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发生了太多。
徐观夏醒来是在自己家里,宋邢坐在一边看书。一见他醒了,站起身询问:“要喝水吗?”问着话,他已经去倒水了。
徐观夏没有回答,等着水杯到了自己面前,他才开口:“我为什么晕倒呢?”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晕倒了,结合之前的情况,再加上后来调查到的,魏戏生是带着药剂接近的自己。
徐观夏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接受最坏的结果。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义无反顾,宋邢先是有些诧异,而后像是斟酌着用词开口:“也没什么,就是休息不够,以后要多注意一下。”徐观夏不信,他看着宋邢,认真道:“宋邢,谢谢你。”
“嗯?”宋邢一下子懵了,心想难道他发烧了,正欲抬手去试温度,却被徐观夏躲开。
后者正色:“我是一个肤浅,自私且自负的人。这一点我很小的时候就清楚了:我只喜欢好看的,我厌恶所有比我愚蠢的。我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只会像我妈妈一样,永远都是只身一人。”
“何其有幸,遇见了你。”
“之前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妈妈和袁叔叔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却还是没有修成正果。见过了袁家那个老头后我明白了。因为袁荣清不作为。”
回想一下,袁荣清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其实只有脾气好这一则,无论是自己心上人被强,奸,还是自己被陷害遭到车祸,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惨死,一直以来,袁荣清都没有做过任何实质性的行为来保护自己应该保护的人,所谓的好脾气,说得难听一点,不过是软弱的无节制的忍耐罢了。
妈妈之前说“不配”,确实不配,但不是妈妈不配,而是袁荣清不配。徐观夏又抬眼看宋邢,笑:“但是你不一样,你总是可靠的,总是在我身边的,总是给我底气的。所以谢谢你。”
“我是一个肤浅的,自大的人。可你是一个好看且强大的人。所以我能遇见你,并和你相爱一场。已经是今生极大的幸运了。”
宋邢好像听呆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觉得不幸了。”徐观夏说得大义凛然,“你直说吧!我究竟有什么问题?”
“阿这...”宋邢这下子反应过来了,感情徐观夏是怀疑他自己大限将至了?宋邢的嘴角松动,好像想笑,可是又忍住了。
他点点头:“原来小狐狸你这么喜欢我啊。”
徐观夏感觉不对:?
紧接着宋邢又开口了:“可是你真的没有问题啊。”顿了顿,大概是怕徐观夏不信,宋邢又补充:“有问题也该是我的问题。”
“你能有什么问题?”徐观夏的注意力被转移,宋邢这厮看起来身体很好啊。
不想后者轻笑:“医生都教育我啦。说完不知节制,不懂爱护。”言毕他轻轻点头:“你放心,我已经完全听进去了。我下次会注意的!就算是我真的忘了注意,完事后也决计不会再让你去操劳别的事了。”
草!徐观夏脑海里闪过一种植物,所...所以自己晕倒的原因还真是体力不济?!喵的,Omega的身体真他妈的麻烦,徐观夏感到有些羞耻,忍不住要将气撒在宋邢身上:“什么下次啊!没有下次啦!”宋邢好脾气的笑,又给徐观夏递水:“行行行,您说没有就没有,别动气嘛,好好休息。”
你喵的...
耍手机的时候,徐观夏看到了邓嘉入狱的消息,但是热度并不算高,在鸭脖热搜上挂着的还都是些娱乐新闻。
徐观夏忍不住出声:“怎么没有袁家的消息呢?”宋邢听见了:“除了袁荣清,全员入狱,公司估计要被封查。”徐观夏皱眉,这种消息被封锁了他可以理解,可是怎么到这一步他又不懂了:“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宋邢摇头,其实他也不清楚,而且听说不仅是袁家还有一个警官也被革职接受检查了,网上的新闻是很明显被操控的,但是手段高明,多半是星际那边也出手了,应该是觉得“袁笑笑研究可以破坏精神体的药剂”这种事情性质过于恶劣,可能会引起社会恐慌,或者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干脆封锁。
这个道理,徐观夏是懂得的,可是为什么袁老爷子也会被抓去呢?
就看他和自己的聊天内容来说,袁老爷子这个人,应该是很有城府的,之前利用了袁笑笑那么久,年轻的作恶估计更是数不胜数,不可能最后还犯了糊涂。
徐观夏想到一种可能,他看向宋邢:“我想见邓嘉,你有办法的对吧?”
