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吓人,但纪录片实际的内容也挺吓人的。
开幕就是一个声惨叫,然后是血呛进咽喉,名为痛苦的唔咽。
没有旁白,只有滚动的字幕,介绍着这起大白天,发生在中心街道的?“强制标记”。
《变异》拍摄于四十年前。
分化前的世界。
尽管人类的科技已经进步到了一定地步。
似乎成为了真正的万物之主。
然而自大的挑衅总是愚蠢,自然轻松就可以将人类制服。
如大面积散播的传染病,人类基数骤减。
如那次莫名的“变异”,人类的社会改革。
就像人类为狼群划分的等级制度。
神的无形之手也将人类悄悄划分。
全人类面临的最严重传染性病毒刚刚得到整治,“变异"就全面爆发。
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丧尸爆发了。
因为那天…大概是地磁影响、或者是量子力学。
很多A、0都同时分化。
后来的学校的生理课会讲到:完全分化的那次痛苦是无法避免的。
虽不致死,但揉碎了血肉又重造的感觉,想想就知道绝不好受。
但是当时的人们不知道阿,简直是当头一棒。
刚分化的alpha变得异常暴躁,无法控制的信息素乱窜。
正好路过的一个omega被冲击。
捂着后颈跪下,一堆alpha饿狼般扑上去。
撕咬,破坏,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那令人安神的气味。
看着纪录片里播放的某个商场的片段,明明没有声音,但徐观夏还是莫名的眼睛难受。
ABO和谐共生的历史,同时也是充满了血腥味的历史。
欲望被无限放大的时候,只有通过感受快感才能得到缓解。
要么往死里做。爱,要么往死里自残,或者往死里施虐。
尤其是一开始AO的分化只是少数。
少数到很多人都以为是变异。
精神病院,镇定剂,大针管,束缚衣。
无知造成的悲剧,无需赘述。
徐观夏不知不觉的就把《变异》看完了。
胡天天从外面拿着盒饭进来,徐观夏一抬头,就吓了胡天天一跳。
“我靠,徐哥你还好吧。”胡天天拿着盒饭又要伸出手,一时间手忙脚乱:“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徐观夏扣下手机,摆摆手:“就是眼睛忽然很难受。”
没有落泪,就是有点难受。
字面意思的难受。
徐观夏接过胡天天递来的镜子,好家伙,这眼睛确实红得不像话。
“晚上拍完戏就直接睡了。”徐观夏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
之前看网上的初次演戏经验分享,就有一个记得带眼药水的。
本来以为是哭戏的时候用,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赶到拍摄场地,徐观夏和各位工作人员一一打招呼。
导演已经回来了。
下午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人给他打了电话,晚饭的时候他甚至还离开了一会。
这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副导也注意到了徐观夏眼睛的一点异常。
“小夏的眼睛是什么情况啊?”副导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徐观夏再次摆摆手,“我今天下午把《变异》看了。”
“嗷。”副导以为徐观夏是感动到了。
徐观夏其实不感动。
就是很难受。
也很庆幸,庆幸自己生的晚,生在了omega保护法已经完全建立并完善了的社会。
各部门已经陆陆续续准备好了。
宋邢也做好了妆造。
各就各位,吴导盯着了屏幕。
“《骰子》第73场,第二次,打板!”
江无己从浴室里出来,身体异样的难受让他很不习惯。
空气中也好像弥漫着一种让人燥热的气息。
杜江站在客厅,看着江无己,微微蹙眉。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江无己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无力。
“你大概…”那个名词杜杰说不出口,“生病了吧。”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其实他们心里都隐隐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做防护的AO,(其中一个还是在发。情期)这样独处一室。
当事人都实在是有点说不清的不舒服。
杜杰率先想要逃离这种不适:“我去给你找药。”
镜头越肩,拍到了杜杰背后的江无己,呼吸发抖着,眼眶泛红。
痛苦的隐忍。
宋邢翻箱倒柜,举止也逐渐崩坏。
然后江无己忽然抬眼,看着杜杰,与镜头对视。
泛红的眼看起来很让人怜爱,又让人恐怖。
然后,这样的双目迷离。
最后,失智的两人相拥。
开始杜杰仿佛触电,江无己主动请求。
最后杜杰欲望驱使,江无己连连央求。
吴导的床。戏永远是圈子里最大胆的。
情,爱本就不是应该感到羞耻的事。
衬衫超级好撕,沙发超级柔软,道具的自然光以假乱真。
这场戏拍下来已经接近了凌晨两点,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很是疲倦了。
然而有时候神智疲倦与欲望的迷离又十分相通。
在光影的加持下。
这场戏成功达到了,甚至超过了大家的预期。
等到导演喊卡。
徐观夏是真的累不想起来。
瘫躺在沙发上,屋子里是开了暖气的。
要不是宋邢给他盖了个外套,他都快忘了自己衬衫被撕了的事儿了。
“哎呦,这你可得负责阿。”徐观夏捂着眼调侃,没有看宋邢的表情。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谐音梗!
