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57℃
“你怎么这么快就……唔!”我被贺湛熟稔的口气感染得心痒,捧住他的脸颊就吻上去,贺湛半倚在床头被我突然的吻惊得身子直接软下去。
我贴着他的唇边问他:“你知道这样发朋友圈的后果吗?”
贺湛满不在乎,嘴硬:“能有什么后果。”
“如果我们现在是可以上床的关系,后果就是你明天早上下不来床。”贺湛闻言在我唇角咬了一个印子,然后退开距离,冷冷地直瞪着我。嘴角的疼痛提醒着我,更过分的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就咽下去了,转而道:“但我们现在不是嘛!所以,你这样发的后果就是你背后的隐形资源会在没得到你首肯的时候就向我靠拢。”
贺湛这时偏过了头,我摸上他的耳朵,把人转过来,与他平静的眼神对上:“贺贺,这是你想要的后果吗?”
贺湛被我的视线逼得炸毛,转身捡了个枕头怼我胸口:“天天那么多精力想这想那,我吃饭不重要吗,快点去给我叫餐,饿死!”
说完他就从床上爬下去,打开衣柜拿了身衣服躲淋浴室了,不久我就听到了水滴在地板的声音。那水声如我的心声,只不过我不及它自如,我忐忑。
这晚贺湛当然美美地用上了大餐,并且很早就睡了。次日一早我从客卧过来看他的睡颜,帮忙理了理被面,就留下一张字条去了何园。
我去之前提前和杜升通过气,知道昨天主演剧本围读的效果水平中上。今天安排了十二场戏,沈静妃八场,崔漪媛三场,闻和一场。
我到拍摄现场时刚好赶上沈静妃拎着行李箱租房,她穿着粗麻衣裳,衣裳的颜色陈旧,她的神色却淡然。不像是争夺家产落败后逃命的名门千金。
我注意着车潼的眼神戏,那圆角弧度的细微变化让我满意,低到半腰处的自尊,又用双腿把它维护得整整齐齐。我想我也是爱这样的沈静妃,她最初的遭遇,与身无分文下嫁于我的贺湛太像了。
只是贺湛要比之更坚韧一些,眼角眉梢竟未曾见过一丝不甘。他从容到,好像一开始是真的愿意嫁给我。
杜升同样敏锐地注意到了车潼的改变,他拉着镜头对准她的眼睛来了好几个特写,最终还弃了两个废片。好在车潼的演技能经得住镜头这样造,来南城的戏份,被分开拍了十六个镜头,无论是一镜到底,还是慢镜头推演,她都很好的完成了。我就是在此时才感受到这个剧本的实感,沈静妃端庄地往缝纫机上一坐,我就把她与贺湛滤镜剥离了。
十点左右过了两条戏,中场休息之余,我拿手机给贺湛打了电话。贺湛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燥意,声音却分辨不出是否这燥意是被我扰了早觉。
我问他起床没,他不吱声,但电话却还通着,我立即就反应过来这是闹脾气了。我条件反射觉得他可能是醒来没找到我,又没注意看床头柜有字条,可能为此生了闷气,觉也不好睡了。
我拿着手机往外走,找了一个园子的长廊坐下,悄声问:“要不要来剧组玩?”
贺湛恹声回道:“不来,我要睡觉。”
“那不打扰你睡了。”我慢吞吞应声,手机也故意往外拿了一些,很快就听到贺湛气急败坏的声音。
“纪清诩!是你自己突然跑了,没叫醒我!”
“我留了字条,在你左手边的床头柜上。”
贺湛的气息明显在我这句话后凝滞了瞬间,接着我就听到他翻身了,而后是底气稍显不足但仍旧理直气壮:“那又怎么样,你没叫醒我就走了。”
我欠欠地逗弄他:“哦是嘛,那你教教我怎么叫醒睡眠中的你而免于一记猫猫拳?”
“那怎么了,我打得又不重。”贺湛软下声嘟囔,可能自己也觉得说着脸红,就狡辩道:“我力气和摸你一下有什么分别啊,没有分别。”
我顺杆上爬,不要脸道:“哦,那你也让我摸一下吧。”
贺湛被我哽住了,好一会儿不说话,完了就催我挂电话:“别浪费我睡觉的时间了,快挂吧,快点!”
