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走出放映厅, 晏暖那白皙的耳根还镀着一层尚未褪尽的嫣红。
电影刚散场,乘电梯的人也多,狭小的一方空间被人挤得满满当当。
纪蔚央跟晏暖也在其中。
两人面对面站着, 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彼此肌肤的温度透过那纤薄的布料传递, 交织缠绵。
晏暖的眼睛恰好对着纪蔚央的鼻尖位置。
纪蔚央喷洒出的气息,又热又痒地拂过她的脸颊。
晏暖清晰听见自己胸腔内那颗悸动不安的心脏,此刻正在剧烈地扑通,扑通,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只要视线再稍稍抬高一点,她就能跟纪蔚央的目光对上。
像是要掩藏起那份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晏暖终究是没抬起头去看纪蔚央,努力保持着平视的姿态。
可她身体的温度却在不受控制地持续攀升,比跟纪蔚央睡在一起的那会儿还要热。
热到耳边的发根都被汗浸湿了,仿佛刚才不是在影院坐着看电影,而是围着购物中心跑了两小时。
纪蔚央也没好到哪儿去。
看着晏暖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一点点红起来。
看着晏暖那逐渐氤红潮湿、被抿出水光的唇瓣。
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拳, 好容易才把那股想要在电梯里吻住晏暖的冲动压下去。
电梯停在B1层。
这会儿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晏暖还站在原地没动, 纪蔚央从她脸上收回视线,转身先一步走了出去。
“姐姐,你女朋友已经出去啦, 你不出去吗?我们要关电梯门了哦。”同趟电梯里的一个女生笑着提醒晏暖。
晏暖这才回过神,几步踏出电梯。
纪蔚央就站在电梯口外的空地,没再继续往前。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晏暖快到身边时,她才转过来, 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晏暖。
“等我几分钟。”
“我现在不方便开车。”
停车场里过于安静。
纪蔚央那散漫低哑的嗓音,重重撞进晏暖的心底。
她脑子早就空白了, 这会儿更是没想太多,温声应了句好。
接下来两人就站在停车场, 谁也没开口说话。
纪蔚央低眸撇过头,视线从晏暖脸上移开的瞬间,眼底快速掠过一抹促狭的无奈。
她原以为晏暖至少会多问一句,问她为什么不方便开车。
偏偏晏暖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一会儿。
纪蔚央张唇吐出口热气,认命似的走上前,一把扣住晏暖的手腕,往自己停车的区域走去。
感觉到纪蔚央的手心滚烫。
甚至比她的温度还要高。
晏暖颇为诧异地看向纪蔚央。
短瞬的狐疑过后,心底的疑惑便被担忧取代。
晏暖眉梢轻拧,细白的手异常强势地反握住了纪蔚央,用了些力道,迫使纪蔚央停下。
纪蔚央心头狠狠一跳,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再次紊乱。
她依着晏暖的意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内心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而晏暖神情认真地绕到纪蔚央身前。
扬起下巴的同时,细细打量着纪蔚央的脸色。
端详了一会儿,她发现纪蔚央的脸好像是比刚进电影院那会儿要红一些。
尤其眼角。
那里已经泛起了一片浅淡的胭脂色。
晏暖伸出手背,动作很轻地在纪蔚央额间探了探温度。
之后,嗓音骤然发紧。
“有点烫……”
“是不是发烧了?”
纪蔚央这才明白晏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之后两人坐上了车。
晏暖坚持不让纪蔚央开。
回天茗御园的路上,晏暖又去买了温度计退烧贴,还有几盒治疗感冒的药。
车停下的时候,纪蔚央坐在副驾驶。
她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透过车窗,望向店铺落地玻璃里的身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她的这位姐姐啊,还真是傻得可爱。
盯着晏暖看了一会儿,纪蔚央似是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沈夏妮发消息。
「问你个事。」
「你跟乔潇进行到最后一步,是在确认关系之前,还是之后?」
「哟,你这是有情况啊。」
沈夏妮这边刚巧看完一个话剧本子。
得空闲下来,消息也就回的很快。
「跟她确定关系之前。」
「就咱们高中毕业聚会那次,那天晚上你也在场。」
路灯下,纪蔚央眉梢轻挑,慢条斯理地在聊天框里敲出了一个问号。
「?」
「所以你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干了那种事?」
想起往事,沈夏妮嘴角笑意不自觉加深:「那不是因为喝太多,上头了吗,情难自禁。」
这条消息纪蔚央看见了。
却没再回复。
车门啪的一声合上。
晏暖拎着一袋子东西回到车里。
她取出一瓶矿泉水,把盖子拧开才递给纪蔚央。
纪蔚央这会儿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两根手指抵着光洁的右额,眉目低垂。
车内的灯光很暗,再加上窗外路灯照出的侧脸阴影,纪蔚央那张漂亮的脸蛋看上去就显得有点病态的白。
晏暖见状,于心不忍。
她刚才下车时看见药店附近就有一家还不错的酒店,斟酌片刻后,建议道:“开回林墅区还要一会儿,要不今晚我们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吧?”
她明天是下午的班,不会赶不及。
而且就算赶不及,她宁愿请假,也不想折腾纪蔚央。
矿泉水的瓶嘴刚递到唇边,纪蔚央就听见晏暖的话。
她心念一动,若有所思地抿起唇角。
再开口时,纪蔚央的声音仍旧低沉,慵慵懒懒的尾音更是带着一点点哑:“酒店?”
