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听到这四个字虎犬兽更加愤怒了,这是让它觉得最荒唐的话了,“当初有谁替她替天行道了吗?如今却要为了这些人渣行道,又是行的什么道!。”虎犬兽不断地嘶吼着,似要将所有的不平吐出。
“她”指的便是被张石他们残忍杀害的众多人中的一个,虎犬兽本应该是纯黑色的,而它从生下起便是黑白两色,刚开始它的白色还没有显现时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多影响,但随着长大,它的颜色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白色部分越变越多,在一群漆黑的虎犬兽中格外显眼,不仅如此其它虎犬兽发现它还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只是一直瞒着它们,这在虎犬兽中简直就是异类中的异类,父母也认为它是不详之物弃它离去,从此它受到来自其它虎犬兽的排挤,甚至开始攻击它,终是寡不敌众,自那以后唯一对它不离不弃的东西便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是,它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闭上双眼,想着就这样死去或许更好。
“你怎么伤成这样,真是太可怜了,我这里只有刚采到的一点药材,先给你敷上,你忍耐一下我再去采。”温柔的声音包围着它,是幻觉吧,它不由得这样想,直到疼痛感将它拉回现实,费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年轻女子,浑身上下穿的破破烂烂还要来管它,真是多管闲事,也不怕自己吃了她,它只看了一眼又重新合上眼帘。
女子将手中剩下的药材给它敷上之后便又去采药了,就这样过了三四天,女子每天都会替它采药,为它治疗伤口,它看着女子柔和的眉眼,突然想想开口和她说话,问问她的名字,它甚至想既然自己不被虎犬兽认可或许可以被人类认可,但是它不敢,它害怕女子见到会说话的怪物后惊恐、憎恶的眼神,害怕让这仅有的一点儿平静也被打破,它知道只有继续装成一只普通的动物才可以继续待在她的身边,直到有一天女子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它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哪里露馅了吗,是不是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否则那女子为什么要这样突然离开,为什么要让它体会过被关心照顾的感觉后又丢下下它一人,原来只要自己表现的普通一些就可以一直维持现状,只是它的自以为是罢了。
它本想一死了之,眼前却不自主地浮现出那名女子认真为自己治疗伤口的模样,终是没能成功,直至几天前它路过张庄时才知道那名女子不再回来的原因,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它后悔、怨恨,后悔它没有勇气去问她的名字,怨恨为什么没有相信她去找她,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如今眼前的修士却在这里和它说要替天行道,究竟行的何道,道上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人。
“你们知道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吗?”它指着笼子正中在上方吊着的人问道。
“他草菅了多少人命,残害了多少妇孺,为了他自己能够长生又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你们知道吗?”不等修士们回答它又紧接着咆哮道,本就沙哑的嗓音还在被不停地撕扯着,撕裂的缝隙中装不下他的愤怒,它们从黑暗的缝隙中汹涌迸发,直直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直到她死了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都不知道,你们又知道吗?”它的声音逐渐变得无助,似乎方才的怒吼用尽了它全部的力量。
“就算是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这样做难道不是一样吗,那些被你关在笼中的百姓又做了什么,你这样残害他们,”弟子并不会理会它的狼狈,出口反驳道。
“是啊,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会做!”它说着又反复重复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突然狂笑起来,那些怨恨随着它的狂笑爆发,又从它双眼中溢出,单单声音已然无法承受住住它的恨,“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做难道不是吗?”它因愤怒翻涌的血气似乎也在不断充斥着它的双眼,它双目赤红,道道血丝还在不断地编织着它的怨恨,怎么也无法停歇。
“你,你简直无可救药,”说着那名弟子准备上前击杀妖兽,拔出长剑飞身跃上铁笼,剑尖直指妖兽面部刺去,虎犬兽微微向一侧跃去轻而易举地躲过迎面而来的剑,弟子紧随其后变换剑势,见此修士如此紧逼不舍它也不再退让,一个飞扑便将他压在身下,那名弟子没料到会被突然扑到,想爆发灵力击退对方,却发现怎么也无法挣脱束缚,它张嘴向地上那人脖颈处咬去,叶雪见此正准备出手,却见它停下动作,转而咬住对方衣领将他甩了回来。
“你们最好不要阻挠我,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虎犬兽说着又重新跃上笼顶。
其余弟子万万没想到这变异妖兽竟有这般能耐,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轻易上前,经过这么长时间齐霞找回了些理智,她缓缓爬起身,这才抬头看到铁笼中央的张石,连忙跑到张清鹿面前指着笼中吊着的人有些激动地对她说:“那就是老爷,你的父亲,你快救救他吧!”
