔚央跟晏暖的碗筷,好像是一套情侣款?!
再加上纪蔚央给晏暖夹了好几次菜,晏暖也给纪蔚央舀了小半碗的鸡茸鱼唇,见纪蔚央嘴角沾了葱花,晏暖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两人不间断地甜蜜互动。
递纸巾干嘛,直接帮忙擦呀!
不过小暖给纪小姐递纸巾的动作也好温柔哦。
金桃心里已经有上千只土拨鼠在兴奋咆哮了,嘴角忍不住就高高扬起。
纪蔚央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嘴,冷不丁瞥见金桃那满面春光的神情,挑眉道:“你在笑什么?”
晏暖闻言也朝金桃那头看了过去。
被两位当事人这么直勾勾盯着,金桃心脏猛地一跳,随后支支吾吾地开口:“啊?我在笑吗?”
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不是在笑难道是抽筋?
纪蔚央抿了抿唇,不再说话,接下来用餐的时候也格外小心,没让自己嘴角再粘上任何东西。
一顿饭吃完。
金桃帮着晏暖把餐桌收拾好,洗了碗才拿着伴手礼离开。
她是想多留一会儿的,有什么比现场嗑cp更香的呢,可金桃有远见,更愿意把空间留给晏暖和纪蔚央两个人单独相处。
正值午后,窗外阳光正好。
桥市的冬季明显比序州要暖和得多。
二楼卧房外的大露台上,纪蔚央坐在沙发一角,捧着晏暖给她画的底稿仔细看着。
晏暖见纪蔚央看得认真,也就不打扰她,自顾自坐到纪蔚央对面。
纪蔚央看画稿,晏暖看她。
不知看了多久,一阵睡意席卷而来,晏暖耷拉着脑袋,枕着胳膊眯了过去。
纪蔚央对晏暖的稿子自然是满意的,完全画出了她想要的那种震撼和冲击感,正打算跟晏暖说就这么定下来,抬眸一看,却发现对方就这么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晏暖那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垂着几缕乌黑的碎发,睡颜透着毫无防备的乖巧。
刚才她差不多看了十分钟左右的画稿。
想到画稿,纪蔚央又低眸扫了眼手里那份设计十分用心的稿子,视线再落在晏暖脸上时,发现对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并不明显,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痕迹。
纪蔚央眉梢轻蹙,将画稿放在一旁,伸手就要去碰晏暖肩膀,打算叫醒她,可伸出的手在半途中倏地顿住。
最终还是不忍心叫醒晏暖,纪蔚央转而放轻了脚步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
晏暖睡得很熟,哪怕这样大的动作都没能吵醒她。
纪蔚央很顺利地把晏暖抱进卧房,脱了一只鞋,单膝跪在床沿,把人放进被子里。
放下人的一瞬,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纪蔚央忍不住垂头盯着晏暖看。
瞧见晏暖因为后仰动作而露出来的一截雪白脖颈,清润如玉,柔软勾人。
这会儿分明是午后,可遮光窗帘半拉着,恰好将她们两人锁在阴影处,劈开了一方隐蔽的天地。
纪蔚央仍掌着晏暖的后腰。
人已经放在床上,她却没离开,低眸打量着晏暖,任由对方那细软的腰身隔着布料压着她的掌心。
晏暖此时软软仰躺在她的身下,略微歪着头,睡得很沉很沉,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雪肤乌发,眉眼清秀至极,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鼻尖湿热的呼吸均匀喷洒而出。
当这样炙热的气息落在纪蔚央肌肤上时,她瞬时心跳加快,突如其来的躁动念头一涌而上。
纪蔚央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个来回,很快就放弃了抵抗,顺从本心地垂头,闭上眼,缓缓靠近。
她的指尖逐渐攥上枕头的一角,雪白的布料当下就被这样的力道扯得起了褶皱。
然就在要碰到晏暖嘴唇的一瞬,纪蔚央的手指背抵到了一只浑圆的小物件,紧接着便被这股冰冷的触感刺激得清醒过来。
轻轻抽出被晏暖压着的手,又顺势给晏暖把被子拉上去,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纪蔚央站在床边,忍不住抬起手掌摁住自己的胸口。
这会儿她心跳紊乱,呼吸急促,微微仰起头,闭上眼,足足做了好几轮的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再睁眼时,眼神总算清明了几分。
而这份清明里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纠结与错愕。
她刚才在发什么疯?
竟然想吻晏暖?
纪蔚央抬手扶额,强迫自己冷静,紧接着又从小手指的下方往床上方瞥了一眼。
原来刚才她摸到的东西,是前两天送给晏暖的生日礼物妖娆猫。
这个东西应该摆在画室或者书房的桌上,出现在卧室倒是让纪蔚央意外。
就是不知道是晏暖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掉在床上了,还是她刻意摆在枕边的。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性,纪蔚央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可很快她就从卧室里的落地镜看到自己的样子。
霎时间她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浪笑。
于是迅速变脸,匆匆收回视线走出了卧房,不忘把通往露台的门关好。
外边虽然有太阳,还是没有有地暖的卧房暖和。
可纪蔚央现下浑身都很热,并不觉得冷,甚至想来一杯冰饮去去火,她拿出手机,整个人靠进沙发里,打算找点什么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她点开了晏暖的朋友圈。
晏暖的朋友圈是没有设权限的,全部可见。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大概两三个月一条。
当纪蔚央刷到上半年三月份时,视线倏地停在晏暖分享的一个链接标题上。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还是最近见到的。
纪蔚央越看越觉得眼熟,过了一会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略一思索,便给乔潇发了条微信过去。
乔潇那头正在公司里忙着,听到自己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放下所有事,百米冲刺过去拿起查看。
结果却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
失落之余,她扫见纪蔚央发来的内容,短暂地愣了愣,紧接着就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直接给纪蔚央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头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接通后隐隐能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传来纪蔚央那独具特色拖长尾音的一声懒洋洋的‘喂’。
听到声音,乔潇几乎是立即严肃道:“答应就不能再反悔了啊。”
纪蔚央在电话那头轻笑:“我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反悔过,人保证给你带到,你负责买票就是了,不过我还要带一个人去,一共四张,没问题吧?”
“小意思,票我亲自排队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