“有想吃什么?”我知道这时该给他空间,再逗下去没好处,便及时刹住了车,“我给你叫餐上来。”
贺湛一点也不客气:“吃一个草莓蛋糕和冰美式。”
听到这份对贺湛而言不健康的餐单,我习惯性皱起了眉头:“早上吃什么蛋糕,还喝冰咖啡。”
“不买那你问我干什么,直接订就好啦。”贺湛挂了我电话以示抗议。
我正盯着挂断的通话页面一筹莫展,施贤就过来找我,说杜升有个剧本细节想和我对一下。无奈之下,我只能打开微信找贺湛解释,哄着他吃点别的垫腹,并提出中午饭陪他一起用。
贺湛突然就没以前好哄了,为个早饭给我闹了一堆,微信消息噼里啪啦弹过来,满满一页都是他对我的控诉。
【贺湛:谁要早餐吃虾仁鸡蛋卷和香菇青菜粥啊】
【贺湛:「黄豆生气」「黄豆生气」「黄豆生气」】
【贺湛:你知道草莓和蛋糕多好吃吗,你知道一起吃它们会有多开心吗】
【贺湛:我可以因为这个开心一整天!!谢谢!!】
【贺湛:纪清诩你不要装作没看到我的消息,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吃到草莓蛋糕,你中午饭也不用回来吃了,我会给你们剧组点一车虾仁鸡蛋卷和香菇青菜粥来的,不吃完不许回来见我!「黄豆微笑」】
我咬牙切齿地看完了这些消息,顶着牙根给他发语音:“你不要以为可以用可爱骗来草莓蛋糕和冰美式,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还有,虾仁鸡蛋卷和香菇青菜粥没有惹你,它们富含维生素与蛋白质,而且不是生冷食物,对你的身体恢复特别好,知道吗?不要抗拒。”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后,我偏头与正一脸惊愕的施贤抱歉道:“见笑了,家妻比较黏人,任性了些。”
施贤听了我的解释结巴道:“家、家妻……是?”
我满怀关爱,原谅他的失态,微笑道:“是的,贺湛。”
远见施贤同手同脚地钻进假山后面,我一改上一秒的淡然,慌张地拿出手机,意料之中又被贺湛全线拉黑了。
我捶胸顿足,但听到杜升在叫,又只能生生把憋闷忍下,苦哈哈地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订草莓蛋糕和冰美式:“没错,字条上就写,男人在外挣点面子不容易,恳请老婆体谅。记得不要忘记加一个爱心,算了,加两个吧!”
说来好巧不巧,我进去时,刚好在中场休息,车潼手上就拿着一个草莓蛋糕往钟愉嘴边喂。我转头去找施贤的位置,看他躲得老远,又不好避嫌避得太过,人都要把杜升从摄像机边上挤没了。
笑得。我迟来得感受到了贺湛婚后轻易的满足,真心实意。
杜升把施贤支开后才开口:“关于南城的戏份,我复盘了你在东京的两场比赛很多次,你知道你倾向于南城的一切对沈静妃而言像是一场梦,又不仅仅是梦,因为这个梦最后变成了真的。崔漪媛始终在沈静妃心里是特别的,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结尾会有那么大的转折。”他很苦恼:“你在剧本上做的这个处理很吸引我,但是讲真的,如果要拍,我就会想说把这段戏砍掉。”
我由神游的状态被他这句话敲醒,只听他解释道:“毕竟故事的脉络高于一切,观众不可能既认同双女主,又承认男主,这样太乱了。”
“怎么会乱呢?”我的视线从镜头里飘出去,穿过互喂蛋糕的车潼和钟愉,定在从助理手上拿过毛巾擦后劲的施贤身上,音腔冷漠,“你只需承认,施贤演不出闻和就是了。”
“内娱这几年沉寂下来了,资源就那么多,入行的门槛又低,冒头的倒没几个。”我把车潼眼底的依恋看得一清二楚,心中的遗憾更重:“可是这样,影帝影后之间也是有差别的。施贤去年拿奖的时候,很明显就是占了题材优势,文化逆旅是广电前年就着重传播的思想,加上同期的片子,属施贤资历最老,怎么着也该他拿回影帝当当了。”
我点到为止,没说堂堂金奖影帝竟然还压不住一个资源不好没有奖运的小花旦。说起来真让人笑掉大牙。
提前离开剧组时,我的心情仍旧糟糕。我期盼不久的将来可以出现一个可以在影坛混得开的男演员,而不是女演员们争奇斗艳之时,对手戏的演员连当绿叶作陪衬的资格都没有。我希望他的出现可以改变现今乃至以后很长时间都可能持续的局面,这件事比我想与贺湛复婚急切又后怕的心情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