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湛/(十三)
我在明亦探究的眼神下把卡片收了,花束推给他:“送你了。”
回到切尔西水岸,我把放在大衣口袋里的卡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吸顶灯的柔光洒在我捏这张卡片的手指,纸上的字迹仿佛要被光照赋予生命,跳到我耳梢用纪清诩的声音对我念出来。
我又想到了那天医院的吻。他怎么总是爱失信于我呢。
自收到红色郁金香后,每天下班前我都会收到前台送来的一束鲜花。本来按照我收到礼物的频率来说前台不至于每次都把花送上我办公室的,待办公室只留下来和我汇报工作的明亦时,我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明亦战略性轻咳了一声,老实交代:“我查过那位纪先生的来历,想着您每次都会看一看对方送来的卡片信息,就没让前台擅自处理掉。”
我没说话,用手去探玫瑰花心里的白色纸片,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一边。
明亦看到那个套吓得腿软,结结巴巴解释:“怎么会,明、明明前几天都是正常的纸卡,我去查一下监控,应该是被谁做了手脚。抱歉!”
他说完话就把那个套塞西装口袋,一副要找谁秋后算账的样子,气势汹汹的。
“回来。”我叫住他,踢了踢椅子的滑轮,办公桌的空间空出好大一块,才懒着嗓子多解释了一句:“不用查,这就是他要送我的东西,明白了吗?”
明亦面若苦瓜:“要不您还是把我另一半年终奖扣了吧。”
我把明亦还回来的套放在办公桌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与前些天的卡片放到一起,随口与他闲聊道:“谈过恋爱吗?”
明亦被问得脸红,我一看他反应就知道没有,果然他挠头苦笑:“没有。我没您有天赋,读书那会儿尽把精力使在学习上了,恋爱没想过谈,书也读得一般。”
我点头,“那给你一个择偶忠告好了。”我用指节敲着抽屉的边缘告诉他:“看到没,以后这种情话一箩筐,嘴上光说好听话的人不能要,他们惯会骗人上床。”
“世界万籁俱寂,唯你惊涛拍岸”
“想抱着你亲吻转圈,我的女神”
“海棠的花期过了,我只好给你做了一束永远不会过时的向日葵”
“看不到上海的星星你有没遗憾过,喏,给你摘下来了,不要遗憾了”
“今天食堂的西蓝花煮老了,送你一束新鲜的,要吃得比我好”
“见过珍珠梅吗,我送你吧”
“花舍的小狗在等外出送花的主人回家,他的眼神和我的有点像”
“蓝色妖姬只有单数了,我做主给你换成了并蒂莲,寓意好”
“你的嘴唇比玫瑰花好吃,我想和你做爱”
然后次日就真的再送了一束红玫瑰和一个套。这个流氓!装都装不过十天!
我让明亦出去,等脸上的潮红褪下了,才打开手机微信,想把这只混蛋狗拉黑,结果那个自重逢后一直没有动静的微信号,十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
【纪清诩:下来。】
他谁啊他,我们什么关系啊,他叫我下来我就要下来?!我气得把他微信反手就拖进黑名单。
我让明亦先开我的车下班,自己找出明天的工作提前做了。
加了两个小时班,我才把电脑电源关了准备走。
我点了专用电梯直达停车场,手机突然一个震动,我拿出来看就发现屏幕上方的一个头条推送,日榜风云人物第一名——纪清诩。
纪清诩以漫播的形式拿了伦敦站复赛第八名,评委打分90.8,场外总票5149票,投票843,复赛总分89.5,平A级。他是唯一一个在电影赛事里选择做漫改的编剧,九天的时间,用170个小时赶制了一部32分钟的动漫电影。伦敦站总分88.12赶超第一站二十多分,媒体对他的评价是状态隐隐有上升的趋势,是中国选手的代表人物……
我还没看完,胸口就被人从后面抱住,停车场的壁灯忽明忽暗,我的唇一不留意就被身后做恶的人狠狠吻住。
我挥臂回击,马上就被对方预判,捏住手腕,用大腿抵进我腿间,他的呼吸热气喷在我耳边,情欲饱满:“贺贺,别怕,是我。”
我的瞳孔在这句话之后迅速收缩,因为纪清诩这个混蛋用蛮力把我托进了黑暗狭小的车间夹层里。
他抬起我的腿,托着我的臀,将我死死地顶在车板上压着亲。
不配合的齿关被他舌尖的巧劲撬开,整副身子严丝合缝地贴紧,像一块怎样都反抗不了的铁块。他吞噬着我口腔里的氧气,掠夺我每一声呼救,行事如强盗,内心却由八百个流氓组成。
他的手非常不老实,先是从我西装裤腰把上衣抽出来,滚烫的掌心抚过下腹,在我颤栗时握上我的胸揉弄。我们睡过两年多,床事的次数远比在一起的日子多,他又惯是个会在床上逞凶玩花样的,我身上每一寸地方都被他玩透了。
他放过我的乳头,指尖在我肚脐上打转,后背坚硬的车板与身前化作春水的刺激拨弄着我的神经,快感难以抵挡,我如纪清诩所愿被玩硬了。
口涎自嘴角滴落,我狼狈得不像话,身上的反应更是令我恼羞成怒。
