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虽然是拍戏的第二天了,但是徐观夏的新奇还是不减,此时他正在围观宋邢拍戏,他想等会和宋邢说一下昨天晚上李姐在电话里说的事。
现在宋邢正在拍的是杜杰的个人生活,虽然是平平无奇的商界精英。
但寻常中总是透漏出一丝古怪。
六点闹钟响起的同时,杜杰躺在床上睁开眼,然后是一套固定的流程:
起身,换衣,洗漱。
自动窗帘准时拉开,端着一杯黑咖啡,全麦面包在餐盘里。
杜杰的每一天都这样严谨的开头,戴上黑色的手套,开门,出门,关门。
门合上的瞬间,镜头的光暗下。
在电影里最多三分钟的片段,宋邢反反复复的拍了接近一个小时。
因为吴导对宋邢的要求是,要有气无力的一本正经。
宋邢闻言,一个头两个大。
徐观夏也在旁边偷笑。副导也给宋邢宽慰的笑笑。
关于吴导脑回路这件事,只有见识过才知道有多奇妙。
虽然但是,大家又不得不承认:尽管有一点折磨人,吴导最后拍出来的戏无一不是美学巅峰。
在旁边看了会宋邢拍戏的过程,宋邢又跑去隔壁问自己接下来有没有安排。
副导看了看表,摇头:“你现在没有戏要拍,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不过另一个主演就要来了,下午可能要拍28。”
“另一个主演?”哦,就是那个白冰。
话说徐观夏还不是女主是谁呢,吴导口风向来很严。
大家也都没敢过问,可是明明开拍却还没有来,虽然说着是档期冲突、
但这是吴导的戏哎?!那个人都不愿意提前调节一下吗?像徐观夏就提前两周都没有接戏。
所以女主角虽然人还没来,但是已经被大家所注意到了。
这下子听到说下午就来了。徐观夏瞬间精神,完全不想去休息。
坐在工作人员之间,看着大家忙碌。
自己搞不懂,也帮不上忙。
干脆就开始琢磨剧本。28的情节正好是江无己和白冰第一次见面。
如同谢重阳忽然出现在剧组给了大家窒息的震惊感。
白冰第一次出现在江无己生命中时,也给江无己带来了窒息的震惊感。
当时江无己因为一些事又打架斗殴进了看守所。
脸上挂了彩,在乌烟瘴气的拘留所,面对的墙,黄色的头发还脏了黑血,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差不多的乌烟瘴气。
此时的黄毛,无父无母,也在一周前失去了最后一个给自己温柔的女警姐姐。
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墙壁。
因为这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又因为女警广为交友,所以看守所里的警察都基本知道黄毛,他们同情江无己的遭遇。
他们也佩服女警的伟大:因为她不止照顾了一个像江无己这样的孩子。
但是他们自己却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
“让我和他谈谈吧。”清淡的,如夏日凉风,一道声音传来。
拘留所的各位回头,双目中藏不住的震惊溢出。
江无己也在呼唤中回身。
防备,麻木的神情也在看清了来人后,有了一丝丝动容。
“卡!”吴导忽然喊道。
徐观夏心里一跳,果然吴导从板凳上跳起,给徐观夏手舞足蹈的解释:“确实你看到和女警姐姐一样的长相很震惊,但是震惊得太多了。”
“你只能震惊一点点,然后是意识到不是女警姐姐的醒悟,最后想笑又不能笑的狂喜。你懂我的意思吗?”吴导居然还问自己有没有听懂,他真的,我哭死。
徐观夏正想说听懂了,就听见吴导又立刻说:“这些情绪都要在两秒之内表现出来。”
旁边观戏的宋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真是风水好轮回啊,早上自己拍戏的时候,小狐狸也在旁边幸灾乐祸来着。
谢重阳也走了上来。
徐观夏和她只在一个月前的晚会中见过。
当时对她的形象到现在只剩下强者了。
红唇、大波浪,袭地晚礼服、光亮中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其与生俱来的alpha强大气场,让徐观夏又畏惧又向往。
这回是更近距离的遇见了。
徐观夏还没来得及赞叹一下其神颜,震惊一下其影后的咖位。
就被拉着拍了这场戏。
徐观夏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有没有入戏。
就是一个本来已经死掉的人忽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江无己的复杂情绪该如何具化。
然而其实在徐观夏的心里,江无己这个角色是没有感情的。
所以他很是为难,谢重阳喝两口水润口,看到了徐观夏微蹙的眉头。
于是上前:“怎么了?小朋友有什么疑惑吗?”
