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到样品，许顾沫立刻带着一群人回去。
夏书逸没去打扰，看着他们换了衣服钻进隔离舱后，回了帐篷。
再次回去时，已经是夜里两点多。
大概是折腾累了，再次躺下，夏书逸很快就睡了过去。
翌日，天才亮没多久，营地那边就有人发来通讯请求，陈旭敬他们回来。
得知消息，夏书逸立刻向着那边跑去。
他到时，陈旭敬一群两百来人正互相搀扶着走进营地中。
不用询问，光是看一群人身上带血的衣服和惨白的脸色，夏书逸就知道情况有多糟糕。
夏书逸习惯性在人群中找到陈旭敬、秦修省、古林后，大概估算了一下人数，就算有死亡死的人也不算多。
他们才从那个异界出来，身上可能带毒，许顾沫没让任何人和他们直接接触，带着人给他们消毒。
夏书逸在旁边站了许久，直到陈旭敬、秦修省和古林被消毒完。
防毒面具遮住了三人的脸让夏书逸无法确定三人的脸色，但从三人没什么力气地走姿来看，他们情况应该不太好。
“怎么回事？”夏书逸询问。
“比预料的还要麻烦。”陈旭敬苦笑着说道，“进去四天，我几乎就没合过眼。”
古林语气中也满是痛苦，“那个世界太冷，最低能达到零下十多二十多度，要不是我们进去之前就穿上了防护服，皮肤都能直接冻成冰的程度。”
“最烦人的还不是低温，最烦人的是那个世界的生物几乎都生活在雪下。”
“雪下？”夏书逸试着想象了下那场景。
陈旭敬道：“雪下面几乎没什么空隙，地面上又一片雪白，一天中还有大部分时间都在刮雪，可见度极低，所以那些异兽不靠着视线狩猎，而是靠捕捉热量。”
伍容晨也过来，她接着说道：“刚开始进去那段时间还好，随着我们不断向着里面深入，时不时就会有东西从地下突然窜出来。”
“白天时还好，夜里那就没完没了。”古林语气痛苦。
夏书逸又看了一眼旁边狼狈不堪的一群人。
那异界的异兽靠着热量捕捉食物，而人类的体温最少都有二十多度，陈旭敬他们还二十个人一队，几乎就是在黑夜中打着灯笼到处逛。
那种情况下，陈旭敬他们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睡觉，也根本无处可睡。
躺在雪上就等于找死。
“伤亡呢？”夏书逸问。
“死了九个，伤在要害，没来得及治疗就已经死了。其它受伤的人都救回来了。”陈旭敬语气不太好。
这次他和伍容晨一起带队，即使已经见习惯了死亡，他依然不喜欢自己的人死掉的感觉。
夏书逸并未因为死亡人数才个位数而松了口气。
陈旭敬他们进去总共四天，单程才两天。
大雪的天气下两天能走的路赶不上平时的一半，
也就是说陈旭敬他们不过就是在裂缝附近逛了逛。
就这都已经人人负伤有死亡，这要再往里，无法睡觉的疲惫再累积，那几乎是寸步难行的程度。
他们还是第五军区，所有成员都是精锐。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陈旭敬问。
夏书逸摇头。
陈旭敬几人见状，一时间都安静。
异界找不到异界之核，病毒的研究又没进展，这么下去，事情会变得相当糟糕。
“你们先去睡一觉。”夏书逸道。
被提醒，困倦袭来，几人都忍不住打起哈欠。
几人各自向着自己的帐篷而去，要回去睡觉。
顾静枫听见动静从自己的小房间出来时，陈旭敬一群人都已经睡下。
从夏书逸这边弄清情况，知道陈旭敬他们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他本来也要进去，是因为知道这次走得不远才没去。
“你那边怎么样了？”夏书逸问，虽然他并不抱希望。
顾静枫脸色变得奇怪。
“顾静枫？”
顾静枫心虚地笑笑，跑开，“我先去忙了。”
夏书逸眼皮子跳了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预感太过强烈，让夏书逸都有种想要跟上去看看他在搞什么的冲动。
想想，他还是放弃。
顾静枫虽然不靠谱，总是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他也确实没掉过链子。
深唿吸，强迫自己把心放回肚子里，夏书逸看向许顾沫那边。
许顾沫拿到新的样品后就一头扎进实验室。
飞机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送水的队伍再进来。
昨天一天他们已经送了几十箱水进来，但那点水还远远不够，那些林龙数量极多体型还大。
夏书逸等在一旁，等他们把水箱放下，白诉泠下来后，上前。
“怎么样？”白诉泠看出营地中的人变多。
“陈旭敬他们回来了……”夏书逸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后，又把小林龙那边的新发现说了。
白诉泠看向许顾沫所在的研究所。
透明塑料搭建的密封棚和这片原始森林格格不入。
“如果在没办法，最多五天内……”夏书逸看向隔离带那边。
淋了一场雨后，原本情况不算严重的那些林龙情况也开始加重，这让清洗的工作一直没停。
不等他们把所有林龙都过一遍，情况严重的林龙伤情就又向外扩去。
“对了，你这次出去之后让周昀然再送些医疗用品进来。”夏书逸说话间在人群中寻找。