我拿纪清诩没办法,便只能哭。因情欲而湿红的眼眶此时落下泪来,鬓角处为了抵御快感而憋出了汗,我的脸色很难看。
手指抠进我内裤的男人这时被迫停了手,我软绵绵的身体贴着车板滑下,在他低下身来查看我的情况时,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他的脸被我打到了一边,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了,但是脸上却全无愧色。
我在伦敦的这几个月里,从没想过和纪清诩重逢,而他接下来的做法更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纪清诩半跪下来,拉开我西装裤的拉链,手指又一次从我内裤边缘抠进去,挑逗我被迫肿胀的性器。
我冷着眼色,又给他另一边脸甩了一个巴掌。
纪清诩面不改色地回视了我一眼,还是没把手拿出来,甚至掐了一把我的顶端挑衅。
我被他这一下按得更疼,感受到淫液的流出,心下更是不爽,于是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纪清诩不说话,任打任踢,就是固执地掐着我送上高潮。
身体的不适褪潮后,他开着明亦的车送我回切尔西水岸,一路沉默,眼神却时不时撇过我松垮的裤口。
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强迫我玩了一下手淫,竟然还把我裤子撕破了!野蛮人!
公司地下室的停车场!他也敢对我这样!
我想到刚才的情景,又气得脑袋冒烟,伸手过去拧纪清诩手臂上的肉撒气。
结果气也撒得不爽,这个木头手臂都拧青了也不带给个反应,盯着路况一声不吭。
车停到切尔西水岸停车场,我把外套脱下束在腰上,先一步推开车门下车,但纪清诩按下车门开关不准我下车,本来就气不顺的我彻底爆发了,我扭头就把车上的垫背娃娃砸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你有病!滚!”我气得眼睛再一次红了,怒吼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纪清诩继续装聋作哑,把娃娃扔到车后座,解开安全带,把坐椅调后,从驾驶座倾身过来,竟然一把将我从副驾驶座抱了出去。
电梯来得很快,这个点上下的人不多,纪清诩把我稳稳地抱了进去,关了电梯门才哑声问我:“住几楼。”
我将脸埋在他怀里不作声,反正他刚才也当聋子不是吗?
但纪清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劲又恶心地拿捏住了我,他竟然也不问第二遍,就随便按了一个楼层上去。等电梯门开了,我还没动静就又按另一个楼层,不厌其烦地开关门,直到逼着我自己受不了开口。
这个神经病!我气不过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但不同于之前的反应,这次他有忍痛的一声闷响。
但总归怎么都没对我发脾气。
门铃响了没半分钟,管家就来开门了。他看着我被人这样抱在怀里,以为我出了什么事,跟前跟后地问。纪清诩对我压抑了一路的脾气找到了发泄口,臭着脸撞开了管家,还烦躁地问人家:“浴室在哪?”
管家被他吓住了,问我要不要打电话叫保镖上来,纪清诩头都不甩,拽声拽气地砸了浴室门把我放进浴缸给我洗澡。
我受不了他暗中揩油,不怀好意地动手动脚,泼了他一身水让他滚出去。很意外,他这回听话得很,让出去就给我带上门走了。
我在浴室泡了半个小时,把被他摸过的地方都搓了好几遍,等搓疼了才出来。
我裹着浴袍下楼,被厨房的香味吸引,倚着护栏就看到刚来伦敦那几天的梦和幻想变成了现实。
纪清诩系着围裙,砂锅里煨着鸽子汤,正用熟练的刀法剔鱼刺……
我因这一幕苏醒了一些沉眠许久的过往,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当初冲动结婚第一个想到的对象会是他。如果只是想找一个爱我的人结婚,很简单,只不过纪清诩是这些爱我的人里最爱我的那个。
我勾一勾手指,就会有一只顾家的小狗朝我摇尾巴。只是一切的幻想,终究还是幻想了。
纪清诩给我做了六菜一汤,熟悉的摆盘,熟悉的味道,变的是他不再坐我身边布菜。
“我先走了,不影响你胃口。”他环过餐椅从身后贴着我的耳朵,终于和我说了一些像样的话,连喘息都带着轻哄的意味:“我明天就离开伦敦去下一站了,原谅我今晚的情难自禁好吗?本来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后悔选择过你,但是好像被我搞砸了。”说着他吻上了我的耳垂,牙尖在埋在软肉里轻轻厮磨,“可是真的太喜欢你了,忍不住就想冒犯你,要被你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