为了符合角色需要,谢重阳穿着警察常服,衣摆扎紧裤带。
原本有些卷的头发被拉直,扎了高马尾,没有刘海,只是些碎发在鬓边。
加上自身形象挺拔玉立,看起来非常干练。
但是也自然的,没有了红唇的晚会的氛围,谢重阳看起来可亲多了。
虽然有一种莫名的,坏姐姐逗小朋友的口气 。
但是并不让人讨厌,所以徐观夏也回答的很自然:“我还以为如果是江无己的话,不会有这么多情绪呢。”
“对啊,”谢重阳笑着说,“你的理解没有问题嘞。”
“只不过是吴导说得太抽象了,你想,你看到我应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最多觉得有趣。但是你心里又清楚还有其他人在看着你。”
“所以,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你还是会表现出来一些诧异或者欣喜。”
“江无己就是,十分在意别人的一个小孩。明明与人世格格不入,却努力别扭的假装融合。”谢重阳完全没有影后的架子,非常认真的和徐观夏分析着。
真是人美心善啊。徐观夏看着谢重阳优秀的五官。
他实在很喜欢谢重阳这样张扬的五官,很像某个自己认识了很久的人。
“所以,小朋友你懂了吗?”谢重阳看徐观夏愣愣的,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明媚的笑颜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嗯嗯!懂了。”徐观夏连连点头。谢重阳又笑,外人看来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徐观夏这个后辈。
角色之间关系和睦自然是好的,副导对此很满意。
但是某些人的怨气无意识的扩散。
谢重阳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信息素扩散,微微偏头,就看到坐在旁边的男主在看自己。
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小朋友呢?
谢重阳没有细想,只是在心里觉得有趣。
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打板又拍了一条。
白冰把江无己假释出来,解释了自己的长相:“因为那个受害者是我的孪生姐姐。”
第一次坐在咖啡厅的江无己好像很是拘束,四下观望着。
“我是来调查姐姐那个案件的。”白冰看出来了江无己的拘束,为他点了一杯热水。
江无己没有回应白冰,似乎对女警的死不感兴趣。
白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一只流浪的小野猫正一瘸一拐的过马路。
暗了暗眸子,想到江无己本身的遭遇,白冰忍不住再放缓了声线:“我想要你的帮助。”
江无己还是没有回答,但是他收回了视线,喝了一口水。
白冰期待的看着他。
“好像啊,你们。”沉寂了好久,江无己才憋出这么一句。
“啊?”白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当然啊,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嘛。”
白冰笑着说话,是想缓和气氛。但是江无己没有笑:“尤其是眼睛。”
白冰的笑容也僵住了,姐姐的尸体没有眼睛,被凶手装进了骰子。
“都是这样的仁慈啊。”江无己的口气好像在感慨。
白冰无话可说了,江无己和他对视着。
浑浊的看不清的眼珠。
白冰莫名觉得有点渗人。
镜头拉远,流浪的小野猫不知不觉已经走远了。
....
“好!”总算有了一条吴导很满意的戏。
他开心的对谢重阳说:“还得是你啊,最近怎么样啊。”
谢重阳恭敬的笑:“最近不错,不过小朋友也表现得很好。”说着和吴导一起转头看向徐观夏。
徐观夏就像被点名一样,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和吴导对视:“还得是吴导教的好。”
“嗐,说这些。”不想吴导随性的摆摆手,“我自己的语文表述能力我是知道的,还得是你有悟性。”
然后抬头看看天,不知不觉一天又要过去了。
招手:“各部门准备!我们来拍个56。”
大家短暂的休息后又开始忙活了。
接下来都没有徐观夏的戏了,但是作为一个新人,也不好直接离开。
所以就留下来,看白冰和其他人对戏。
正好只有宋邢旁边有空位了。
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宋邢抬头:“小朋友过来啦。”
“嗯,”徐观夏没有注意到宋邢对自己称呼的变化,一坐下就开始说:“天哪,谢老师太好看了吧,呜呜呜,女娲毕设啊。”
宋邢没有回答。
接下来徐观夏又说了一些其他夸谢重阳性格和演技的话。
但是宋邢都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
“哦莫?宋老师是吃醋了?”徐观夏觉得他们既然是营业cp,开点这个玩笑还是可以的。
“是啊。”不想宋邢却回答得及其认真。
两人对视一瞬,徐观夏一怔,马上收回视线。
脑子混沌,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