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夏发表了鸭脖动态以后,大家对吴导新戏以及宋邢是否真的抢戏都爆发了全所未有的关注。
营销号解读过徐观夏的视频后,宋邢的粉丝开始大量洗地,但是这引起众人关注的同时,也被更多人厌恶。
一时间网上对宋邢冷嘲热讽,骂声一片。
而宋邢就在这时发言了。
他先表示了对公共资源占用的抱歉,接着表示自己白天忙着整理材料,然后就将整理的材料发了出来。
是他被邀请试镜,并两次通过试镜的通知。各个方面证明自己没有抢戏。
最后说自己也很感谢吴导的赏识,但是很遗憾可能没有这么幸运:第一部 戏就和吴导合作了。
正主终于出来辟谣,粉丝们肯定是高兴的。
不过同时又有点搞不懂宋邢的意思,什么叫不能合作?不是都试镜通过了吗?
万能的营销号又来了:世界上所有的消息都是有迹可循,“抢戏”的事情怎么可能就没有后续了。
怀疑的种子就这样种在了大家的心里。
“让子弹先飞一会。”张勇新如实说到。
晚上八点半,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了晚饭的时候,鸭脖上一个大V开始爆料:“某顶流新戏被抢,资本强大,小演员何寻生路?”
爆料刚一发出,就有很多粉丝看都没看就开始抢评:
【宋邢: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吧】
【味太冲了】
【哦莫哦莫,这瓜保熟吗】
没过多久,这个爆料就已经冲上来热搜。
其实张永新给大V的资料也不是很多,但是好在人家是专业的。
有有限的材料愣是做出了大爆料的效果。
再加上宋邢的粉丝基础,就算有一些质疑或好奇的声音,也都被刷下去了。
宋邢的那群粉丝早就已经被压制了好久了,因为正主一直不发言所以才不敢猖狂。
这下子爆料一出,粉丝们立刻团结起来。老狐狸的戏都敢抢?还造谣说是老狐狸抢别人的戏?
真当网红没粉丝吗?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真相,只要相信的转述的人够多。就算是谣言,也会变成现实。
更何况,本来就是事实。
张永新操作完最后一波水军,就端坐在办公室看着面前的电脑,上面的数据不断地刷新着。
宋邢坐在前面的沙发在玩手机:“老张你饿吗?小陈问要不要带饭?”
“不饿。”张永新心不在焉,看看数据又看看手机,现在他们已经做了他们能做的所有事。
这件事的热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大家的预期。
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吴导那边不知道。
但是拍一个电影会有很多的考虑,就算是为了票房,想来那些制片人也不会一意孤行,不听观众的意见。
不过都是干这行的,其实张永新这个时候也不是确定自己的做法会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因为剧组的人肯定会知道今天在鸭脖上演的所有事,在其背后都是有人在暗箱操作的。
不过,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的艺人争取机会这一点来说,这个动静确实闹得有点大。
宋邢知道张永新在担忧什么,老张这个人啊,哪里都好,就是常常会在脑子一热后陷入一种自我怀疑。
他说不饿,就真的不饿了吗?
自中午和徐观夏他们分别后,一直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吃过,所以宋邢还是给小陈发消息让他带一份快餐回来。
这边张永新低气压的等待着结果。
那边白守戏他们也注意到了鸭脖热搜。
林申生发了截图给徐观夏:“什么瓜什么瓜?”
“有个资本想抢宋老板的戏。”徐观夏简单的解释。
“我是问认真的。”林申生重复。
“认真的有个资本想抢宋老板的戏。”徐观夏也重复。
“哪个资本敢抢他的戏啊。”林申生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在他的潜意思里,宋邢是个非常大佬的存在,至少他的合伙人很大佬。
“不知道。”徐观夏其实还是对林申生有点防备的。所以并不想透露太多。
但是林申生对徐观夏确实没有什么防备的:“最近这些人怎么老是来插足我们圈子里的事啊。”
“最近?老是?”徐观夏反问回去。
“啊,就是昨天晚上,我和小白去一个私人晚会的时候,有人带了一个最近的偶像来。”林申生比徐观夏想象的还要相信他。
“偶像?”徐观夏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名字。
“是啊,具体我不知道,听说他给了这个偶像很多资源。”因为林申生不需要去知道这些事。
徐观夏仿佛知道是谁了。
这么嚣张的,除了那个臭屁小孩,还能有谁?
不知道怎么的,从林申生这里听到他的消息。徐观夏心里有点复杂。
之前自己以为他是被包。养,后来宋邢的通过宋邢的情报,知道了他是私生子的事。
徐观夏绝对不是圣母,但是这两个词...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身份呢。
好难受啊,就像患有战争后遗症的战士听见枪响,徐观夏心里强烈的不安着。
想要转移注意力,想要逃离不安。
...
