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你的妻子吗?”
“……不爱。”Alpha的声音有些低。
“是现在感觉不爱了,还是始终没有爱过。”
Alpha蹙了眉,似乎已经对婚姻咨询师的盘问失去了耐心,静默了会,又捺住了,回道:“没有爱过。”
咨询师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又问:“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结婚?”
“到了该结婚的年龄,而父母很满意。”他补充道,“我没有其他喜欢的Omega。”
“是当时没有,还是从没有过?”
“从没有过。”Alpha道,“我不喜欢Omega身上的味道,也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你因为Omega的信息素味失控过?”
“没有,”像是烦躁,他向下拉了下领带结,“差一点。”
“让你差一点失控的Omega是谁,跟你还有联系吗?”
“有联系,”舒适柔软的扶手椅上,Alpha缓缓抬起眼,“苏颜,我妻子。”
苏颜从宿醉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自己房间宾馆的床上,昨晚彻底断片前最后的记忆是涂年在饭店大堂叫他起来。没有后续记忆,但也知道是对方将他搬运回来。苏颜并不算酒品很好的人,虽然大部分时候喝醉了都安静着睡觉,但过去也有疯到把明聿年诱导发情导致结婚的黑历史。如今正处于发情期,说不好有没有借着酒劲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苏颜抱住了头,亡羊补牢地陷入窘迫。好歹时间还算早,不会更过分地耽误工作。苏颜去商场买了套新西服换上回来,恰好赶上涂年拿着文件出门。
“涂总,”几步跑近了,他停在涂年身前,“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涂年看向他,目光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嗯”了声算作答应。苏颜摸不着他想法地仔细窥察,那张冷静的脸上,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肃。
涂年不说便看不出什么,也许什么也没发生。苏颜自我安慰着,不再多言地与他谈起工作。客户约在公司见面。两人没有耽误时间,搭车前往公司。
早上的日头很好,将市井映照得格外亮堂。将文件过了一遍,苏颜精神状态渐好。谈完工作车厢陷入短暂的安静,当苏颜转头去往窗外北京冬日的街景时,涂年突然问他,“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苏颜慢半拍地看向他,“我记得你扶我上了车,之后就不记得了。”压下的忧疑重新在心里冒了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从车边掠去的枯枝在涂年脸上打下光影,他没有看苏颜,目光微垂地凝在前座,片晌道:“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
苏颜默着,转回去看向窗外,敞亮的风景却不再能纳入眼中。车子驶过一条街后,他禁不住回首,“涂总,我没有太麻烦你吧?”
“没有,”涂年看向他,“别多想,把心思放回工作。”
“……好的。”
酒局上客户颇有给下马威的意思,在公司见面后却谈得融洽,当日便草签一份合作协议,说回去后让法务对一遍就正式签约。这是公司久违的一个大单。待从客户的公司大楼出来后,踌躇满志的苏颜已将昨晚的事忘到了脑后,与涂年笑谈着工作便朝街边走。
走了几步涂年忽然顿住,苏颜便也停下,“涂总,还有事?”
涂年蹙了眉,轻轻呼吸,片晌道:“苏颜,我又闻到你的味道,你早上吃过药吗?”
“吃过。”
苏颜慌张起来,后探着去摸腺体,果然又在发烫。
苏颜就要去掏隔离贴,听见涂年说:“这不正常,去医院看一下吧。”
在涂年的要求下,两人来到医院,挂号排队进入腺体科的诊疗室。一番询问后,上了年纪的Beta医生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没有多说什么,让苏颜去做血检。血检结果需要等待半小时到一小时,取过血样后,两人离开医院去吃午饭。
早上还晴朗的天如今已阴下,坐在医院附近一间烧鱼馆子中,苏颜颇有些沉默。涂年用茶水涮过茶杯,倒上茶推给他,“不用担心,不会有事。”
苏颜看向他,神色紧着,片晌又垂下眼,“我这次发情期提前了,抑制剂又压不下,确实挺奇怪的,不会是癌症吧?”
涂年接着他的话回道:“不会。”
否认得很快,但涂年神色很是有些复杂。他看着苏颜,过了会道:“最多是怀孕。”
苏颜整个静住,好几秒才咬到舌头般提高了声量,“不可能!”他口吻斩钉截铁,“我植入了皮下埋植,三年内95%避孕,比安全套可靠性还高。”
涂年“嗯”了声,垂下眼道:“我也希望没有。”
苏颜又静住了。
中午的烧鱼店很是繁忙,周围人声鼎沸,这张桌子却安静得异常。涂年这话,越深究越陷进去。苏颜直觉性地打住,囫囵便想晃过这个话题,就要开口时涂年抬起了眼看他,“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人脉都在那边,为什么要回来创业,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苏颜突然地紧张起来,握紧了茶杯,几乎要出声阻止他不要再说下去。
像是看不懂他的表情,涂年仍是说了下去,“当年如果你晚一个月相亲,向你求婚的就会是我,不会是他。”
苏颜心脏乱跳着,说不出话地看着他。记忆在脑内翻涌,各处搜寻着蛛丝马迹,不知是想要找到证据否认,还是找到证据确认。
“所以如果没有怀孕,”涂年在喧噪的世界中垂下了眼,“事情会简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