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雪有些笨拙的动作,张清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对方面对着一盘怎么也吃不进嘴里的菜竟显得有些委屈的模样,张清鹿嘴角上扬的弧度不自觉更大了些,她喜欢看着这样的叶雪,此时的叶雪脱去了那层冰冷的外衣,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会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开心也会因为一件小小的事情而懊恼,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真实又美好。
本就因为一双筷子受挫的叶雪看到张清鹿竟在一旁看自己的笑话忽的有些羞愤,只是不知道羞更多还是愤更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到后背传来了一片柔软,一只手从背后环过,附在叶雪拿着筷子的那只手上,那只手依旧是那样美,同方才不同的是这次那两只手之间没有了空隙,紧紧贴在一起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这是叶雪第一次与别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又如此突然,以至于脑中一片空白十分地慌乱,只是她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要躲开的感觉,明明应该是手上传来的温度更真切,叶雪却觉得此时自己的后背更加滚烫。
仿佛置身在火烧云上,只是这次火烧的不是那两朵云而是靠着云的她,叶雪后背不自觉挺得笔直,生怕压坏了那片柔软一般,她在心底不停地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没有和别人接触过才会如此,不要去在意,同为女人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她越是这样安慰自己背后传来的触感就越是清晰,这次不仅仅是后背,她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偏偏张清鹿一点都不能体会到叶雪此时的煎熬,甚至凑在她的耳边说道:“师姐放松些,谁都有第一次做不好的时候,慢慢来总会学会的。”
耳边是张清鹿温柔的话语,像是在哄着一个小孩,说话时带出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灼热却轻柔,像是吹拂在叶雪的心弦之上,没由来的心跳加速,叶雪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明明知道张清鹿的话指的是什么,却还是莫名地紧张,但她自己又不知道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张清鹿的手就这样带着她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或挑或捻井井有条,叶雪看着自己的手被带着伸向面前的盘子,微微用力便轻松地夹起了一筷子饭菜又缓缓朝着自己嘴边移动。
“师姐张嘴,”一个声音伴随着越来越靠近的筷子响起,耳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蛊惑着叶雪的每一个动作,她呆呆地张开嘴吞下递到唇边的饭菜,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仿佛是张清鹿在喂着她一般。
只是叶雪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咽下去的,甚至不知道被自己的吞下去的饭菜究竟是何种滋味,明明口中已经没有了东西,叶雪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想要吞咽,喉咙不自觉滚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张清鹿松开了握着叶雪的手,一瞬间叶雪觉的自己周身的温度都随着张清鹿的离开而被带走了,明明应该为不用再继续煎熬而感到高兴才是,但叶雪却在这一刻涌现出一股落寞感,仿佛自己身上也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开来,空虚又失落。
“师姐可以自己再试试,其实不难的,”耳边依旧是张清鹿的声音,依旧温柔悦耳,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不是在她耳边说的话,让叶雪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叶雪好不容易快要平复下来的心跳又狂乱了起来。
“嗯,”叶雪有些敷衍的应道,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练习这些,满脑子都是方才张清鹿在自己身后环抱着她的景象,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可张清鹿偏偏不知道叶雪狂乱的心绪,仍旧看着她笑。
“师姐,好吃吗?”依旧轻柔的声音这样问道。
虽然知道张清鹿是在问自己那些饭菜好不好吃,但听到这个问题的叶雪又想了方才仿佛是在被张清鹿喂食一般的场景,更别说她本来就没尝出什么味道一心只在眼前之人身上,想再回味一下口中残留的味道,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之前吞咽了太多次的缘故,只好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得到回应的张清鹿想的却是叶雪果然没有吃到过好吃的东西,如若不然也不会满足于此,实在是有些可怜。
