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零期隔着玻璃看里面的人，邓嘉虽然已经年近八十，可是腰杆笔直，目光坚定。完全没有老年人的那种体态佝偻，神情混沌。
忍不住感慨：“搞学术的就是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哈。”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其实他是想讽刺来着，讽刺一下邓嘉明明做了那么多恶事，却还活得这般光鲜。
然后转头，看到嘴角抿成直线的袁笑笑。
袁笑笑这个人虽然总是假笑，会让人觉得不爽，但是如果袁笑笑当真表情严肃起来的，还是会让周围的人感到一丝恐惧。
忽然武零期想起来。妈的，袁笑笑这玩意是个Omega啊？
但是他真的是Omega吗？这种阴冷变态的变态，真的是个Omega吗？只恨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真的很怀疑啊，这个分化究竟是按什么机制来分的啊！日。
想着想着，武零期又想起自己居然没有分化为alpha这件事了。
武零期心里思绪万千，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和袁笑笑一样，表情僵硬的看着里面坐着的邓嘉。
某个值班的老警察路过，看着这诡异的氛围，有些犹豫：“那个...你们是要审问她吗？”昨天这个老婆婆忽然来了警察局说要自首，本来大家都没有在意的，可是听她一件件的说出了自己所做的事以后，大家立刻严肃起来，马上将人拘留起来。
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对她所有的那些案件进行核实。武零期就来了。
这位最近可是风头正盛了，也是不知道他去M市有了一番怎样的奇遇。
总之回来的时候，直接就是升职加薪一条龙服务。
本来自己对武零期这个人也没啥感觉的，不过作为一个beta，他居然可以在警校毕业后直接来到A市任职。
这一点为很多人所注意到。
大家表面不说，但其实心里都很羡艳，当然还夹杂着一丝佩服。
老警员想起之前有一次大家正在吃晚饭，忽然出警的电话响起。彼时大家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实在是不想再动弹了。众人相互看看，几个老警员已经准备好了要不大家来抽签吧。
没有想到，大家还没有开始动。在角落的武零期忽然就站起来了，大家被他起立的声音吓住，看过去，之间他腮帮子鼓鼓的，正在不断的咀嚼着什么。视线再向下，不知何时，他已经解决完了自己碗里的饭菜。
然后大步流星，无视众人的视线，跨步去接了电话，一边记下了地址，一边戴上警帽。然后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走去。
几个“前辈”愣在原地。半饷，才相互宽慰的笑笑：“果然年轻就是有活力一些哇。”“哈哈哈，就是就是。”
虽然大家是这样说着的，但是彼此心里都清楚，像武零期这样的活力，自己就是再年轻个十岁都不一定有。一直觉得武零期是一个很有信念感的人，虽然那个信念感不一定是所谓的“正义”。但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信念感支撑着武零期在前行。
正是这种大家都缺乏的信念感，让武零期与众人格格不入，因为从入职的那一天起，大家就知道了武零期是一个会不顾一切向上爬的人，不管前方有何阻力，他都会努力向上，总有一天，他会将大家都抛下。
正因为这样的心知肚明，再加上武零期本人的一点傲气加成，所以大家都好像和他关系不好的样子。但实际上私底下，大家都已经很清楚，武零期升职加薪，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只不是时间问题。
可是好像有点太快了。
看着武零期的装束发生变化，自己对他的称呼发生变化，大家其实心里都有一丝疑惑，虽然这种事情是可以预料到的，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直到这个婆婆来自首。
直到大家把婆婆拘留起来以后，武零期忽然出现，还带着袁笑笑的时候，大家的疑惑忽然好像有了解答。
虽然这样的答案让人不是很能接受。
“武零期....他至于吗？”
其实应该是那个婆婆提供的消息更让人在意一点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袁笑笑和武零期同时出现以后，邓嘉所提供的那些案件都变得不重要了。
被武零期接手然后压下来了，这当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把火力和视线集中在了武零期身上。
本来其实对他没有什么恶意的。
毕竟他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以前的他有这样的底气和实力瞧不起大家。可是现在，这件事却变得不重要了。大家完全忘记了武零期本来的能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武零期靠的是袁笑笑上位。”
虽然大家还不至于怀疑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明着表现出来不满，但是早就在心里把武零期嘲讽了个百八十遍。
本来一开始就有的一点小小的不满，现在更有理由在心里肆无忌惮的膨胀了。
甚至还有人猜测，武零期究竟是怎么傍上袁笑笑大腿的？本来武零期和柳石义是搭档来着，但是武零期从M市回来以后，升官之路青云平上。同时柳石义却没有了消息。
又过了几天，烂尾楼外发现了尸体，大家才知道柳石义已经死掉了。上面直接派了武零期去调查，当然又被压下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武零期是怕这件事影响不好。可是现在，大家不这么想了：为了一个失踪的无名小卒，武零期可以跑到M市去调查好几天，不求报销费用，也不喊累。但是现在，和自己做了好几年的搭档忽然死掉了，武零期居然毫不在意？
能够解释这个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调查，估计是凶手和他有关系，或者...就是他本人？可怜的柳石义那么信任武零期，到头来却只沦为武零期攀上袁笑笑的一枚棋子。
其实事情的真相大家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带着恶意在揣测罢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这种事情...
