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
虽然但是,这实在是徐观夏第一次拍戏,对很多东西都感到新奇。
虽说已经有了心里预期。但是在现场看到那么多的摄像机时还是愣了一会。
所以演员是对着这么多机位说那些台词,还要做那些行为的?
徐观夏忍不住觉得佩服,真的是都不容易。
因为饰演女主角白冰的演员好像是因为档期的原因,所以现在暂时还没法进组。
所以剧组先安排了很多徐观夏和宋邢两个人的戏。
和其他导演的抢时间,节约道具成本以及减少麻烦不同。
吴导拍戏,向来更喜欢把情感递进着来。
所以徐观夏看到场记给得第一天安排,基本就是按剧本的时间顺序来进行的。
江无己和杜杰的初次相遇。是在城市的江边。
江无己看起来很是懦弱的样子,想买路边的小吃,却又不敢。黑色的外套不知在何处沾了灰。
整个人看起来阴暗又怯懦。
在拍摄正式开始以前,要给每一个角色定妆。
确实如徐观夏所料他们给宋邢剪了头发。红黑挑染的非主流老头一下子变成了人模人样的商界精英。
但是没有想到,在一旁看热闹的徐观夏也被抓去做了头发。
虽说自己之前染了白发,但是现在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角色极度营养不良的身份,自己这个发型应该是符合角色的啊。
吴导在旁边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让发型师继续给徐观夏搞头发。
“你的角色虽说是个营养不良。”吴导解释着,“但是可别忘了他可不止是营养不良。”
品性也不良。
江无己本来也是个成绩很好的小孩,家里虽穷但是父母恩爱。
然而在AO变革后,星际政府初上台的一场经济危机中。江无己的父母被赌毒黑社会逼迫致死。
虽然得到了警方的帮助,但就像被打破的镜子无法复原,被伤害的童年也无法治愈。
江无己还没收到上学的资助。就因打架斗殴在少管所呆了好多年。
幸得一名女警的帮助才得以对世界重燃希望。
然而就在他离开少管所的那天晚上,女警失踪了。
几天后其尸块在江边找到,切口被塞满了骰子。
代表赌博的骰子,代表血腥的骰子。
《骰子》的故事就在这样的充满悬疑的氛围下拉开了序幕。
不过电影是主要剧情还是集中在女警被残害后的第五年。
宋邢和徐观夏刚搞完发型,不巧就见远处铅色推进。
看着就像暴雨即袭。大家看向吴导,不想后者摆摆手,表示可以继续。
“这个雨看起来会忽然下下来...”开拍前吴导单独和宋邢说了话。
于是各部门准备就绪,第一场打板。
镜头里江边的街道行人来往,光线略显昏暗,似乎是晚饭的时间,这时一个黄毛男生插着裤兜走近镜头。
衣衫单薄,身材瘦弱,晚间江风猎猎的吹动。黄毛眯着眼,防备的四下观看着,明明是个年轻人,却体态佝偻。
踱步到了街边,蹲下。
这是正好雷响,徐观夏猛地抬头看天,差点出戏。
但是导演并没有喊卡。
所以徐观夏又马上恢复,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表现出好像是江无己对老天的不满。
然后继续垂首,数石子,看着路上行人的鞋子。
小孩子的胶鞋,学生的运动鞋,女士的高跟鞋...行人踏着点缀着青苔的石板路。
忽然间,一双干净到发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中。
并且驻足。
江无己看着皮鞋出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徐观夏在心里回忆剧本上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好像是杜杰会叫自己一声“小孩”。但是江无己并没有抬头,不过还是悄悄的在杜杰走后瞟了一眼。
不过现在宋邢半天没有说话,而在自己两边都还有机位。
所以徐观夏也不敢擅自行动。
就这样,两人定格僵持了接近三分钟。
徐观夏在心里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的时候,宋邢开口了。
虽然就在同时雷声骤响,不过徐观夏还是近距离的听清了宋邢的话:“徐同学真的不记得我吗?”
徐观夏震惊,猛然抬头,雨幕刷的一下倾下。
水雾四起,面前的宋邢看不清,徐观夏微微虚起眼。
宋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拍戏呢?他现在说这些干嘛?
然后就听见导演喊了“卡”。胡天天马上上来递毛巾。
“不好意思啊,”徐观夏走到休息区,“是要重拍一条吗?”
