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门铃响起,从猫眼向外看去。
一胖一瘦,两个警官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陆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
两人立刻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并且自我介绍,瘦的叫武零期,胖的是他的搭档,叫柳石义。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考虑到外面可能会有狗仔,所以陆晓让他们进了房间。
陆晓注意到,柳石义是直接走向了沙发,可是武零期的动作要慢一些,似乎在打量自己家里的布局。
大家都坐下后,陆晓要倒水,被武零期阻止。
柳石义则是在旁边宽慰的笑笑:“我们抓紧时间吧,是这样的,今天大概是下午五点的样子,城郊别墅区有一名独居老人的家里遭人洗劫。而且现在那位老人也下落不明。”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嘛?”武零期一直盯着陆晓,但是后者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我们有目击证人,看到中午的时候,你曾出现在了那里。”柳石义说。
“!不可能啊。”陆晓惊吓的笑了,“我今天根本没有离开过家里。”
“那怎么解释你被人看到了这件事呢?”柳石义追问。
可是陆晓并没有被吓住,他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警官怎么就那样相信你们的目击证人,万一...也不是说谎,万一他看错了呢?”
兀的被反问,柳石义没有反应过来,武零期还是淡定的看着陆晓。
“是这样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新闻啊。”陆晓说着开始翻手机,“今天在城郊那边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呢。有一个人...”
说着,陈晓找到了照片,他将魏戏生的照片给他们看:“你看,他的头发和我一样,都是浅紫色啊。如果目击证人不是很靠谱的话,认错也不是不可能嘛。”
“这是什么情况?”新的变故。
武零期最近一直在查李三的事,所以对于今天的车祸完全不清楚。陆晓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提,柳石义马上想起来了,给武零期看了那则新闻。
“这么说的话确实...”陆晓和魏戏生之前说要合作一场演唱会,然后因为作为爱豆的魏戏生有很多夸张的妆造。
所以陆晓就和他老是做一样的发型,就是为了方便演唱会的时候更巧妙的合起来。
虽然两个人并不像,但是如果小孩子是靠发色认人的话,认错也是可能的。
“...时间也对得上。”柳石义继续。
陆晓笑着,但是送客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照例还是要了一份时间线。武零期和柳石义最后只有讪讪的离开。
“你怎么看?”在车上,武零期整理着手上的资料问柳石义。
后者看着车窗正前方,口气满不在乎:“我从来都是坐着看啊,要说我,就是你自己的问题,总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
“真的吗?”武零期抬头看了看窗外,又说:“难道你真的就觉得这一切没有问题吗?”
“如果陆晓真的没有去过别墅,为什么他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到来?”
“ 你怎么知道他准备好了。”
“半夜还没有睡觉,甚至穿戴整齐,并且,你觉得一个正常人半夜接受警方盘问会像他这么淡定吗?”
“可是...”柳石义的性子就是不想惹麻烦。
“先别可是。”武零期打断他,“就算,今天去别墅的只有那个出车祸的明星,但是他去了然后回来的路上就出车祸了。这一点难道不可疑吗?”
“...”这一点非要说的,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巧合的。
“而且,绝对不是只有那个明星去过别墅。”武零期笃定,现在主要是不清楚时间线,如果可以去和交警那边对一下那个明星出事的时间就好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呢?”
“那个小孩,绝对是个可靠的目击证人。”武零期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所有的糖给他吗?”
因为武零期老是要去打听一些事,所以身上总是带着糖,这个重度甜食爱好者总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他一样,对糖之类的毫无抵抗里。
但是柳石义从来没见过他把所有糖给别人,甚至一颗都舍不得给自己吃。
所以听到武零期主动询问时,柳石义马上表示非常好奇。
“本来我是让他自己选一个颜色的,可是他选不出来。”
“他是色盲。”
一个色盲的小孩子,会因为两个人都是浅紫的发色认错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柳石义沉默了。武零期现在的样子,老实说,有一点恐怖:全身心投入一个案子里,不顾危险,不计回报,简直接近封魔。
“你是不是...”柳石义开口问。
“已经有计划了?”
徐观夏看着坐在远处的周悔,听他说了那个“暗处的人”以后,就感觉不对劲:“如果不是有计划的话,你现在不会这样淡定。”
就冲这刺激的乱窜的信息素,徐观夏就知道他巨大的悲伤下裹挟着的愤怒。
“你本来就做好了一个计划。”徐观夏补充,“一个可以带着魏戏生逃离出苦海的计划,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是吧?”
