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喜欢美丽的人,看着落下的银杏叶,和凝静的蝴蝶,心里总是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敏感的人,她总是可以快速察觉到别人情绪的变化,并且抽丝剥茧出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不仅是这样,旁人的感情她也总是可以看得透彻。
他对她不是躲闪的暗恋,她对他是放肆的友情,这大概是需要一点天赋的,毕竟...感情不像是什么数学题,有标准答案。
但是一场场试验下来的结果很明显,她有这样的天赋。
后来过了很久,她第一次接触到心理医生的时候,对方说:心理医生明明懂得那样多安慰人的手段,却往往安慰不了自己。
当时她还不理解,知道有一天,她对自己的情绪产生了迷茫。青春期,荷尔蒙涌动,“喜欢”已经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事儿了。大家都在大方的笑谈自己的“偏爱”。话筒到了她这边,却噤了声。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就算是明星也没有喜欢的吗?”她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一堆人,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忽然被人类发现的异类,感到了窒息的压迫。
“...明星的话...梅姐我还挺喜欢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觉得自己没有喜欢的人是一件应该感到抱歉的事儿了。说话的声音也弱弱的,然后马上就被众人的哗然盖住:“不是那种喜欢啦。”
她不吱声。
不是那种喜欢...吗?
成长可能是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但是领悟到某些事,却只需要一瞬间。也就是那一瞬间,邓嘉忽然醒悟到了一些事:为什么不能是那种喜欢呢?是谁规定的自己必须要喜欢男生?
后来徐观夏对自己说到这里,自己其实很想笑,因为他完全想错了。自己当年并没有迷茫,也没有被拯救。不过是很早的意识到了,并且没有掩饰的带着这样的特殊升学,在一个繁华的城市,天气不错的一天,遇见了自己心动的对象。
如果可以再回到那个大家一起八卦的夜晚,话筒递到她的嘴边时,她一定不会沉默了,她会详细的和众人描述自己的喜欢:“大家闺秀,气质温柔,青丝如瀑,笑眼薄嘴,肌肤如雪。”
袁烟在邓嘉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其实袁烟和邓嘉第一次见面时,邓嘉并不知道她是首富的长女,可她光只是坐在那里,周遭的气场就被影响着沉静,好似不可侵的谪仙下凡,这就是袁烟的气质: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贵气。
后来的袁笑笑生得有些太亲切了,谁见到了都敢上前聊上几句,完全没有他妈妈的那种气质。不过到了徐观夏这里,这样的气质又回来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袁烟。
总之在邓嘉的心里,袁烟就是千好万好,不然也不值得她死皮赖脸的追求了三百多天。袁烟告诉她,自己是没有办法和她结婚的,因为自己代表的是袁家,除非她死了,否则她就注定了要在接受袁家荣耀的同时,承担起自己作为长女的责任。
邓嘉则是笑着表示:没有关系啊,我们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也好。人生苦短,趁着还不用承担责任的时候,好好享受吧。
邓嘉是一个有天赋的人,所以一早她就看懂了袁烟:她漂亮,优秀,但是她的内里却是空的,对于一切事物,她都用效率或者价值来衡量,摆在第一位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情感。哦!非要说的话,还有一点责任感,作为长女的,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的责任感。
所以邓嘉就是利用这样子的责任感: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袁烟会喜欢自己,她只无条件的,无止境的对她好,让她心里对自己产生亏欠,习惯自己的存在,最后和自己成为最亲密的家人。
事实证明,邓嘉就是个天才,她做到了。
和袁烟谈恋爱的那两年,是她最快乐的两年,但是也是充满了事故的两年,有个变态,或者说不止一个变态,觊觎着袁烟,或者说袁烟的财富。他们的家境听说都是不错的,但是配袁烟还是差了些。大家都想着不努力了,少奋斗个几十年。
听到她说她有女朋友以后,也完全没有停止追求:“什么女朋友啊。”“肯定是开玩笑啦。”“肯定是玩玩而已。”
袁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确定了关系起,她就一直都很认真的在对待这段感情,为人所诟病,所不信任,是令她气愤的。
激情杀人是指凶手在被害人的刺激,挑逗下失去理智,失控进而将其杀死的,无故意杀人动机的一种犯罪。从心理学上解释,指凶手当时处于一种强烈的,爆发性的短暂的情绪。
但是所谓的短暂,其实是一个泛词。等到邓嘉赶到现场的时候,袁烟还没有从那样的情绪中缓解出来。
果然自己注定了不是普通人。袁烟带着哭腔问自己怎么办,邓嘉则是冷静的冲她笑,温柔的接过她手上的刀:“这样不行哦,他还没死透呢。”然后刀尖刺进咽喉。本来就不算吵闹的黄昏立刻寂静。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是一个病态的人。大人们问她为什么要砍倒树,她笑着回答,想看树叶落下。
那为什么要囚禁漂亮的蝴蝶呢?幼儿园老师蹲在她身边问,小孩子的声音很稚嫩:“因为我爱它呀。”
童年的顽劣是天生的,后来接受了教育。这样子的病态其实已经得到了好转,可是就在这时,老天又让她见识了那样的“美丽”。
理智断弦,就像轰然倒塌的树干,就像窒息在暗夜的蝴蝶。