玻璃窗里的老妇人气质卓越,面容和善,假使不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倘若徐观夏是在别处见到的他,估计是会肃然起敬,并且将之立为自己的老年目标。
然而现在,徐观夏已经知道了那样不堪入耳的事了,他是绝对不会用一个正常的目光来看待这人了。皱着眉,徐观夏忽然想起,为什么,像这般心肠歹毒的人,总是生得一个好人相呢?
自己的妈妈明明那么善良,却还会被骂是狐狸精。袁荣清虽然无能,可是也从未作恶,却是一幅难以亲近的模样。相对应的,总是笑着的袁笑笑,不知手中已经沾了多少鲜血;哦,仁慈长相的袁老爷子,也不过是个精神变态。
现在分析出这样的对比,徐观夏只觉得讽刺。邓嘉还没有等徐观夏说话,自己倒先开口了:“你真好看啊。”听口气,她并不是在嘲讽自己,反而好像很是真诚。
徐观夏对上她有些痴迷的视线,猛地醒悟:“我是有哪处长很像她吗?””
“我生理上的奶奶,你的恋人。”
徐观夏不知道袁笑笑的母亲叫什么,因为之前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觉得她不重要,但是现在。徐观夏不这么觉得了。
“邓...婆婆,你和袁笑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袁家的继承权吧。”之前大家都是按照这个套路来想象的袁笑笑的所作所为。
因为人们本能的认为,名利这种东西,就是大家会去追求的。所以本能的以为,这就是袁笑笑的追求。一开始,徐观夏也带入了这种惯性思维中了,然而在和袁老爷子聊过以后,徐观夏忽然想到:袁笑笑和袁荣清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啊,他们接受的一样的教育,有着差不多待遇的童年。
袁荣清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自己又怎么会以为一个几近变态的人会有这样单纯的目的呢?名利,金钱,这该是袁笑笑最看不起的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徐观夏本能的觉得,袁笑笑作为自己生理上的父亲,肯定还是和自己想通之处的,或者说其身上肯定是有自己所可以理解的一些变态特质在的。
比方说:“偏执。”
徐观夏看向邓嘉,她其实比袁老爷子应该还要再年轻个十几岁的样子,可是她的皱纹却比前者更多,更深刻。
因为她的经历比袁老爷子更曲折,在年少时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与常人不同,大概一开始有过惶恐,害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到后来学习了更多,理解了更多以后,她开始逐渐试着积攒勇气,接受自己,与自己和解。
或者是,后来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身边,将她从迷惘中拉出来,这些事迹徐观夏已经无从得知了,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后来人能够知道的仅有邓嘉和一个女孩子在大学时期的相遇、相识、相知,两人的关系很好,那个年代好像有个词,叫闺蜜。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邓嘉和那个女生是闺蜜。然而难以理解的称呼,略显别扭的相处方式,周围的人开始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大家问了,然后她们大方的答了。
得到的却并不是尊重。窅殀、
中间发生的事,徐观夏猜不出来,总之最后邓嘉留学,另一个女生直接退学了。
“当年应该发生了一些不太妙的事吧?那个女生是为了保护你自愿退学的吧?那个女生就是袁笑笑的妈妈吧?”三个问句,徐观夏却并不求回答,他只是中途和邓嘉互动一下,确定对面还在听自己说话,但是很显然邓嘉已经失去了耐心:“你说这些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想用几百年前的遗憾来折磨我吗?”
徐观夏不理会邓嘉的情绪变化:“我只是确定一下,你对她的感情,不仅有爱,还有悔恨。前者不一定深刻,但是如果在加上后者,就足以把你从一个偏执的人。”
“你说我偏执?”
“对,不只是你,还有袁笑笑,偏执的你们,谋划了一切,就是为了她...”
“你的话,完全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啊。”为了她?为了她什么呢?既然面前的小孩刻意的话说一半,那邓嘉也装出不理解的样。她在赌,赌徐观夏什么都还不知道。
徐观夏却很有把握的看着邓嘉:“要不,还是请婆婆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死了很多年的人会被你囚禁在家里吧?”
在来之前,李曼笙给他打了电话,正是那通电话,让他坚信了邓嘉和袁笑笑一定另有所图:
“DNA对上了,被关在邓嘉地下室的那人,是袁笑笑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先这样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