宋邢正在看手机,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虽然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可是他全无困意。
张永新在坐立不安,宋邢又何尝不是呢?
多少还是有点在意这次“舆论之战”的结果。
关键是,可以和小狐狸搭戏的机会,错过一次就少一次了啊。
就在这时,手机页面暂停了一瞬,有人打了电话进来。
宋邢定睛一看,马上站了起来。
是徐观夏打来的。
宋邢一边接起,一边往外走:“呦,小狐狸是想我了吗?~”
张永新白了一眼。
门被关上,宋邢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走走停停。
“宋老板好哇~”徐观夏的声音也受到了宋邢的影响:尾音也跟着弯弯绕绕的。
“…”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
徐观夏忽然想起来了一个笑话:“对了,一杯水从早上8点到下午18点可以喝;但是一杯水从晚上2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就不可以喝了。”
“宋老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徐观夏在干嘛:请教问题吗?
宋邢不回答,徐观夏一时也有些尴尬:“所以是为什么呢?”
宋邢:“为什么呢?和化学有点关系吧?”腰子—
徐观夏叹气,哑然失笑:“因为深夜有一种毒,叫孤毒。”
这下子宋邢也哑笑了。
然后气氛就又尴尬了。
其实徐观夏因为魏戏生的事情感到有些窒息,脑子有点混乱。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给宋邢打了个电话,莫名奇妙的就给他说了个不好笑的废话。
没有一件事是有原因,没有一件事是有用,但是偶尔浪费一下生命又如何呢。
徐观夏现在其实正躺在床上。
房间在23楼,城市的上空看不见星星,但是高楼之间,家家户户的灯光亮起,点缀着漆黑的幕布。
黄色是温暖的颜色,黄光莫名的热闹。遥远的灯光,闪烁着,诉说的别人家的喜怒哀乐。
徐观夏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公寓。
感受着孤独。
他从来都羡慕狭小的一厅,完整的一家。然而不知不觉,就这样孤独,不完整的长大了。
宋邢在电话这头,听着徐观夏的呼吸声。他忽然感觉有点心慌。
他希望徐观夏可以永远像小狐狸一样,小动物一般,蹦蹦跳跳的。
然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徐观夏就听见电话里,宋邢缓慢的开口了:“有一天,从前,有一只小鸭子。他身材瘦小,所以被鸭子们孤立。”
徐观夏的注意力被吸引。
宋邢继续说着,他的语调不紧不慢,没有了平时戏谑的那种漫不经心后,就像早春的暖流,很是温柔:“有一天,小鸭子去排队,别的鸭子没有看到他,不小心踩到了它。”
“小鸭子吃痛叫出声。别的鸭子吓了一跳,这才看到他。”
这故事实在没有意思,徐观夏住不到重点。
徐观夏悄悄的打了个哈欠,他已经不想听了,可是宋邢好像还挺想说:
“于是别的鸭子就大叫起来了:‘好矮一鸭,好矮一鸭!’”
“好矮一鸭?”徐观夏重复着,心说这是什么谐音梗?
宋邢在那边轻轻应了一声。
“哎呀,宋老板。”徐观夏实在是想不出来,“看来我们有代沟啊。”
宋邢笑了:“是吗?”
“是啊!”徐观夏说着,“我说的笑话你都不笑,你说的笑话我也觉得不好笑。”
“我说的可不是笑话。”宋邢故意说着。
“那你说的是...”
忽然一阵急促的开门声打断电话,宋邢惊讶的望向忽然把门打开的张永新,后者表情难看。
徐观夏在电话那头都感受到窒息的氛围了。
这时电梯还刚好打开,小陈举着盒饭进来:“张大佬,宋哥让我给你带饭,虽然只是寒酸的盒饭...”
“那就不吃寒酸的盒饭了。”张永新的话把小陈整蒙了。
宋邢心说不妙。
张永新果然又开口了:“刚刚吴导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说。”徐观夏也莫名的很是紧张。
气氛已然被推到了极点。
张永新继续:“他说:杜杰永远是你!”
宋邢没反应过来了,张永新率先说道:“吃什么盒饭啊!去吃海鲜庆祝!”
徐观夏也蒙了。
听着那边两人为宋邢在狂欢,徐观夏只觉得:好遥远啊,这熟悉的被拒绝的遥远感。
然而电话里再次传来温暖的声线:“怎么?小狐狸不打算恭喜我一下?”
宋邢的说话带着笑。
徐观夏也跟着笑了:就像有人将自己从边缘拉了回来,接纳了自己。
徐观夏很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