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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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行娱法人踏进公司的第二天,总裁办收到了罗蕴的离职申请书。
我找她进办公室私聊,她穿了一条碎花裙子进来,头发也上了一层橘粉色,和以前跟在贺湛身后时知性优雅的半熟气质大相径庭。
我看到她的打扮,就已经预料了谈话的结果。
所以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贺湛在伦敦有新的团队,公司的经营性质以及短期战略目标,都不适合你呆。”
”我知道。“她轻轻笑了笑,我注意到她脸上竟然有个小小的梨涡,从电影工作者的角度来说,这个梨涡绝对是加分项,让眼前这张脸变得吸睛,我后知后觉有点怀疑贺湛一手提拔了什么人。
“但是我想走,和追不追随贺总没有关系。”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低下头,梨涡消失了,又恢复成贺湛得力秘书的模样,目光亲切地看向我:“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他会有这个突然的决定。就像是我本来打算在行娱干到贺总不需要我的那天,却还是一夜之间做下了离职的决定。”
总裁办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直降冰点,我早清楚罗蕴对贺湛的忠心。但还是有种挫败感直撞心头。
“我不认为你这是贺湛带出来的聪明决定。”略过不安的沉默,我开口。
“当然。”她说,嘴角绽开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苦笑,我确信自己没看到梨涡,“贺总不是普通出身,他从来不需要做聪明决定,就可以活得很好。我们当然不一样,我没学到他的一分。”
眼前的人以一种我从没注意到的美貌攻击而来,我有些莫名,却恍然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无论是她埋没的,足以媲美行娱签约人的颜值,还是她原本性格上的打磨期。
我作不了回答,手指烦躁地摩搓裤线。
无声的对峙在罗蕴的下一句话结束:“进来五分钟前,我已经和嘉艺谈好了意向签约。希望后续有机会能和纪编合作。”
我垂眸看着罗蕴向我伸来的手,满目茫然:“既然有做艺人的想法,为什么给贺湛的文秘?"
"纪编……“罗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难以置信地仰头斜视我:”如果我说我的艺名叫罗觅雪您会有印象吗,《鲸鱼低语》的女主角罗觅雪,车圆圆的扮演者。“
说着语气里带着不由自主的暗讽:“您不记得我太正常了,《鲸鱼低语》拍摄了不到三十场戏,您来了剧组两次,一次是开机聚餐,一次是叫导演撤组停拍。”
“您说广电今年不会让上科幻项目,拍了也无法上院线,浪费钱,不如把资金投去做《长亭晚》,强化服化道。您的选择很对,在那之后我没戏找上门,《长亭晚》的女主冯柚拿了那年的最佳新人,一炮而红,从此开始演起了诩女郎。”
我看着面前脸色明显脆弱下来的人,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半天才干巴巴说了句:“抱歉,当年的政策是那样,我很无力。如果你现在还想拍戏,在行娱也一样可以,我会帮你挑些合适的本子……”
“我接受你迟来的道歉,但是行娱我不想留了,希望你能理解。”一直坐在沙发的人站了起来,她把敬语换了,象征着我们的上下级关系结束,“其实我给贺总做文秘,只是因为他是那一年唯一一个欣赏我的人。”她嘴角的笑变得热烈,我又悄悄发现她的虎牙很好看,表情看得出来在沉溺在一段过往中,“冷冰冰的贵少爷,竟然也能在一个有容貌焦虑的平民女孩面前说,我是颜控。谁能拒绝跟随他呢。”
总裁办的门再次合上,我的心从一时的波动又转为沉寂。
先是裴中桦私聊没有边界感,现在又是罗蕴红颜在侧,一切都瞒得很好,贺湛就是这样在公司上班的吗?
我有些冒火,又无从宣泄,以至于这簇火烧得整个人都心都乱了。
九点半,股票开盘,我努力集中注意力在岗。
找到贺湛保存的股票交易页面,挂红的走势令我怀疑是点错了,我返退了三次,才确定行娱国际的股票在开盘五分钟就到了一字板跌停。
我盯着页面的走势图,打内线叫证券经理进来,在他捧着平板进来的三分钟里,页面里已有新增26098名股民进行跌停价挂单排队。
证劵经理面如菜色,调出几张对照图例,各种专业词像车轱辘解释了一通,听得我脑子打结,才听懂一句话:“自行娱上市以来,大部分股民都是贺总的精神股东,等于是内娱的追星妹,但股民的情绪比一些经济没独立的小姑娘难安抚多了。平时贺总在行娱有一点不利动向,股民交流社区往往都能一天盖七八百个楼追即时动态,腥风血雨的程度堪称股市顶流。昨天开盘后爆出尚跃会议视频,我们股票就持续跌了一天,收盘后热搜就骂了起来,很多股民就在交流社区狠言要搞垮行娱经济了……我们证券部连续加了十二小时夜班,把贺总传授的法子都试过了,今早还是跌停了,实在没办法了。“
我看着眼前的图犯难,手指滑动了几次,还是得承认对此一窍不通:“贺……贺湛在时,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处理?”
“维稳,一般的涨跌不处理,适时安抚股民,情况恶劣些会对下游企业出手,如果走势像这次这样,或者稍微震感小些,他都会选择补仓,以规避收购风险,保证您手上64%的股权不受影响。”
整段话我只听进了最后一句,摆手让一脸忧心的人下去:”那就照他的手法来处理。“
面前的人不动:“可是……”
因为处理这些事情没有经验,显得一切都棘手,我的脸色已然差了下来:“可是什么?”
“行娱没有定海神针了,股民不会听我们的,如果贺总在就不一样了。”
“不用你反复提醒我!”我因为这句话被挑怒,原本一早的不顺就已经窝火,现在彻底无法控制了,我扫落手边的文件,大吼:“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回来了!公司要倒闭就倒闭好了,不要管了!”
证劵经理受了骂,灰溜溜走了。
这间最熟悉的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空旷得可怕。
被繁杂不通的公务挤痛的脑子,此时任性地死机。我仰躺在办公椅上,转动方向,由落地窗的方向俯瞰楼下的一草一木,瞧见外头都有的各自忙碌,我竟然悲哀地羡慕了起来。
飞机直线距离9207.04公里的伦敦,我那主动求离的前妻又没比我现在焦头烂额?还是不要焦头烂额了,希望他事事都顺利吧。他比我强多了,本来也不会有焦头烂额的时候。
叮叮——
办公室打进一条内线,我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任凭铃声响了两轮才反过椅子方向去接,外出的韦辞和我汇报离婚进度:“程序是正常走的,但是律师要求我再次和您确定一下,协议最后一条,贺总净身出户的前提,这里写的是要求你两年内不得有婚姻关系,否则需要您赔偿他在行娱法人留任期创收的总盈利1%作为精神损失费,请问这条是您在什么情况想拟定的呢?是否存在恶意欺诈、胁迫等情形?“
“没有。”
“您介意我录音吗?后续这个录音会作为其中一份材料提交到法国市政厅,保证离婚手续的处理不再出现此类疑问。”
“你录吧。”我瘫平了腰,又换到落地窗的方向,回忆起祝承初出现在梵粤公馆的场景,心中又是一记暗伤,“离婚协议是贺湛找律师拟好送过来的,我看了上面的每一条文字,是在双方已知,并经过第三人沟通的情况下签订的,我同意以上全部内容,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离婚手续可以走快点,我相信贺湛也一样这么认为。”
“我们算是和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