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90℃
贺湛的烧势来得汹,睡着全身起热时下巴尖竟然还引发了一些红点炎症,贺湛又不肯上医院检查,我只好去请医生上门给他看诊。
我来浙的次数不多,属于还是闷头问路的阶段。想到贺湛来剧组的消息后面肯定瞒不住,所以请靠谱私人医生的工作我交给了一直驻扎在横店的吕建合。
吕建合对甲方爸爸很殷勤,电话刚挂断就放下工作来登门拜访,我借口贺湛的情况不好把他拦在了房门外。
但成年人的世界向来不好安排,我正话反话都轮流说了,吕建合仍就不死心:“反正上午的戏排在十点后,我也没别的事,都来到房门口了,不进去一趟,贺总日后可要怪我不懂事。”
吕建合在圈内的地位虽然远不及我,但年龄摆在那,我也不至于当面给人难堪,只好又把贺湛搬出来,“他现在脸上起了疙瘩,给人看去了等下醒来才真的会怪你不懂事,回去吧。”
我和贺湛的关系从没正而八经在圈内说过,可是行娱内网官宣的截图我敢说在圈内的传播速度不会比韦辞玩炒作的速度慢。
只是人人都猜不透我和贺湛究竟有多好,才不敢爆出去而已。毕竟一个尚跃太子爷,一个沪圈的资源咖,想出头的都不会不懂事得罪任何一个。
大家都当不知道我和贺湛是怎么回事,吕建合现在也是摸不准来探口风。得到想知道的讯息了,自然适可而止。
“那我就回剧组了,不打扰了。”吕建合把手上随便拎来的营养品交给我,走之前特意交代:“安排的医生在路上,二十分钟内必到,如果没到的话,纪编说一声,我打电话催。”
我推辞不了两手根本用不上的营养品,正有些烦,就看到走了两步的吕建合又回头道:“昨晚小谢房间的马桶维修,剧务临时安排他住在你隔壁了,应该没有打扰到贺总吧。”
吕建合的话让我心里一咯噔,满脑子都是谢芒昨晚住我隔壁,而我和贺湛不知疲惫搞了一整夜,还把贺湛搞得发烧起不来床,完全没心思去和吕建合话尾的“贺总”避嫌。
我跟组的房间必须空开隔壁,以免有噪声干扰影响我修改剧本,这事早几年就是业内不成文的纪式规矩。
昨晚因为一个马桶维修意外,剧组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坏了我的规矩。
规矩不规矩在不影响我写稿的情况下,其实我都没太计较。可是昨晚,偏偏贺湛在我房间留宿,偏偏住我隔壁的是谢芒。
我都不用考虑酒店墙壁的隔音效果了,梵粤公馆壕成什么样了,佣人还是能听到贺湛陷在情欲折磨的哭声。
我很难不去多想,贺湛昨夜的主动,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
为什么偏偏是昨晚谢芒的马桶要维修,为什么他非得住我隔壁?他到底知不知道因为他,我昨夜所经历的甜蜜都变味了?
我的口气根本控制不住:“那么多房间,谢芒非得住我隔壁吗?剧务不做功课吗,我房间两边隔壁都不能住人,他不知道吗?”
吕建合没想到我真的会因为房间的事反应那么大,抠着后脑勺解释道:“我们昨晚收工前,还补了好几个镜头,回到酒店差不多一点了。小谢房间因为马桶问题根本不能住人,太突然了,又很晚了,没其他空房间,剧务手忙脚乱忘记先打电话来和纪老师说一声……”说到这份上吕建合才敢抬头看我脸色,见我余怒未消,又说:“我马上打电话叫剧务过来给您道歉,任凭您处置。”
这通解释很说得过去,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住了我隔壁的房间我都可以就此算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谢芒。
说句丧气话,知道他昨晚睡我隔壁房间这事我挺挫败的。
贺湛昨晚活色生香的每一幕,现在我回想起来都带点儿荒唐,看起来总有种蓄意而为的心理。
贺湛知道吧……他是故意的吗?又是为什么同谢芒赌气?
让我陷入苦苦挣扎的人在房间里不满的叫唤:“纪清诩,你在外面干什么?好久了,快点进来!”
我注意到吕建合复杂的脸色,却并没有心情多说什么,“你先回剧组,催医生赶快来。”
说完我就关上房门去卧室看贺湛,两手的营养品放到他床边:“吕建合来看你,我把他打发走了。”
“谁要他看,多管闲事!”贺湛不高兴地努嘴,说完抬头瞪了我一眼:“你等什么啊!快点到床上来抱紧我!我都出冷汗了你看不到啊!”
他话说得理所当然,小脸红扑扑的,嘴边的那种娇纵劲儿曾一度让我爱得死去活来。我压着内心翻涌的苦水,顺他意上了床,没一会儿他就滚到我怀里,脸颊压在我的胸口,还在发威:“你今天不准去剧组,我病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要负全责知道吗!”
“我害的?”他这副全身心依赖我的模样最大程度的安抚到了我,我抱着他的腰忍不住嘴贱:“昨晚是谁浑身的劲儿都在缠着我勾着我的?”
“除了我不准有别人这样……”贺湛的话听得我心软,生病让他整个人都脆弱了起来,我伸手探他的额头,果然更烫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蹭着我的掌心,手指紧紧捏着我的衣角,絮絮叨叨地发泄不满:“纪清诩,不准生气跑掉,不准不亲我……纪清诩不准喜欢别人、我很好的,纪清诩不准移情别恋。”
这些从没听过的话猛然砸向我心房,每一句都带着主语,我不用去猜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别人,他就是讲给纪清诩听的。
几分钟前那些猜忌,像个笑话,不堪一击。
贺湛身上越来越烫,木头一样沉重的身体令我方寸大乱,我猛打吕建合的电话让他催医生快来,一次又一次在路上,我的脸色彻底崩不住。
我没办法坐以待毙,使劲想把贺湛抱起来送去医院,但贺湛完全不配合,我给他移两下位置他还突然就哭了。
我曾经因为他对自己的渴望欣喜,此刻却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一直觉得让老婆不在床上哭而在别的地方的男人特别没用,现在我就是没用的那个。
贺湛不给我一点可以推开他起身的可能,严丝合缝地缠抱住我,眼泪抹在我的脖颈,因为高热烦躁地蹭来蹭去:“纪清诩不要走、不准动,我好难受要抱,你不要扔下我。”
他真的哭太狠了,委屈得直抽气:“你那么狠心转头就走,我哪敢真的生你的气啊,我好想你……我不要一个人留在上海,三百多公里的距离、纪清诩要是喜欢上别人我怎么办啊……老公不准生我的气,要一直一直喜欢我。”
“老公”这个称呼对我来讲实在是不敢奢求贺湛主动叫的,他在床上被我逼得最狠的时候都不肯叫,哪想到这一病什么掏心窝的话都说出来了,我的录音键都差点飞出去了。
老婆太软哭得太可怜了,我畜生病都要犯了,要不是医生来得及时,我肯定要把持不住。
我觉得我疯了。很害怕自己是在做什么美梦,结果录音里反复播放的一声声“老公”,都在现实里给我一巴掌又一巴掌,提醒我不是梦。
狠好哇。
我的娇娇老婆贺湛,你完蛋了,你病好了肯定要被我搞烂了!谁叫你什么甜言蜜语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