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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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病时都有股矫情的作劲儿,脆弱敏感,但都渴望被理解。
贺湛整顿午饭都是挑挑拣拣,一粒饭一口水,我看不下去,把他的碗筷扫到一边。
“没胃口就不要吃了,好好的粮食尽被你糟蹋。”
贺湛被我说得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生气了,我话锋一转:“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贺湛眼神幽幽:“不吃了,不糟蹋粮食。”
“干嘛啊,一句都说不得。”我哂笑摆手,去碰贺湛耷拉下来的耳朵,好声好气:“乖了,不抬杠,别饿到了自己。”
贺湛不为所动,但脸色有所缓和,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张开手臂,动了动膝盖:“你抱我。”
贺湛撒娇不管什么时候对我来说都是一剂猛药,我除了束手就擒,别无选择。
我拉前餐椅,胯腿过去,卡在贺湛此刻不安分的两条膝盖上,手臂一抻,就把他抱了个满怀。
胸口贴得很紧,我能闻到贺湛身上还没散去的消毒水味儿,他的呼吸蹭在我的耳后,一声不吭。
我拍着他的后背,有点担心,其实贺湛平时也没少生病,但这么黏糊还是头一次,我生怕他是哪里不舒服了。
但要贺湛老实说出身体状况太难,他自尊心太强,好面儿,对着这副娇弱的身体,从来是恨铁不成钢。
我只能哄,吹他耳翼的头发:“怎么了,吃点东西好不好?嗯?你这样我担心。”
贺湛闻言不情愿地动了动,细软的头发蹭了蹭我的脸颊,用一股虚劲儿说:“我不想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不是挑食,是真不饿了。
只要贺湛不难受,我是愿意由着他的,便唠起了闲:“不想吃东西,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贺湛懒懒地贴着我。
“没事,不知道就慢慢想。”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抱在一起,想着等贺湛慢慢放开思绪,嘴边能有个让他打起精神头的回答。
但他突然靠近我耳边,语气很沉稳,不知道怎么得出的提议:“纪清诩,你下午自己去忙吧,剧组应该是很需要你。”
他的大方实在是出乎我意料,要知道婚后这两年,他哪次生病不是把我累得够呛。
以前不知道他心意我都衣不解带陪床照顾,现在明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发烧的,怎么可能还会撒手不管:“那生病的贺贺不需要我吗?”
“不需要。”贺湛蹭着我的脖颈轻声说道,头发蹭在我下巴处,感觉很痒,乖乖的模样又让我很想亲,“我会在房间里等你回来。”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心都要软化了。如果有人在我最开始跟在贺湛身后的时候,眼见他和谢芒有多暧昧时,跟我说这样的贺湛有一天会成为我的,我必不可能相信。
学生时代对他的追逐,就像是小男生对臆想里的粉红泡泡那样,明知道碰不到,抓不住,还是会闻着香去追。
那不是犯贱,只是为了多看一点难得的美好。
后来见多了他对谢芒双标,其实已经对贺湛的态度有所改变了。虽然还是很喜欢他,想见他,但心里已经斩钉截铁知道他属于另一个人。
这就是犯贱了,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旁人的爱意,还是像愿意做他挥之即来的小狗。
我想他眼里可以为别人少些落寞,我想他心里可以不为别人不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关心难过。我随时出现在他身后,就是想用行动告诉他——贺湛,没有关系,你要的我都可以补给你,虽然我不是他。
贺湛性格娇纵,但不是品性不良的人。他不会一面同谢芒极限拉扯,一面心安理得耗费我的爱意。他明目张胆地告诉我他心里有谁,不让我白费功夫,却不会过分干涉我对他无可救药的喜欢。
我对他犯贱最严重的那次,是因为谢芒在打闹时推贺湛淋雨,贺湛连夜起烧,还撒谎说是因为家里有事才不能上学。我无意中联想到始末,把一无所知还在学校参加演讲的谢芒打了一顿。贺湛得知消息后,一言未发直接拉黑了我全部联系方式。是我忙得焦头烂额,在制片方受了一肚子气,带着一身酒气还死乞白赖非缠着贺湛,恨恨地威胁他不准拉黑我,我们才有了继续渺茫的未来。
我和他保证自己以后会恪守分寸,绝对不会再成为他追求爱情的绊脚石。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行不行。”
“我都听你的,把我微信拉回来,不要再有下次。”
“只要能联系上你,看到你的生活,我什么都不会干,你不要害怕我搅局。”我抱着怀里气得发抖的贺湛,眼眶红得像有血要流出,“我知道这样会让你讨厌了,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的唇不自觉地碰到他的额头,贺湛打了个哆嗦,却对我的抵抗没有那么强硬了。
他委屈巴巴地说:“那你以后不准喝酒。”
不喝酒怎么圈资金做电影呢,我的剧本更会无人问津。可是我还是答应了他,至少自那以后,都没再让贺湛闻过我身上的酒气。哪怕喝得胃出血,碰到有仙人跳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都是控制自己不去找贺湛。
虽然让贺湛别喜欢谢芒改成喜欢我不可能,但是就是不想他认为我不听他的话。
时间一年一年走,我与贺湛的境遇早已大不相同。有时候我觉得,贺湛就做我一个人的千金也挺好的,我会给所有我能给的一切供他支配。他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还是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随便给哪个看轻他的人一脚。
我的老婆,贺湛,我还是只放心让自己来疼。
可能是在他身后追着跑的日子太久,看了太多他的背影,熟悉他与别人的故事,从没想过,他会有坐在我怀里说等我的一天。
真的太喜欢他了,喜欢到听到他的回应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湛很久都没听到我的声音,扒着我的耳朵闹了两下,最后泄愤似的命令:“但是你要早点回来,晚上我想吃法国菜!听到没有!”
