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用投影仪看电影, 纪蔚央在邀请晏暖之后,顺手就把卧室的灯都关了。
在幕布画面的隐隐光照下,洗完澡后的晏暖比平时还要白上几分, 五官轮廓深邃分明, 脸颊带着被热气熏蒸过的浅淡红晕,白里透红,犹如熟透了的蜜桃,让人光是看着都觉得甜。
这会儿晏暖背对着幕布朝纪蔚央走来,身上本就纤薄的睡裙愈加通透,而布料下那姣好的曲线,弧度起伏明显,腰肢细软,轻轻晃动着的那双纤长莹白的腿,肌肤更如上好的绸缎般丝滑。
这一切, 尽数映入了纪蔚央的眼底。
对那道炙热的目光恍若未察般, 晏暖双手撑着床沿,蹬掉拖鞋,平稳坐到了纪蔚央身侧, 而纪蔚央顺势就把自己的胳膊递到晏暖面前,示意她抱着。
临睡前,晏暖当然不会在睡裙里穿内衣。
如果她抱着纪蔚央,势必就会压到纪蔚央。
犹豫的空隙,身边人强势且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细白的手指一根根擦过她的, 然后收拢,十指相扣, 顺带着把她往她的身侧拉了拉。
两人穿的衣服都很单薄,贴在一起后, 不消片刻就感受到了彼此的体温。
成功把人捞到身边,纪蔚央又一次按下遥控器。
电影开始播放。
她专心看了起来。
相比之下,晏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低头偷偷看了一眼。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纪蔚央手臂上。
要是关着灯还好,可现在卧房里有投影仪的光线在,依稀可见的弧线让晏暖有些不自在,耳根也烫红起来。
所幸纪蔚央全部心思都在电影里,看得很投入,没有发觉两人之间的接触有什么异常。
慢慢的,晏暖也看进去了,整个人倾斜着依靠在纪蔚央的右肩,姿态也放松了不少。
国外的电影尺度,相对国内要更大。
现在正播放着的这部未删减版本,两位女主进行亲密行为时,几乎是不着片缕。
晏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在松开手之前,她靠近纪蔚央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去榨两杯果汁来,你的要不要放冰块?”
纪蔚央没怎么犹豫,干脆利落地回她:“嗯,要。”
“不用暂停,你先看着。”
说完这句,晏暖就下床穿上拖鞋,出去了。
纪蔚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等到人彻底走出卧房,她才倾过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掌心浸出的细汗。
这份湿腻,既有晏暖的,也有她的。
已然交融在一起,分不出源头。
等晏暖端着加冰块的果汁回来,电影里的两位女主人公还在忘我亲吻。
女特工显然占据主导权,女教师毫无反抗余地。
在某些时候,裙子永远比裤子更方便。
晏暖微愣,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此时神情正儿八经的纪蔚央,然后重新坐回床上。
因为在品尝果汁,所以她并没有如先前那样挽着纪蔚央的胳膊。
两人掌心各自贴合着那冰冰凉凉带着水汽的湿润杯壁。
一口下去,丝滑清甜的液体从滚烫的喉咙口一直流淌到胃部,晏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电影情节的进度似乎在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变慢,可杯子里的饮料却很快见了底。
随着杯子碰撞桌面的声音响起,晏暖被身侧的人捉住手腕,一把摁在床沿。
于是她的玻璃杯脱手而出,咕噜噜地滚落在地毯上,滑出小段距离。
里边仅剩不多的果汁从杯沿倾洒而出。
水渍在地毯上边呈圆形蕴开。
哪怕灯光昏暗,也明显能看出湿了一小块。
不知是谁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遥控器,幕布上的画面有了变化。
晏暖眯起眼睛,呼吸紊乱的瞬间,眼角余光冷不丁地注意到了幕布上的进度条。
播放速度那里俨然被调整成了零点五倍速。
所以亲吻的那段画面,持续了很长时间也没结束,进度变慢不是她的错觉,是真实存在的。
她努力抬起脖颈,去看此时跪在床上的纪蔚央。
纪蔚央埋着头,以至于晏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迷蒙之中,晏暖望着光影交错的雪白天花板。
竟不知是无奈想笑的感觉多一点,还是想哭的感觉多一点。
……
油画复赛如约而至。
桥市美术馆的赛事等候区。
晏暖坐在休息椅上,侧头看纪蔚央,眼神温柔又不舍。
纪蔚央有一个合作,需要亲自去外地跟对方面谈,日期很巧,就定在她比赛的这天。
因为时间紧,纪蔚央干脆拉着行李箱送她过来,打算等这边比赛开始后再去机场。
一想到要跟纪蔚央分别好几天,晏暖当然会舍不得。
都说由奢入俭难。
她已经习惯有纪蔚央陪在身边的日子了。
如果要重新回到一个人睡的状态,她晚上一定会因为不习惯而失眠。
“别紧张,也别太累着自己,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回程机票订好以后就告诉我,我去接你。”
温温柔柔的声音就在纪蔚央耳边响起。
一个要比赛的人,倒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抚她。
纪蔚央忍不住翘起唇角,不管这会儿边上有多少人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们,她自顾自执起心上人的手,一边把玩着晏暖的指尖,一边慢悠悠地压低声线,出言调侃。
“是舍不得我,还是担心天高日远,我会在外面胡来?”