张清鹿顺着齐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被吊着的男子并没有像下方的人一般狼狈,除了有些消瘦外,看上去与她离开时的外貌并未无太大差别,至张清鹿离开已有十多年,张石却无甚变化,难道那歪门邪道真有效果不成,张清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齐霞见张清鹿似乎并无要去救人的意思有些着急的喊道:“那可是你父亲啊,你不能这样见死不救!”
张清鹿不知道为何齐霞这般在意张石,她觉得张石或许是齐霞的父亲也并非不可能,否则又怎会这般着急让自己救他。
张清鹿并没有回应齐霞的话,倒是笼子中被吊着的人像是听到了齐霞的话,费力的抬起头看向张清鹿,口中嗫嚅着:“救我,我是你父亲。”他并不知道哪个是他的孩子,也并不在意哪个是他的孩子,甚至不知道齐霞口中他的孩子究竟是男是女,只是听到有可能获救在本能地求救罢了。
“是吗?”张清鹿满不在意的问着,问题的答案似乎对她并无意义,也只是随口她一问罢了。
周围弟子见这般更是不满,他们这一路上见张清鹿便什么也不做只是跟在叶雪后面,结果得到的待遇比他们都好,心中早已积怨,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诟病张清鹿的地方怎会轻易放弃,“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你这是大逆不道知道吗?”
“对啊,对啊。”
“你父亲变成这样说不定也是你的责任。”众弟子纷纷开口应和,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不用上前厮杀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一般,甚至将问题渐渐转移到了张清鹿身上。
“是吗?”依旧是一样的两个字,一样的语气,张清鹿这次甚至连眼神也懒得施舍给那些弟子,双眼一直盯着那只“哈士奇”似乎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叶雪很少见到张清鹿对一样事物如此在意不由得多看了那只虎犬兽几眼,但终究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它有什么特别的吗?”叶雪终究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只是没见到过会说话的哈士奇,觉得有趣便多看几眼罢了。”说这话时张清鹿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只“哈士奇”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叶雪说道。
虽然不知道张清鹿口中的“哈士奇”是何物,但叶雪也没有继续追问,从她们相处至今已经从张清鹿口中听到过不少奇怪的词句,她可以感觉到这些应该算得上是张清鹿的秘密,她自己心中也藏有不少秘密,叶雪自然知道称得上秘密的大抵是不能随意对人道出的。
众人见张清鹿一副我行我素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挑衅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儿声响,于是开始转移目标。
“叶雪师姐,张清鹿她太不像话了,看着这样的惨象都无动于衷,叶雪师姐一定会帮那些人的对吧?”这些话语平时就对叶雪最有效果了,他们相信这次也一定可以,无论如何总要推出一个人替他们出头,否则这场面他们要如何收场。
叶雪内心中其实是不怎么同情那些人的,甚至有些痛恨,但听到这些话叶雪的身体中却突然出现一种声音,“去帮助他们,这是你应该做的,”声音中满是蛊惑。
叶雪之所以一直没有出手时因为她也知道那些人做了什么,在她内心深处并不想去拯救,同时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十分阴暗,看着其他弟子都是一副义愤填膺捍卫正义的模样,叶雪开始怀疑自己的内心,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叶雪的心中一面冒出一些“阴暗”的想法,一面又被众人的“正义”之声压迫着妥协,心中的声音和脑中的声音划分为两种极端。
“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错了吧,人们都希望我那样做不是吗?都希望我那样做,那样是对的不是吗?那样是对的。”心中的声音快要被吞噬殆尽,叶雪想要挣扎却不知如何做,众人的声音压得她动弹不得,身体顺着他们的意愿想要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