我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还觉得魂落下了。后来一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里。
直到在餐厅里切着牛排,看到对面笑意矜持又漂亮的贺湛,才有了些实感。
我把切好的牛排换给他,一直等着的贺湛立刻吃了一块,满足地眯起眼睛笑:“好好吃啊纪清诩。”
这一刻我是真的觉得等贺湛这么多年太值得。他这样对着我笑,让我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连切牛排这种谁都可以谁都愿意替贺湛做的事,突然就变得神圣而光荣起来了。
有这么好吃吗老婆,我好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这样笑呢。
这一天的甜头太多了,我晕晕乎乎地根本不用再依靠食物来获取能量。我看着贺湛吃饭,就已经能看饱了。
烛光氤氲,服务员送上来一大捧红玫瑰,黑色的纱丝包裹,我仿佛身处在一个暧昧的漩涡。不知所措,又好像什么都明白。
贺湛见我迟迟没有动作,皱眉踢了我一脚,不满道:“你干愣着干嘛,给我送花还要教吗?”
我紧张到手心出汗,接过服务员手上的捧花,余光瞥见周围起哄的客人,小声提醒:“贺贺……”
“你看哪里?!”我的犹豫落在贺湛眼底,贺湛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差了,“给我送花不是只能看着我吗?”
“外面这么多人……”
贺湛直接拍桌走人,经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发火:“那么多人关你什么事,谁才是你老婆!”
刚把贺湛哄上车回酒店,祝承初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听到他同贺湛吐槽我的不是,刚才哄贺湛有多憋屈,我现在就有多阴阳怪气。
其实我是有些怕惹祝承初的,毕竟他算是贺湛挺好的一个朋友。
听到他说我们在餐厅吃饭时被拍上热搜了,我是有点担心舆论的,没想到贺湛会帮我说话,还被祝承初爆料下午给我秀恩爱微博点赞的官博其实是贺湛动的手。
我一时喜难自禁,得意到有些忘形。
然后马上贺湛就让我更忘形了,他竟然当着祝承初的面说就是喜欢我,还说我那么好……
老天爷啊,这真的是我不用花钱就能听的吗?我方向盘都要握不准了。
好不容易安全行驶到酒店,刚下车就被贺湛甩到了后面。他站在电梯里,抱着那捧红玫瑰,手指飞快地滑动手机屏幕,嘴上细数着不满意:“你还笑,笑了一路嘴巴不酸?看看这些网友都在瞎说什么鬼,谁娇妻瘾犯了,还熟妇的诱惑,通通拉黑!”
我没听明白他在不高兴什么事,咧着嘴凑过去看,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贺湛是拿我手机刷的微博,我微博账号就只有一个被认证了的大号,然而贺湛用它拉黑了两个评论。
【贺湛老婆「色色」天天犯娇妻瘾是又在勾引哪个男人犯错啊「色色」「色色」】
【不要再钓了老婆「委屈」「委屈」你懂什么是熟妇的诱惑啊「委屈」敢这样对我笑是真的没考虑过后果吗!!「大哭」「大哭」「大哭」有种开门啊「色色」我马上骑电瓶车来你家草死你「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