晏暖点头:“嗯,我有点累了,你这样也不方便开车,明早我再送你回去。”
纪蔚央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抬起手,纤白的指腹轻轻按压着太阳穴的位置。
然后她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去酒店吧,头晕,坐车确实不太舒服。”
哪怕是顺着晏暖的误会借题发挥,纪蔚央神态也坦然得要命,演技浑然天成。
晏暖把车停到酒店附近。
停好车后,又去酒店前台开好房间。
她担心纪蔚央晚上会不舒服,照顾起来不方便,所以开的是一间双床房。
听说是要了一间双床房,纪蔚央眉心悄无声息地蹙起,到底还是乖乖跟着晏暖去了。
酒店房间干净宽敞,光线也很柔和。
冲好药之后。
晏暖坐在床沿边,拿出手机,随手点开了微博。
可那细白指尖抵着屏幕,犹如石化般,一下也没动过。
因为担心纪蔚央,从影院出来这一路上晏暖都没分心想其他的,身体的温度也下去了。
直到纪蔚央幽幽看了她一眼,哑着嗓音说要去洗个澡,她僵着后背应了声好。
之后,便满脑子都是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不知是纪蔚央洗得仔细,还是晏暖内心太过煎熬,以至于时间过得格外慢。
水声不停地响。
晏暖的注意力也就愈发不能集中。
她脑子里有根弦绷得紧紧的,端着肩膀坐在床沿,像极了新婚之夜等待着妻子的新娘。
耳根逐渐烧红。
晏暖觉得自己太不纯洁。
竟然在纪蔚央不舒服的时候想那些事。
纪蔚央半点都不防着她,她怎么能趁人之危?
胡思乱想的空隙,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听到脚步声,晏暖屏住呼吸,梗着脖子也不敢抬头去看,继续盯着自己拿十几分钟都没变过的屏幕发怔,甚至把给纪蔚央准备好的药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纪蔚央穿着浴袍走出来后,就看见晏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她走上前,略微俯下身,目光坦荡地扫向晏暖的手机屏幕。
此时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博内容。
是关于第七届美术馆油画现场大赛的。
照片有她和另一个女画家的照片。
从拍摄角度看,明显是偷拍。
而微博的内容大致意思是,她赞助油画比赛,是为了这个叫凌苒的女画家。
纪蔚央眯起眼睛,眸底瞬时镀上一层嘲弄的寒意。
这种严重偏离事实真相的微博,居然还这么多人点赞评论转发,都不带脑子的是不是?
她又看了眼晏暖。
以为晏暖是在为了这个不开心。
于是纪蔚央走到桌边,冷着脸拿起手机,又返回了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没了水声,脚步声,房间也就回到了几分钟前的安静。
仅剩下呼吸乱了的晏暖,眸露挣扎。
她刚才真切地感觉到一股热意扑面而来。
纪蔚央就站在她身边,离得好近,浴袍下的那双小腿形状特别好看,细腻莹白,犹如上好的丝缎贡品。
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气,散着沐浴的清香,勾人得紧。
晏暖听见纪蔚央走到她的身边,只待了一会儿,又走开了。
这会儿回了浴室,隐约能听见说话声,像是在跟什么人通电话。
晏暖那血红的耳根微动。
听见关门的动静。
紧绷着的肩膀便如释重负地往下松了松。
她把手机放置一旁,想起泡好的感冒药,起身就往桌边走。
巧的是纪蔚央恰好打完电话,正拉门出来,于是两人在浴室门口迎面遇上。
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勾人的香味。
晏暖漆黑的瞳孔一点点缩小,视线在纪蔚央的锁骨下方的位置聚拢,心脏狂跳不止。
那敞开的浴袍领口露出大片雪白湿腻的肌肤,被水气蒸得白里透红,还沾着点点朦胧水汽,有一颗不听话的水珠,顺着领口深处滑了进去,打湿了白色布料。
纪蔚央也没想到晏暖会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静静落在晏暖那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根上。
蓦地低笑出声,嗓音带着点揶揄的味道。
“急着上厕所?”
“嗯,嗯。”
晏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僵硬住,面无表情地往纪蔚央身侧迈了一步。
可纪蔚央非但没有让开,反倒像是故意堵着门,好整以暇地翘起唇角,抱着胳膊看她。
晏暖几乎连脖颈都要漫上一层桃粉色,整个人头晕目眩,凭着那最后一丁点所剩不多的理智,开□□代。
“药给你冲好了,已经放了一会儿,这会儿应该能喝了。”
“温度计在袋子里,喝了药,你记得测一下温度,我去洗个澡。”
说完,晏暖就像条滑手的鱼一般,蹿的一下冲进浴室,手指微颤着锁上门。
纪蔚央望着面前紧闭的浴室门,眼底笑意几乎要倾泻而出。
她没有喝晏暖冲的那杯药,而是拿起矿泉水,仰起下巴,慢悠悠地喝了大半瓶。
过了一会儿。
纪蔚央听见浴室里水声响起。
这才走上前,漫不经心地曲起手指骨,在门板上咚咚敲了两下。
说话时红唇染上戏谑。
“姐姐,我的内衣裤落在里面了。”
“我现在可以进去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