找到一个医疗部门的人后，跟他说了这件事，让他去把不够的物资列单。
之前他们徒步进来，能带的东西有限。
两个多小时后，白诉泠再上飞机。
目送他离开后，夏书逸回了一趟小林龙那边，再替它检查了一遍伤口。
用水冲洗的方式确实有效，新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经消炎，但那并不能根除病毒，仅仅一夜伤口就又向外扩大一圈。
带着小林龙冲洗完伤口，又把小林龙送回去后，夏书逸等在了研究所外。
许顾沫一进去就没再出来。
见夏书逸守在外面，好几个人都主动过来询问要不要帮忙去问，他都拒绝。
虽然他很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下午四点多，天色逐渐阴沉时，许顾沫总算从隔离舱里的小实验室中出来。
出门，看见守在外面的夏书逸，他没有主动靠近，而是回头叫了几个人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群人拿着携带式医疗箱出来。
夏书逸靠近。
许顾沫没有解释，只指了指隔离带的方向，“一起去看看吧。”
夏书逸不解，但还是跟上。
靠近隔离带，许顾沫一群人散开，开始给一群情况更严重的林龙做起检查。
它们给那些林龙采血，又挑开已经愈合的伤口取样，甚至还刨开表面皮肤在那些硬块上取样。
取好的样，全部送到许顾沫这里，经由他做了统一的测试。
夏书逸在旁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懂。
折腾了十多分钟后，许顾沫才总算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来。
“你之前发现的那东西很奇怪。” 许顾沫顿了顿。
夏书逸没有催促，只静静等待。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东西应该是那些林龙正处于新生中的鳞甲，两者成分非常相似。”许顾沫道。
夏书逸并不意外，他之前就已经有这猜想。
“经过检查发现，那东西里面含有一定量的那病毒，也就是说它们已经被感染了，但很奇怪，那些林龙长鳞片的肉并没因此溃烂。”
夏书逸并没有太多医疗方面的知识，但见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伤口，也多少能理解许顾沫的意思。
如果那些鳞片被感染，周围的肉就也该发炎红肿才对，但事实是那些新生鳞片所在的肉很健康，只表面的皮肤发炎得厉害。
“刚刚我们又采了些样品。”许顾沫指指就放在脚边的一堆样品，“就如同我猜测的那样，那些林龙体内已经开始逐渐含有那种病毒，虽然含量各不相同。”
“所以？”夏书逸等不下去。
虽然他早就已经有了猜想。
许顾沫深唿吸，“那些林龙在进化。”
夏书逸心脏狠狠跳动的下。
他并不惊讶，只是有种预感成真果然如此的感觉。
许顾沫试图抬手揉捏鼻梁，手抬起来才想起自己还戴着防毒面具，他又放下。
许顾沫复杂的语气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后显得怪异，“那些林龙在感染之后不等病毒继续深入就快速和病毒融合了，并且借由那些病毒孕育出了新的变异鳞甲。”
“之前那些死掉的林龙，大概并不是因为病毒死的，而是因为表面的鳞甲脱落后伤口被大面积感染，再加上发烧，所以才死掉。”
“鳞甲脱落换成新的鳞甲，应该只是这次进化的第一部 分，在那病毒不断地和这整个异界融合后，它们可能会再向前迈出一大步。”
“具体会变成什么样，现在我也没办法跟你说清楚，但目前来看一切的变化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去的。”
“至于伤口感染，能处理我觉得还是要处理，否则感染发烧死亡的概率会一直在。”
听着许顾沫的话，即使早有预料，夏书逸脸色依旧逐渐怪异。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例如当初杨云那个异界。
杨云那个异界的死亡率绝对算得上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再加上其特殊性，危险度甚至远超冥界。
但那样一个异界，对于林龙来说却成了促使它们进化的灵药……
这个异界也是，他们还在因为难以在里面前进而头痛，林龙却因为它而开始进化。
他们经历了无数死亡，每天都沉浸在恐惧绝望中，无数人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才勉强看见些许微薄的希望。
林龙却是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被主动进化。
某种程度来说，林龙都算得上是这场进化游戏的天选之子，它们的运气好到就连夏书逸都忍不住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