晏暖看她,突然正色道:“我为什么要不放心你?毕竟——”
见纪蔚央露出疑惑的神情,晏暖玩心顿起。
她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靠近纪蔚央耳边,学着纪蔚央的语调,压低了声线,嗓音带着些戏谑的意味,徐徐开口。
“依照前天晚上你的表现来看,我觉得暂时不会有小妖精比我更招你喜欢了……”
纪蔚央没想到晏暖会突然提及那天发生的事,耳根肉眼可见的变红。
她甩开晏暖的手,不着痕迹地在晏暖的腰肢上掐了一把,拧起眉梢,语气凶恶地警告。
“以后,不许你再提起那件事!”
纪蔚央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无意之间弄脏晏暖的睡裙,还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
原以为占主导权的那个人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只怪她被动的时候没分出多余的精力去注意晏暖。
纪蔚央理所应当地想。
晏暖当时肯定也跟她是一样的。
不过是防范措施做得好,藏得深罢了。
听到纪蔚央那底气颇为不足的威胁话,晏暖眉目低垂,藏起眼底几乎要倾泻而出的浓烈笑意,肩膀轻微抖动。
离得远或许看不太清楚。
但纪蔚央此时就在晏暖身侧,自然明显感觉到了晏暖的小动作。
她复又开口,比先前的语气还要严肃几分:“晏暖,你听见没有,不许再提了啊!”
当事人仍是没给出回应。
直到纪蔚央不耐烦地上手,曲起两根手指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鼻尖,晏暖才握上纪蔚央的手腕,为阻止她继续糟蹋自己的鼻子,只好正面回了话。
“我以后提不提这件事,得看你这次去外省出差的表现。”
“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那就饶了你。”
纪蔚央深深看了晏暖一眼,作出承诺:“放心,我的表现一定会让你满意,办完事回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通视频电话,坦坦荡荡地让你检查我的房间,什么窗帘阳台啊,柜子啊,洗手间浴室,沙发底下天花板上,但凡能藏人的地方统统让你看一遍。”
晏暖眉眼弯弯,语调低柔轻缓:“哦,就只是这样?”
纪蔚央睨她一眼:“不然你派个亲信过去24小时跟着我好了,反正我不介意,只要能让你满意,让我做什么都行。”
“跟你开玩笑的,不用视频,回酒店了就好好休息,打打游戏放松一下。”
纪蔚央冷嗤了声,一双散漫慵懒的眼睛望向晏暖,语气像淬了柠檬水似的发酸。
“不视频怎么行啊?天高日远的,谁知道你房间里有没有藏人呢……”
晏暖被纪蔚央那赌气又认真的语气惹笑,忍不住低声呢喃了句‘你啊’,然后抬起手,揉了揉纪蔚央的头发。
纪蔚央不躲避,像是毫不在意自己在外的‘纪总’威严形象,任由晏暖的指腹在她发间肆意拨弄。
等比赛时间快到了,被摸头的纪总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整个人立定在晏暖面前。
她左手掌心扶着晏暖的侧颈,又歪过头,在晏暖右脸颊轻轻落下一吻,之后便潇洒转身,冲晏暖摆手,离开了美术馆。
而晏暖始终站在原地,温温柔柔地目送纪蔚央。
两人这般毫不避讳的甜蜜互动,着实亮瞎了周边观众的眼睛。
有人欢喜有人愁。
凌苒的粉丝们原本还在幻想,幻想自己喜欢的美女油画家能够跟泰兰集团的太子女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
富家大小姐跟女油画家的人设,多好磕啊。
只是谁都没想到会在复赛上瞧见这么一幕。
还是同样的人设,不过大小姐喜欢的人显然换成了另一位油画家。
晏暖的长相无可挑剔,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而油画水平从目前来看,也与凌苒不相上下。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
晏暖与纪蔚央明显要更为般配。
也难怪微博上那些关于凌苒和纪蔚央的内容很快就被人处理掉了。
多半是纪蔚央怕自己的正牌女友不高兴,这才手起刀落,而之后她们想再发点相关的话题,都没打出什么水花儿来。
对于事实真相,不极端的凌苒粉丝们接受度还算好的。
毕竟谁不喜欢看两个漂亮小姐姐在比赛候场区你侬我侬,旁若无人地调情呢?
部分极端的粉丝,以及凌苒本人的心情就相对复杂得多了。
凌苒在微博上故意没说清楚自己跟纪蔚央之间的关系,觉得这种误会对她而言没什么坏处,甚至还挺享受被当成太子女绯闻女友的感觉的。
如今美梦破碎,她实在是酸得难受,也下意识的跟晏暖较起了劲。
相貌身材,她跟晏暖算是各有千秋吧,到底是风格不同,没法说谁更胜一筹。
而油画方面,凌苒就更自信了。
她有信心能拿下这届比赛的冠军,获得评委馆长乃至于纪蔚央的一致认可。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嘛,喜新厌旧惯了,总是贪图新鲜感的。
否则怎么会连比赛都不坚持看完,托着行李箱就匆匆忙忙地走呢?
凌苒内心十分不屑,在进场时便骄傲地挺起了胸脯,视线精准地往晏暖那头挑衅望去。
意大利佛美毕业的又怎样。
这是在国内,又不是在意大利。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有名气,也得看看地盘吧。
等着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