和袁烟一起犯罪的那个黄昏,残阳如血,邓嘉看着自己白裙被血染红,狼狈又迷惘的恋人。邓嘉满脑子都是:好破碎,好美。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她这般失态,可是自己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爱她,爱到想完全的拥有她。
但是自己已经不是小时候那般愚蠢了。强制的囚禁,只会让蝴蝶窒息。
邓嘉已经有够多的标本了,她想要拥有动态的美丽了。
于是暂时的分别。
学习很多的心理学知识,等到学成归来,再找个合适的时间,与被家暴的美人偶遇,再续前缘。
其实自己,只对袁烟有兴趣。袁家的具体,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袁家那些人,就跟闻到味的狗一样,总是阴魂不散。不是都给他们留了一个孩子了吗?!为什么还要纠缠着她们。
老人就像看商品一样的看着自己的长女:“享受了这么多年,再为家里做出最后一点贡献吧。”
注射了什么药剂。
袁烟是首批分化成omega的人,也是第一个精神体崩溃的omega。
邓嘉只是个变态,也没什么神通。所以她只知道袁老爷子对omega有恶意。但却不知道,这样的恶意居然已经深入骨髓,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对外,袁烟就失踪了,多年后还是没有踪迹,于是做了死亡证明。
但事实上,袁烟被邓嘉带走了:美丽虽然被破坏了一点,但还是美的。邓嘉不嫌弃。
本来像这样就挺好的,自己照顾着她,她供自己享受着。
但精神崩溃了的omega真不完美阿。而且邓嘉本人也没有分化,拿不出证明去买抑制剂。
每次袁烟发病或者发、情,她都只能看着,痛苦吞噬美丽,居然也有别样的美感。
邓嘉本来觉得自己是变态的。自己真的是变态阿:比方说,自己为了不让袁烟乱跑,用钢锯从她的膝弯开始,锯掉了她的小腿;比方说,自己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这样的美丽,于是将她一直关在地下室。
可是奇异的,自己又不是完全的变态。真的变态是不会在意受害者情绪的吧,是不会担心受害者的吧,是不会听从受害者指令的吧?
可是邓嘉却这样子了。袁笑笑分化成了omega,袁烟得到消息后,第一件事,就是乞求邓嘉,把自己的孩子带离苦海。
看着衰老了的美丽。
邓嘉头一次对情感这种东西感到了疑惑。
“你爱我吗?”“你爱他吗?”如果爱他为什么又要离开她?是因为爱我吗?可是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伤害自己的变态呢?
邓嘉不理解…原来天赋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消逝的阿。
然后邓嘉也不理解自己了。为什么要听从她的,去帮助袁笑笑呢?
只因为她的哀求,就去杀人,杀掉那个肯可能知道了自己孩子秘密的少年A,杀掉那些给自己孩子挡道的人。
邓嘉一时不清楚了,自己和袁烟,究竟谁更变态?
…
出来的时候,外面下雪了。徐观夏仰头看雪,宋邢本来是想为他打伞的,可是犹豫了一会,没有动。
徐观夏就这样看了好几分钟的雪。
最后轻轻的开口,就像雪落在温暖的掌心化开:“好像做梦阿。”
“嗯?”
“最近的经历好像做梦。”几个变态凑在一起,谋划了十几年的东西,被自己忽然掀开,短时间的信息太多,实在有些冲击神经。
徐观夏的口气好像有些落寞:“其实袁笑笑还是挺惨的,先被袁老爷子洗脑,又被邓嘉洗脑。”
如果不是这些经历,他或许是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科学家。
宋邢在旁边:“所以你同情他吗?”
“当然不。”徐观夏的视线挪了一下,惨白的雪景换成了温良的恋人,徐观夏冲宋邢笑:“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冷血?”
就算袁笑笑是后天受到了影响,但是听起来袁烟好像也不正常,意识到自己身上有流淌着她的血,徐观夏现在都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
宋邢闻言,盯着徐观夏,目光坚定:“小夏,我不是软弱的袁荣清,也不是偏执的邓嘉。”
一个人是不可能自己走向灭亡的,无论是袁烟还是徐堇浅,她们的结局都有其心上人的一波助力,将本就悬崖边的她们推下了深渊。
“我是宋邢。”
徐观夏忽然想起来了,其实之前在墓地试胆的时候他就该就该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某一天,徐观夏为了做一个学习任务很晚才离开教室,此时楼梯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从后面上前,牵住了他,引着他离开了黑暗。
那个人就是宋邢,在黑夜中握住自己,带着自己找到光明的人。
徐观夏忽然觉得眼睛干涩得有些疼。
“你...你可别哭啊!”看着眼眶红了的徐观夏,刚刚还在耍帅的宋邢瞬间慌乱,手脚无处安放:“我之前才发了誓,绝对不会让你在床上以外的地方流泪,不然我得糊一辈子!”
徐观夏的感动又憋回去了,没好气道:“那你还是糊一辈子吧!”
“嘿嘿,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吗,昨天才播出的《金国》,今天收视率就冲上第一了...”
声音渐渐远离,忽然徐观夏回了一下头。
宋邢好奇:“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感觉忽然醒了。”
“醒了?”
“对。梦醒了。我们该回归现实,做我们该做的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有点匆忙 但勉强讲清了主线 也守住了月底完结 八块以内的约定
后续本该有小甜饼,和老二的广告
然疫情反复,一些不可抗的原因,实在没空
就当我请个假 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回来更一些番外好好收尾
实在抱歉
最后那句话也是我想同可爱的你们说的:
一些不堪后,让我们也好好的回归现实吧!
比方说:期末啦,要好好复习哦!降温了,要注意保暖哦~
感谢这三个月的陪伴,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