武零期不知道，他在同事心里已经发烂发臭了，刚刚好像有个巡逻的警察和自己说了什么？算了不管了。
武零期主动开口，对着袁笑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就说你想干嘛吧？要不直接就把她带走？”
袁笑笑淡淡的扫了一眼武零期：“就这样下去吧。她不会和我走的。总之你照顾好她。”
拘留局可不是什么照顾人的地方！武零期想吐槽，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犹豫了片刻：“对了...她要我把这个给你。”一把钥匙递给袁笑笑。武零期回忆了一下，说出一个地址。
袁笑笑看着钥匙，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她没有说，只让我给你。”武零期耸肩。
...
等到终于送走了袁笑笑，武零期松了口气。说实话，自己只是个beta，应该是感受不到什么信息素的气场的。可是每次，和袁笑笑独处的时候，他都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一种窒息的，让人不爽的低气压。
可是给他这种气场的人明明还是笑着的，真是离谱啊。
武零期没有在仔细去回忆这些东西，他现在关键是要安置好邓嘉。
进去，关门。
邓嘉抬头看了一眼他，笑着。妈的，怎么有一种袁笑笑的既视感？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感觉笑得越良善，杀的人越多？
武零期对着邓嘉，感到头皮发麻：“那个...婆婆，你想不想去住单人病房啊？”自己现在的身份，还可以把一些“身体不适”的病人送去单人病房的。
但是邓嘉摇摇头：“不用。毕竟早晚都呆会回到这里。”
武零期皱眉，邓嘉来自首以后，袁笑笑就直接威胁了陆晓，让他来定罪。虽然陆晓选择了自杀，并且还留了一些证据整理在了手机里。但是自己已经及时赶到了，处理了陆晓的手机。
然后袁笑笑本人再引了一波流量，所以就现在来看，邓嘉是没有任何危机的，完全不必要这么消极。
可是邓嘉就是不听劝啊。
就是不愿意离开。
大概是感受到了武零期的疑惑。
邓嘉忽然开口：“你才跟了笑笑吧？你应该不是很了解他吧？”武零期看着说话的邓嘉，不明所以。
邓嘉继续：“我们的罪证可不止你处理掉的那些啊...”
...
袁笑笑开着车从警察局出来，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的，可是前方的红灯时间好长。他把车停在十字路口。指节敲击着方向盘，皱着眉看向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很是焦躁。这不像自己，自己实在不该这样。
袁笑笑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那天知道自己差点强上了自己的儿子以后？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袁笑笑再次发动引擎。
奇怪。
很奇怪。
因为自己并不是一个看重血缘的人。
毕竟...
到了目的地，袁笑笑拿起钥匙，打开了房间门。
这是一个隐藏在小巷里的一户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邓嘉要让自己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但是袁笑笑知道邓嘉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所以放心的要打开房间门。
齿轮咬合的声音，门被打开。
里面好像有人听见了声音，链子哗啦哗啦的响着，袁笑笑透过自己身后的光看清了里面。
一个老人好像跪在地上，但是仔细看到话，不难发现，老人并不是跪在了地上，而是没有小腿。
袁笑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