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临近最后的发布会,贺湛变得越来越忙,或者说因为我最近在稳定在伦敦,其实这本来就是贺湛征正常的生活轨迹也不一定。
我有些不解的是,他明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空闲,为什么一日三餐还是不定时回来用。我起初觉得是他仍不放心我的状态,可仔细想想逻辑bug挺大的,因为我每天关门在厨房研究食谱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破除猜想。
直到有一天我感到疲惫,赖床赖到下午,又摸着手机翻同人圈的热门看到天黑,早中晚三餐一并错过,最后还是管家亲自送餐到主卧挑拣了几样饱腹。
懒了一天,有点说不过去,我吃完把餐车推下去,却见厨房还在热火朝天备菜,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把车推到一边,进厨房扫了一眼,忙摸着肚子道:“我吃饱了,不要再做了,真的吃不下了。”
管家手上摇奶的动作没停,挤了两条沙拉酱进盆,抬头:“吃饱了就好。但这是给贺先生做的,明亦助理说贺先生还在开会,预计半小时后结束,晚饭还没用,等会我送去。”
我从冰箱拿了瓶纯净水,闻言关冰箱门的手一重,关门声惊得低头忙碌的人都看过来,我拧眉道:“怎么今天要送,他不是会回来吃吗,出什么事了?”
管家苦学了一阵中文,现在已经能听出我的语气不好了,微愣了下摇头解释:“应当没出事,您不用担心,早中餐都是我亲自送的,贺先生看起来除了有些忙,一切都好。”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我忙说了声对不起,但还是觉得情况不对劲,“以前不是都会回来吃饭,他今天几点去的公司?”
为了避免相互打扰,主要是贺湛的作息忙得不规律,他主动睡在了次卧,还不许我跟,说这样他睡眠质量更好。最近我都只能在饭桌上见到他。
“凌晨四点。”管家说完,补充又补充了一句:“大约三点半明亦助理就过来接他了。”
我咋舌,这班上得是不是太拼了点,身体不要了吗?!
“疯了吧!”我气得口不择言,不舍得说贺湛,这火就撒给了明亦:“助理怎么当的,搞垮了老板身体他也不要干了!”
我几乎是压着火在厨房踱步,催着饭菜终于备齐,拎了食盒就杀去爱洛。
我没进过贺湛在爱洛的办公室,但显然贺湛知道我会来,我刚进入爱洛的办公大楼,就看到明亦站在前台等我。有明亦带路,我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坐在了贺湛的办公室。
比在行娱寒酸,我心里默默评价。
“会议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结束,请您坐在这稍等。”明亦用了英文,他态度很好,但我可以感觉到他待我的不同。
因为往常听他给贺湛汇报工作,说的都是中文。而贺湛对外语的精通程度,我下辈子也赶不及。
如果不是参赛养成了戴翻译器的习惯,他说的这句话,我不一定能一遍听懂。
明亦没管我,完成任务就继续回到会议室参会。他和贺湛有些相似,对于工作,都有严格的效率要求,为了达到目的往往愿意选最便捷的方式,哪怕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让步。论起这点,韦辞可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暗地感叹贺湛培养心腹的手段之强,又佩服他用人的眼光,比如当初的罗蕴就有明显的差别。
从前的经历并不是好的回忆,我及时打住不让自己乱想。等得无聊了,拿手机刷些热点看,才知道今晚是《我是编剧》的总决赛之夜。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冠军要十点才诞生。我盯着推送新闻上的海报,有些意兴阑珊,这种看站位就能大概猜到名次的比赛,比看天花板发呆还无聊。
发呆的间隙,贺湛开完会出来了。一身挺括的西装掐着截细腰,在我眼里向来生动的脸庞还未褪去冷峻内敛的神色,他把手上的文件往办公桌一扔,抬腿坐在我身侧的沙发,清淡的冷香扑了我一身。
“怎么会特意来?”他捏我的喉结,亮晶晶的眼睛把泛着冷的表情冲淡了,我顺手把他的腿搭了上来按摩。
我眼神扫向茶几的食盒,声音里有明显的心疼:“听说你忙一天了,我来看看。”
贺湛一笑,也没挪腿,抻直腰去够食盒,“也没有,和以前差不多。”
第一层的食碟装了六个素馅的水晶包,贺湛夹了个进嘴,被馅汁烫了一下,捂着嘴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怼我嘴里。
“你尝尝你尝尝!”他嚷嚷着伸筷子过来,我在他沉重的面色下,吃得眼睛都不眨。
我骗他:“不烫,真的。”
贺湛才不信,倾身坐起来,捏着我的脸骂:“大骗子。”
他说不忙也是骗我的,明亦十分钟左右就在门口敲门喊他下一个会五分钟后开始。
于是贺湛也不矫情了,挑拣着吃了点就把腿从我手里拿下来,理了理西裤上的褶就要出去。
“诶,就不吃了?”贺湛经过时我拉住他手腕,仰头看到他又恢复成进门时的那张脸,识趣地松了手:“你早点回来。”
贺湛开了办公室的门,我很快就听到明亦和其他高层的声音。
我卷起沙发上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目光落在凉掉的食盒上,蓦地明白了贺湛每日三餐回来的意义,笑弯了眼。
我的千金老婆,脸皮太薄了些。
自这晚回去后,我又重新担起了掌勺的重任。我没有再去过爱洛,但想必那间朝阳的办公室每天进进出出有不少人,贺湛也坚持着每天三餐都让我在餐桌看到他。
公寓里没有他在,每个白天和黑夜都很漫长,除了餐桌上的那几十分钟飞逝得像人为拨快了时钟。
为了降低这种失落感,我取消了生鲜配送服务费,每个清晨傍晚,都提着满满蔬果生肉公路漫步。
得益于戴翻译器出门的习惯,这样的日子并不难过,我第三天已经敢砍价了。
这种生活方式令我沉溺于一种新奇的体验感中,不好不坏,不疲惫。但若扪心自问,二十三岁以前的我能不能过这种生活,我会说生不如死。可是二十九岁的我,甘之如饴。生命他确实,妙趣横生。
2025年4月19日晚10点,爱洛当季的最后一个产品发布会拉开帷幕,我作为观众席的一员被A-Lorente首席执行官贺湛邀请出席。
不同于此前的三场发布会,Nemborn系列产品不分男女老少,没有情侣款,也没有色彩斑斓的设计,只是一些带血钻的18K白金单品,令内场骚动的是展区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打着拍卖品的标签。
而所谓的拍卖品甚至没有定价,从零起拍,你觉得值多少钱就出多少价带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