毕竟剧本里自己不该抬头的。
不想吴克居然笑着摇头,然后把刚刚拍到的给徐观夏看。
远景,西装笔直的男人和蹲着的不良少年,一个向上望,一个向下看。年代感的石板路,江边的夕阳渲染着朦胧。
完美的结构,绝妙的光影。
雷声,少年抬头,雨幕,宿命对视。
效果奇佳。
“是吴导让我不跟剧本走的,”宋邢也披着毛巾跟上来,解释道:“刚刚吴导单独和我说,让我关注一下天云。最好能恰个点和你对上眼。”
“不过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宋邢又拿过毯子,递给徐观夏:“别着凉了。”
徐观夏木讷的结果,所以那句话只是为了让自己抬头才说的吗?
所以宋邢究竟和自己是不是认识啊。
之前还可以忽略这些问题,但是现在自己又回到了M市,一些想要忘记的回忆涌现。
所以记忆里,自己究竟和宋邢认识吗?
徐观夏茫然了。
吴克注意到了徐观夏的愣神,以为他是因为第一次拍戏而不自信。
所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小夏啊。”徐观夏马上就像被班主任约谈一样紧张起来。
“你要自信,”结果吴克是来安慰他的,充分发挥了自己弥勒佛的长相,笑得很是和蔼,“你看你虽然不是科班出生,但是还是很有天赋的。”
“比如刚刚那一场,你就是一镜到底的。就算是好多演员都做不到这样第一场一条过呢。”
徐观夏点点头,感激的看着吴导,心说他真善良。
然而到了下一场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暗了,不过拍的是室内场景,所以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拍摄用的地下室里挤了20几个人,却只有吴克的骂声在不断回响。
“徐观夏你什么情况!”吴导骂骂咧咧的,脸上的皱在一起。看起来很不满意思:“我要你是要你假装麻木,不是真的麻木。”
徐观夏马上站起来,疯狂点头应答。
宋邢拿着绳子在徐观夏旁边,假装低头玩着绳子,但是还是被吴克注意到了:“还有宋邢!我是让你假装凶狠,你那么温柔干嘛?!”
吴克说着说着上前去和他们两个讲戏。
副导在后面看着徐观夏还退了半步,忍不住微笑扶额。
自己和他是老搭档了,吴克就是这么个性格,平时看起来随性的很,但是只要一拍戏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得,自己晚上还得去安慰安慰这些新演员。
毕竟这些年和他合作的那么多演员,只有一个没被他骂过。
有时候也不是说演员不行,而是吴克的要求太抽象了。
比如现在,吴导对着宋邢说:“你要凑近他,凑得很近那种。用你的身体说好奇,用你的眼神说防备。懂了吗?”宋邢也不敢不点头。
转过来又对徐观夏说:“你的身体说害怕,你的眼神要表现出有趣,不是那种不屑,也不要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吴克说的感觉是很美妙,很艺术的。然而有时候实在太考人的理解和悟性。
而且宋邢和徐观夏还都不是科班出身,虽然两个人都上过课,但是拍拍电视剧可能够。
对于拍电影这种,需要很高凝练度,要把很多东西藏在眼神,动作的形式,可能还是会有点欠缺。
所以副导在吴克讲戏过后,又上去给他们翻译了一遍:“小宋你是外强中干,小夏你是扮猪吃闹胡。你们记住这两个就行了。不用害怕,吴导最多骂人,又不打人。”
真是...没有一点安慰呢。
不过失败好歹是成功他妈,经过多次NG后,宋邢和徐观夏终于还是拍出来了吴克想要的效果。
水泥裸露着,钢筋狰狞着,地下室阴暗潮湿着。水滴声,呼吸声,清脆的,沉重的。
窒息和痛苦的空气被包裹。
江无己手脚被束缚,行为被禁锢。
依旧是脚步声,踏着尘。皮鞋不再干净发亮,步入了地狱的人怎敢奢求光。
杜杰面对江无己,在其双腿之间单膝跪下,头往前倾。
明明是入侵的姿势,眼神却尽是漠然,让人疏离。
杜杰用低压的声线蛊惑:“不要离开这里吧。”
像是乞求。
江无己尽力后退,然已抵白墙,不良少年不知被囚禁了多久。桀骜好像被磨平了一些,但是他委屈的看着杜杰,嘴角却抑不住笑意。
声线发抖,也不一定是害怕,或是憋笑:“好啊,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拍摄。
徐观夏再次感受到了演员的辛苦,身体上的折磨是次要的,关键是一种感情重复消耗,真的很费精气神。
不知道其他剧组是不是这样,但是吴导的戏是真的,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都是有暗喻。
徐观夏摊在床上,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偏偏这时又有电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