“那师姐便多吃些吧,正好也可以练习如何使用筷子。”
叶雪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练习,脑中早已经没有了张清鹿对她讲解的筷子的使用方法,只余一团乱麻心烦意乱,但又不能直说。
“即便不会用筷子也会有其他办法,不碍事,改日再练吧,”叶雪本意是说她不会经常吃这些,所以不会使用也没有关系,但看面前的张清鹿听了她的话到像是被勾起了莫名的好奇,一双好看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她,仿佛是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叶雪头一次不敢直视张清鹿的双眼睛,她知道并不是因为张清鹿变了,而是她自己的问题,以前叶雪最爱的就是那双什么都没有的双眼,那里面不会对她有任何期待或是失望,而如今她害怕看到的却依然是张清鹿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张清鹿确实好奇叶雪有什么办法不用筷子也可以吃饭,脑中出现的画面是手抓饭,但她根本无法想像叶雪那清丽优雅的形象做那些事的样子,紧接着她就看见叶雪面前的筷子自己漂浮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轻而易举地夹起了饭菜,她不得不感叹自己太笨了,居然连这都没想到。
更没想到那双夹着饭菜的筷子悬在了她的面前,没错悬在了张清鹿面前,她微微有些讶异却也没有过多犹豫张口吃下了唇边的饭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张清鹿觉得这口饭菜和她之前吃下的味道有些不同,好像更好吃一些,真是有些奇怪,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饭菜,难不成一个盘子里的菜还能有不一样的味道不成,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确实有所不同,使用筷子的人不同罢了。
叶雪本来是灵机一动想起来可以使用灵力控制筷子,结果也如意料中一般可以轻易操控,但却鬼使神差地操控着筷子夹起饭菜悬在了张清鹿面前,后又反应过来那是她自己刚才使用过的筷子,想要收回却又不知道在期待着些什么没有动。
她看到张清鹿只是有些惊讶却并没有犹豫,她缓缓张开了嘴,随着那嫣红的唇离那筷子越来越近,叶雪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看着那张红唇开合,含住又离开仅仅一瞬上面的饭菜便已经消失不见,叶雪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红唇。
看着那红唇因饭菜沾上些许水光显得更加动人,唇瓣翕动咀嚼着口中的饭菜,叶雪脑中又不自觉浮现起那红唇在自己耳边轻语的模样,视线随着动作下移,看到张清鹿喉头轻轻滚动,叶雪知道那是因为咽下了那口饭菜。
随着张清鹿的喉咙滚动又停止,“啪嗒,啪嗒”两声随机响起,是悬在空中的那双筷子掉落桌面又滚落地面的声音。
叶雪在这一刻知道了自己刚才期待的是什么了,她有些唾弃自己的龌龊,看着张清鹿那清澈的目光便更加内疚,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弯腰拾起滚落在脚边的筷子,张清鹿有些担忧地问道:“师姐是累了吗?要不早点休息吧。”除此之外张清鹿想不到其他会让叶雪灵力操控失误的原因,毕竟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叶雪那逆天的灵力控制能力。
叶雪点点头:“嗯,有点,我打坐一下就好了,”说着走向一旁的席地而坐,闭眼盘腿打坐起来,叶雪觉得自己现在确实需要冷静冷静。
没过一会儿客栈小儿上来收走了桌上的碗筷,张清鹿坐在那里看着闭眼打坐的叶雪顿觉有些无聊,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左叠又剪,一个小纸人就出现在张清鹿手中,她拿起笔又在上面画了几笔,一个有点像漫画人物形象的小人就诞生了。
张清鹿操控者小纸人学者叶雪的模样在桌子上坐了下来,双腿盘起,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心向上,看着这个动作和叶雪如出一辙的小人,张清鹿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又拿出纸裁裁剪剪,然后拿着裁剪好的东西放到了小人的手上,这才满意地笑了。
叶雪依旧在打坐,张清鹿不想打扰但又有些睡不着,便悄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的天色早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月亮高高挂在天边,偶尔有几片乌云遮挡又散开,张清鹿坐在房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已经不知在何时回到自己家中,只剩下有些空旷的街道。
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出几分寂寥,天边的月亮忽明忽暗,竟然连一个星星都没有,倒是街道上偶尔会亮起几盏灯火又熄灭几盏灯火,像是坠落凡间的星辰,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