“然后你临时改变了计划,将这个计划从‘救魏戏生’变成了‘替他复仇’。计划的本质应该是没有变动的,只是加上了我这个不定因素。对吗?”
“你很聪明。”周悔好像有点意外。
徐观夏笑了,他看了眼宋邢:“毕竟我可是小狐狸。”
收回视线,徐观夏继续:“那我再猜一下吧,那个背后的人,是袁笑笑?”
“是。”周悔点头。
已经到这一步了,双方其实已经暗自达成了合作,所以打哑谜也是不必要的了,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吗?”徐观夏问。
“回去,继续拍戏。”周悔的口气下意识的染上命令,“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徐观夏歪了一下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林申生,又看了看周悔。
“我之后会联系你的。”周悔补充。
徐观夏勉强点了一下头。
回去的路上,宋邢察觉到了徐观夏的心情有些异样:似乎并不是因为魏戏生。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接近凌晨两点了。宋邢在心里思索,徐观夏可能是累了吧。
毕竟今天忽然的接受那么多的信息,还受了那么多。
然而刚刚调高了一点车里的温度,想着要让徐观夏休息一下,后者忽真的然开口了:“那个周悔真是没有礼貌啊。”
“哈?”宋邢被徐观夏忽然说的话整的有些懵。
“反正就是那种态度让我很不喜欢,真难想象他那样还有人喜欢。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徐观夏问宋邢。
宋邢想了一下:“作为alpha,我天生的就讨厌其他的alpha啊。”
“那你和老张是怎么回事?”张永新明明也是alpha。
“主要是,在分化以前,我和他就是朋友了,已经了解了彼此。另外,我也很讨厌他啊。”
“?”徐观夏看着宋邢,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然后就听他认真的解释:“这个人,自从和李小姐在一起以后,就天天给我秀恩爱,什么一起吃了饭,一起喝了酒全部都要和我说一遍。真的是,搞得好像谁想听一样!”
红灯,宋邢马上刹车。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噗。”徐观夏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宋邢这个样子,忽然发一大段牢骚,“我说,宋老板你是在嫉妒他吗?”
“我嫉妒他什么啊?!”宋邢皱眉。他想说我老婆比他的好看多了,但是考虑到李曼笙还是徐观夏的经纪人,所以终于是没有说出口。
“对啊,有什么好嫉妒嘛,这些事情,我们早就做过了啊。”徐观夏也接话,口气好像在哄宋邢,“要比也是比一些刺激的啊。”
“刺激的?”宋邢重复。
“嗯呢,比方说...”徐观夏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宋邢侧头要去看他。
还没来得及聚焦视线的时候,下唇的触觉先一步到达大脑。
一点点清凉的,但绝对不是冰凉。是温柔的,温软的,轻轻的一吻。
宋邢愣住了。
这个吻实在是...太短暂,但是美好的梦幻镌刻在了脑海,情绪啊,心情啊,忽然在脑海里的起伏,宋邢头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
“为...为什么?”
话问出来了,宋邢才感到愚蠢。可是徐观夏并没在意:“绿灯了。”
宋邢才如梦初醒,幸好是半夜,路上没什么车,不然肯定后面肯定会有喇叭响起。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就是想吻了呗,尤其事面对过周悔那个面瘫后,徐观夏头一次感到自己这样喜欢宋邢。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想要马上亲一口。
大半夜,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两个都感觉好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车里的暧昧升温,徐观夏感到被这样的氛围包裹肯定要出事,他可对车震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于是赶紧摇下车窗。
正好旁边有一辆车反方向的驶过,武零期坐在副驾驶,吸了口烟然后手伸出窗外弹灰。
徐观夏心说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没有素质了吗?于是忍不住打量了一番坐在副驾驶的警官。
武零期注意到了别人的视线,皱着眉抬眼。
徐观夏和武零期猝不及防的对视,只是两辆车很快的错开,两人都只匆匆一眼。
“怎么了吗?”柳石义才发现武零期好像又陷入了思考。
“没怎么。”武零期觉得刚刚那个那个人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不过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我的计划你听懂了吧。”
“懂了。我在这盯着陆晓,你明天去调查魏戏生。”柳石义说,虽然他是真的不太愿意管这件事,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是搭档呢?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