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珞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 撞上卧室里的暖调灯光，她微一抬眸，目光落在自己的床上。床上有人, 宋云苒已经洗过澡，穿一身睡衣坐在床上, 正在给自己披散的长发挽起，随着抬手的动作, 丝质的睡衣袖子堆叠在小臂臂弯。看见许珞出来了，宋云苒微微笑一笑, 低声问：“洗好了？”
许珞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 急急道：“要不我还是再回去洗一遍？”
宋云苒：“……”
“珞珞。”她叹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无奈, “你想把时间都花在洗澡上面吗？你都洗了两遍了。”
她指明这不是许珞第一次折身回浴室，半个小时前许珞已经这么干过一回了。
她放弃了挽发，手一松, 一头长发披散下来, 给她原本就没有攻击性的清丽容颜再添了几分柔和。
她把手伸出去, “过来吧。”
许珞看着那只朝自己伸出的手, 舔了舔唇, 犹豫片刻还是过去了。
刚走近，被那只手勾住腰拉上床, 怕她逃跑似的。
许珞被拉得跌进了床上, 脸埋在被子里, 不动了, 宋云苒打算拍拍她的背把她拍起来时, 她动了, 将脑袋挪了挪，埋进了宋云苒的大腿上。
宋云苒抬手的动作一顿。
她知道她的珞珞一向毫无界限感，自己也纵容着对方这样，没有在意这些过分亲近的肢体接触，但今天，此刻，却忽然在这上面留意了一下下。
许珞没有注意到这一片刻的停顿，因为宋云苒下一秒就将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噗——”宋云苒笑了笑，“怎么感觉珞珞比我还紧张？”
许珞的确紧张，她有意拉宋云苒一把，想把这个人从仇恨的深渊拉到正常人的人生轨迹上面，给宋云苒报班也是为了这个。
为了检验效果，她跟宋云苒约定，每天都检查一遍她的感情世界，以观察她的变化。
今天白天她带宋云苒去听了一个小时的鸡汤，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听课，现在她们回来了，也到了检验结果的时刻了。
上一次进入宋云苒的感情世界给许珞带来的冲击直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消除，伤害仍然藏在结了痂的皮肤之下，这让许珞本能地恐惧，恐惧宋云苒毫无感情这个事实。
所以对于要再一次进入宋云苒的感情世界，她抗拒，而且紧张。
但进入是必须的，她必须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暗暗给自己加足了劲，许珞忽的弹坐起来，双腿盘起，一脸的坚定。
“我准备好了！”她将自己的坚定喊出来。
宋云苒：“……”
“……嗯，我也准备好了。”宋云苒附和她。
她一出声，许珞才打足的气又泄了一点点，她苍蝇搓腿：“那、那……”
眼见着她又要逃避地再做一遍打起准备，宋云苒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开始吧，珞珞。”
许珞：“……”
那、那就开始吧！
带着几分忐忑，许珞闭上了眼。
抓住她的那只手温热温热的，仿佛把世间的全部温柔都攥在手里，但——
黑暗。
许珞所看见的另一个世界中依然一片黑暗。
不愿相信，许珞拼尽了力气在这片虚无的敢情海中翻找，再翻找，一无所获。
眼睫扑了扑，许珞从感情世界中退出。
一睁眼，对上一双盯着她不放的温柔眼眸，许珞和这双眼无声对视，她用沉默向对方传递结果。
“……”
“……”
“珞珞失望了？”宋云苒问道。
事实上比起探知结果，她更在意许珞的反应，更在意她对自己失望与否。
许珞用人鱼的方式来量化她的感情，这也许是因为宋云苒并不是人鱼，所以她虽然试图相信许珞，但其实对此有种割裂感——她对人鱼的这种探查爱的方式并不信任。
或者换个说法——她不觉得自己对许珞毫无爱意。
不管是哪种爱，许珞对她的必要性在她看来已经很明显了，她自有标准。
“珞珞，我……”
“嗯，失望了。”许珞开口。
宋云苒心头一紧，失望这个词从许珞口中说出，让她的心脏感到一阵不适。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嘛。”许珞没有将两人握着的手松开，就着两人交握的姿势仰躺下去，她盯着天花板说，“这才刚开始嘛，你没能对这个世界产生爱意是很正常的，不急，我们慢慢来。”
说到这，许珞视线一转，落到宋云苒身上，“不着急，我们一步一步跟这个世界加深联系，宋云苒，你肯定能够爱上这个世界的某个人或某件物的。”
宋云苒：“……”
心脏的不适感慢慢散去，笑容重新回到嘴角，宋云苒跟着躺下去，“嗯，我相信珞珞能够带领我办到。”
“我当然能！”许珞又生龙活虎的了，“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些，听到没？！”
“噗！”宋云苒笑出声，“珞珞好凶。”
许珞瞪她：“跟你讲认真的呢！”
宋云苒连连失笑：“是是。”
许珞：“……”
她不满对方的态度，用了些劲去捏自己握着的那只手。
宋云苒任她发泄，侧过头去，请示许珞：“珞珞今晚留我吗？”
许珞知道她是在问是不是可以留在这里睡，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许珞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将被子一抖盖在两人身上，嘟哝：“难道你还准备回楼上？不嫌麻烦？”
宋云苒被被子盖住了眼睛，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压在脖子以下，用柔和的目光盯着身侧人：“那么——”
“晚安。”许珞抢先了她要说的。
宋云苒：“……”
“晚安，珞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华龙”灌溉营养液x1，“墨鱼”灌溉营养液x1，么么~~
还有宝子在看吗？寂寞如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