但是这话已经被宋邢听到了,徐观夏马上就听见老男人浅笑:“行。我负责。”
哦莫,要不是自己昨天看到了那个谐音梗,现在肯定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吧。
不过现在自己肯定就不会这么愚蠢了。
思索再三,徐观夏决定问问宋邢知不知道“好矮一鸭”的谐音梗。
把一件事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是难受死了。
徐观夏这样想着,坐起身。
胡天天上来了:“徐哥把衣服穿好。”之前自己上的助理特训课,里面虽然教了很多。
但是老师重点强调了形象问题。
很多时候一些明星自己无意的举动,被狗仔恶意的抓拍。
传出奇怪的谣言,恶意大肆的散播。
顶峰谷底,一念之间。
关键是,明星也是人嘛,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注意到。
所以这个时候,助理的作用就可以发挥出来了。
胡天天看着徐观夏衣衫不整的和宋邢聊天,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来来往往布置或撤销道具的工作人员。
于是上前,不由分说的把盖在徐观夏身上的开衫连帽外套给他穿上了。
徐观夏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来得及拒绝。
“等等…”徐观夏想说的话完全追不上脑子,他本来想说这件衣服不是自己的来着。
但是胡天天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徐哥你得注意一下啊,要是生病了去医院的话,李姐会把我骂死的!”
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图传出去的话,李姐也会把自己骂死的。
宋邢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只看着徐观夏穿着自己外套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嘴角。
徐观夏想着算了,等时候换了自己的衣服再把外套还给他呗。
“大家把东西收拾好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了啊。”副导拍手招呼着。
确实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所以大家也就没有过多停留。
徐观夏抱着自己的东西,给各位前辈和工作人员一一告别,互道晚安。
然后忽然发现不对劲:“咦?吴导嘞?”吴导今天怎么跑这么快?
“啊,”万能的副导又出来解答了,“吴导那个朋友打算在M市住几天,所以吴导先去那边和他叙旧了。”
是下午那个让吴导离开片场的朋友吗?
徐观夏有一点点好奇。
然后就和胡天天一起回去了酒店。
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夜无梦。
早起的时候徐观夏觉得很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脑子不舒服,身体也很疲倦。
昨天的一切,《变异》里的情节,片场里的剧情。
所有的一切,真真假假的冲击,就像经历了一场轮回。
徐观夏感觉自己已经不清醒了。
打开手机看看时间表。今天自己没有什么排戏。
本来嘛,徐观夏就不是主角,而且最开始的几天谢重阳没有来,所以徐观夏已经拍了很多戏,到现在《骰子》这个戏对于徐观夏而言,只剩下一些小镜头了。
甚至是可以忽略那种。
或许是因为这样吧,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大脑跟着没有反应过来。
这么想着,徐观夏觉得自己应该要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于是给胡天天和副导发了消息,说明自己要去酒店后花园走走。
然后就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准备出门。
等等?徐观夏从床上举起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
所以自己昨天是穿着宋邢的外套睡着的吗?!
居然...没有产生信息素冲击吗?
徐观夏想了想,没再继续想。
到时候把衣服洗了给宋邢送过去吧。
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啊?(浴巾:所以是我不配了吗?)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徐观夏起得有点早。
玫色的朝阳,清脆的鸟啼。自然的美景可以治愈一切。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徐观夏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吴导。
于是想着上前去打个招呼。
“吴...”然而话语忽然噎在咽喉。
徐观夏看着,吴导推着一个轮椅走出来。
而轮椅上那个中年男人。
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