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回来的，你就算如何作践自己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对死去的人丝毫没有用处，说到头来也只是为了你自己安心，不是吗？”见它面上越来越沉，张清鹿本也没想要刺激它，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已经不在的人又怎会怪罪一个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呢，哪有道理不怨恨加害的人却要怨恨想要解救自己的人呢？不要让自己一直陷在悔恨终无法自拔，这才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吧。”张清鹿说着将叶片放在手心上，看着风将它带起，又随着风的离开独自坠落在地面上，混入一片枯叶中分不真切。
听到这些话它再也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怒、悔恨夹杂着无助溶作汹涌的泪水从眼中倾泻而出，又化作一滴滴晶莹伴随着哀号声被风带去远方，或许它一直都是在等着有人和它说一句不是它的错吧，本以为它要花一辈子都等不来愿意和它这样的怪物说这些的人，没想到这样快就等到了，声音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委屈。
张清鹿就这样靠在树上静静的看着它哭泣并不打扰，叶雪看不透为什么它要这样难过，更看不透眼前之人，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比刚才舒服了些，那些蛊惑又嘈杂的声音随着那些人的离去渐渐消失。
哀号声被低低啜泣的声音替代又慢慢消失不见，它抬头看着张清鹿恶狠狠地说：“就算你说什么嘛我也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你别想救他们，实在不行其他人你可以救走，上面吊着那个人我是一定会杀的，”它的气势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低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张清鹿不知道这虎犬兽怎么突然弱了下来，不过那些人要怎么样自己本来就没打算管，它想杀谁也不关自己的事，张清鹿并不说话，只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戏可看了正打算和叶雪离开。
听到可以用张石一人的命换得他们的命，那些人早已按耐不住欣喜。
“是啊，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错。”
“都是他吃的，都是他干的。”
“他该死，”人们应和着，将一切责任从他们身上推开。
虎犬兽将张石放下来扔在人群中，“既然认为他有错，那你们杀了他就可以离开，没有参与的人就留在这里陪他一起走，”既然那些弟子说是自己指使他们食人的，那自己又怎么能辜负了他们的期待，现在倒是真的要指使才是，虽然那些人罪不至死，但它要让那些人的余生都背负上罪孽，活在痛苦之中。
那些人听到只要杀死张石自己就可以活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看着那群人的模样，从一开始的吃惊到犹豫最后化为惊喜，先前已经食过人的自然不害怕再多一条人命，率先朝张石扑了过去，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刚刚的话还在众人耳边回响，“没参与的就陪他一起走”，他们看着张石涨的越来越通红的脸已经渐渐转为酱紫，生怕张石一个不小心就死了，到时他们这些没有参与的就没有办法逃出去了，纷纷焦急起来，有人试探性的出手，后又人加入，随着参与的人越来越多，人们也越来越疯狂，下手越来越重，他们脑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亲手杀死张石。
本打算离开的张清鹿看着这一幕突然又来了兴致，她看着张石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身上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透过缝隙张清鹿看见了张石紧盯着着她的双眼，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次又一次从缝隙中望过来，张清鹿无视了那眼神，只是想着他欠“母亲”的那条命现在终于可以还上了。
“没有杀死是不行的，”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出这句话，紧接着就被痛苦的叫喊声吞噬，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眼见着人已经快要死去，害怕自己被留下，都纷纷上前，最后声音只剩下“杀死他”和嘶声裂肺的叫喊声。
鲜血不断涌出，尝过它味道的人中有忍不住的，开始饮用起来，饥饿驱使着他们，进食一次与两次已经没有区别，他们安慰自己这事是不能留下证据的，而后更是肆无忌惮，最后只剩下粘着些残肉的白骨也被他们埋了起来，将罪证一并深埋地底。
看到这里张清鹿站起身，“师姐我们也走吧，”说着和叶雪从树上跃下离开。
“师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恶魔啊？”张清鹿看着前方的路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叶雪摇了摇头，“他们更像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样的回答张清鹿忍不住笑了出来，“师姐，我觉得你很有趣，比其他人有趣多了。”
“很有趣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她一直认为自己是非常无趣的人，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真正地接近她，叶雪看着张清鹿放肆笑着的样子，“我觉得你更有趣，”这句话随之脱口而出。
是的，张清鹿一定是更有趣的，她活得潇洒自由，可以随意做到无论她内心怎样挣扎也做不出的事情，甚至她都不知道哪种是她自己的想法，哪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
明明说着谁也不救却救下了那只虎犬兽不是吗？叶雪不认为那是张清鹿无心为之，如果她不想救的话又怎会和它浪费那么多口舌，她觉得张清鹿才是那个最言不由衷的人。
看着身后跟上来的虎犬兽，张清鹿和叶雪停下脚步。
“正好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村庄里的小孩都在哪里，也是被你抓起来的吗？”自来到这地张清鹿她们就没见过有小孩子的身影，包括那铁笼之中也只有大人并无孩童。
“不是，这里早就没有小孩了，他们做下那些事村子生了那么多的怨念早已化作诅咒，他们不能繁衍子嗣。”
叶雪想起在村外看到的那浓重的怨念，知道它并没有说谎，只不知是诅咒无法繁衍子嗣还是都被张石将运势都毁了去。
张清鹿觉得这样更好，算是他们自食恶果，毕竟若是他们有了子嗣张清鹿倒是会问那些孩童的未来担心了。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张清鹿她们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往宗门方向行去。
一个时辰后张清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只虎犬兽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叶雪也早就感受到它一直在后面跟着，只是看张清鹿没有什么反应且它也并没有做什么，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虎犬兽看着张清鹿有些小心地问道。
“什么？”张清鹿认为反正就算说不可以它还是会问的，倒不如让它问完不要再跟着了。
“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不幸的，为什么只有我是异类，为什么它们只针对我？”还有它是不是不应该活在这世上，这些问题被它憋在心里很久了，从来没有人愿意回答它，如今眼前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看到它奇怪的外表和异常都没有露出和其他人一样厌恶的表情，它想这个人是否愿意给它一个答案呢。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会针对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吗？”张清鹿想问对方为什么认为自己会回答，这又与自己没有关系，只是看着它怯懦的样子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它睁大一双眼好奇地看着张清鹿，不用说也能看出它的疑问。
“只是因为不一样罢了，如果有人生来就比他们强大但是是他们努力就可以达到的高度的话那这个人就会被当作异类排挤，如果有人生来就比他们强大却又是他们不论怎样努力都达不到的高度的话那这个人就会被奉为奇迹朝拜，不是吗？”是的，一切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罢了，只要她达到那些人无论怎样都够不到的强大，那别人又能耐她何？这些话也是张清鹿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你也不必隐藏自己的强大，不用担心会被他人当作异类，只要你想你的同类根本对你造不成伤害的不是吗？”张清鹿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张清鹿认为它只是担心自己露出更多不同会遭到变本加厉的差别对待便一味忍耐，只是不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你的隐忍你的退让的，这样只会让一些人得寸进尺罢了。
为什么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说，却好似已经被张清鹿看个透彻，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虎犬兽在心中惊讶于张清鹿的感知力，再抬头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它没多想拔腿追了上去。
又一个时辰后，张清鹿再次回头看着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它有些无语的问道：“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为何还要一直跟着？”
“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它把头低下闷闷地说。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张清鹿无视它可怜兮兮的样子，满不在乎地问道。
是啊，这些都是它自己的事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它想跟着她罢了，“我可以跟着你吗？我想跟着你。”这次它抬起头看着张清鹿的眼睛认真地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