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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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还是贺湛第一次给我钱。不,是零花钱。
这种心情怎么说呢,够在床上翻了覆去一晚上不用睡,第二天太阳升起又能立刻精气神十足投入工作。
起床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给老婆打视频说早安,但贺湛估计也是没睡好,起床气超重,连挂了我三次,第四次才接起来。
我一瞬不移盯着视频里睡眼惺忪、领口滑出大片锁骨的人看,“快起床了,你看你接个视频就磨蹭了快二十分钟,我都刷好牙洗好脸了,你还没醒呢?”
“不要说话,吵。”贺湛拍掉手机,昏昏沉沉地抗议。
我没再管他,戴上耳机,把手机调成语音通话模式出门。
怕真在他赖床的时候惹他不高兴,我的声音很小:“我准备出门去剧组了,你叫祝承初给你带早餐了没,一定要吃早餐啊,你昨晚忙那么晚不吃早餐胃肯定受不了,听话……”
“你别烦、我睡觉前就和承初讲了……”贺湛睡意很重,气息虚虚弱弱,“他会去家里找阿姨要饭盒的。”
听到他乖乖说“家里”,我很矜持“嗯”了一声,然后摸着鼻子告诉他:“昨晚我给你买保湿面霜了,以后你就不用因为要敷面膜好晚睡了,收件地址填的家里,记得下班了回去取一下。”
耳机里一阵床上翻身的声音,我猜贺湛应该是在挣扎着起床,果不其然,下一句他的声音明显清晰了很多:“不要你买的,你认识什么东西啊,退货。”
“这回肯定没买错!”听到贺湛要退货,我口气有点急了:“官方旗舰店买的,正品,领券都还要两万三百多呢。”
耳机那头顿了顿,没成想接着就听到贺湛仿佛凑近我耳边轻轻说:“冤大头。”
虽然被骂,但明显能听出贺湛收到礼物是开心的,我拨了拨发痒的耳朵,假意抱怨:“怎么给你买东西还没落着好呀。”
贺湛也用了同样的语气说:“倒贴三百多你还想挨夸?”可能距离产生了某种令人想亲近的冲动,马上他又软下声嘟囔:“过两天你再想去吃路边摊都吃不起了。”
原来是在担心我给他买完面霜会没钱吃饭吗?嘴硬心软成这样,确实像是我老婆的可爱作风!好想抱住他猛亲几口,沾他一脸口水的那种!
我真的开始没办法再和他拧巴劲儿了,我伸手按了按耳机,特地压低嗓音勾他:“老婆,什么时候再来横店看看我?”
贺湛那边已经开了洗手器,水流声很大,像在特意掩盖什么。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害羞得脖子红了大片,却不肯他躲过去,于是又叫了声:“老婆……”
“谁要、谁要特意来看你!”贺湛恼羞成怒,却半天只会这一句话。
我哪是要脸的人,调情嘛,谁不会,所以我哄着他答应:“好好,不是看我,是我想看你。”
贺湛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经逗,没一会儿就给我逼出了真话:“想看你回来啊!”
我哑然道:“老婆,你这样说是真的会觉得你离不开我。”
“你……”贺湛词穷了半天没有下文,但一直没有挂通话的意思。我正心软想哄哄他,电梯门就开了,谢芒提着早餐进来,很自然地递给我一份:“多买了一份。”
我正对眼前的情况不知所措,耳机里的水声停了,贺湛凶人的声音比早上的起床气大多了:“纪清诩你敢吃!”
谢芒离我不过半个肩膀的距离,贺湛撒火的分贝又不容小觑,他很显然听见了,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抬眸看了看谢芒脸色,谈不上有我当年跟在贺湛身边看他们亲近得不分彼此的落寞,多少应该是有几分没法弄虚作假的难过。
我把耳机音量按小声了些,伸出食指勾走面前热腾腾的早餐,笑着点了点头:“贺贺,我以后要改口叫你小醋精么?”
话落,通话就被贺湛单方面切断了。
我脸上笑意未减,抱歉地对谢芒摇了摇头,谢芒提起手上剩的另一份早餐晃了晃,然后识趣地拉开了距离。
早餐是沾了辣酱的小笼包,肉质香气浓郁,湿红的辣子和芝麻裹满了白胖子,很北京人的吃法,但我是上海人。
这个点去剧组有没有早餐吃还真不一定,所以上海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拿牙签一口一个小笼包,手机通话被掐断了五次。小笼包有八个,吃完了贺湛都还不肯接我电话。
我改发文字消息给他:“不闹了好不好,老公今天还没给你早安吻。”
消息刚发出去,我见有希望,便又来了句骚话:“贺贺不想被亲得喘不过气吗?”
但这句显示发送失败,因为贺湛把我拉黑了。
我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反手把聊天记录给谢芒看,谢芒瞟了一眼没发表意见,自觉又退开一步,埋头吃小笼包。
我尝试给贺湛打电话,意料之外手机号竟然没进黑名单。
通话突然被接通,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场,加上贺湛现在心情不佳,通话页面就这么干晾了两分钟。
我有点害怕这种沉默,想着随便说点什么:“贺贺……”
贺湛语速比我更快,大概是这两分钟真给他酝酿出了点名堂,开口就是一股子姨太文学:“你别把我当猫狗一样逗行吗纪清诩,是不是我不生气你就真的不会当回事啊?”
“我不喜欢这样,这种随手都可以被你扔到另一边的存在。你天天叫我老婆,你真的把我当老婆了吗?你根本不管我怎么想,就是由着自己兴致,反正你失去一个老婆也无所谓对吗,一声不吭就可以进组,没了一个老婆还可以有很多老婆。谁要你用老婆本买的面霜啊,我又不是你老婆!”
他这一通输出把我搞懵了,我甚至找不到启齿的路径,他就负气挂了电话。
?
??
我和听了全程的谢芒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已经恨不能贴着电梯扶手站了。
我尴尬地替贺湛找场子:“他平常不这样,今天、应该是前几天看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手稿,一时有代入感?”
看谢芒都要蹲角落里减少存在感了,我不抱希望反问道:“你能理解吧?”
谢芒实诚地摇头,满脸堆笑:“我不会今天又被换角吧?”
谢芒的担心不无道理,贺湛本身就是个气量小的人,记仇得很。
但没想到战战兢兢一天过去,行娱的官博比贺湛还安静,至少贺湛在剧组中午放饭前就把我从微信黑名单放出来了。
我给他发剧组的盒饭照片,一个人演完两个对话框的量。下午谢芒吃了十几个NG,我吃了无妻徒刑的闭门羹。
直到下了夜戏,我给演员们讲完剧本出来,才得到贺湛一句回复:“你出来。”
贺湛是个工作狂我一直知道,但会二十四小时内跑两趟横店来给我做剧组夫妻我想都不敢想。
上一次来送戒指,这一次送盒饭,贺湛真的……不是爱上我了吗?
都主动抱我腰亲我了,还穿了乖乖的兔子套装……如果这不算是爱,只是他故意在谢芒面前堵气我才是要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