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唾弃自己的胆小,胆小到想自杀却又怕疼,活在泥泞之中却又贪恋眼前的温暖,那是她此刻唯一能触碰到的温暖,叶雪身上的气息是那样清香,她不能将其污染却又舍不得放开,张清鹿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只能再一下,再一下就要放开,可是无论在心中告诫自己多少次依旧无法扼杀那浓烈的贪念。
忽的有一股力量将她抱紧,张清鹿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她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到是叶雪那张好看的脸此刻却布满担忧和心疼,张清鹿却在此刻笑了,笑自己的无能牵扯了别人下水,和叶雪的命运比起来自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又有什么脸让叶雪为她这样,她将双臂收的更紧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的停留。
现在活着的目标早就已经有了不是吗,张清鹿看着叶雪的眉眼,心中又更加坚定起来。
张清鹿很有自知之明,她并不认为是在帮助叶雪,她只是为了自己罢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而寻找了一个目标罢了,想到这里便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汲取这片温暖,她松开环着叶雪的双臂又恢复了那副有些懒散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得到了短暂的释放,张清鹿此时倒也真没有那么难受了,有些事情虽然说出来不会发生什么改变但可以让人得到一丝松快。
腰间环着的力度消失,叶雪胸口却依旧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并没有随之变得轻松起来,看着张清鹿已经恢复精神,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衣衫上还残留着的那一片湿热在不断地提醒着叶雪一切是那样真实,她不喜欢张清鹿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她想看到真实的张清鹿,有哭有笑而不是掩着痛苦戴上一副无所谓的面具。
张清鹿不信任她,只要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叶雪的心情无法抑制地变得沉闷起来,这种情感十分陌生让叶雪有些恐惧却又无法抑制,仿佛她的欢喜她的忧愁都再不由自己控制,一切取决于眼前之人的情绪,她抬脚又向张清鹿靠近一步。
张清鹿已经站起身准备回去,却看到叶雪直盯盯地看着自己,仿佛要看穿她的一切伪装,叶雪向着她靠近一步,张清鹿的心随之猛烈跳动一次,她有些莫名的心慌,叶雪距离她非常近,甚至让张清鹿有了自己可以感受到对方灼热呼吸的错觉,唇微微开合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叶雪确实想要将张清鹿看个透彻,汹涌的情绪驱使着她靠近张清鹿,随着距离靠近叶雪可以听到自己有些剧烈的心跳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靠近张清鹿究竟想做什么,一切都是随着心意,她的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这声音和从前的声音不同,虽然都会蛊惑人心但叶雪现在已经可以分得清楚究竟哪个才是属于自己的声音,看着那张微微张合的红唇,叶雪的唇不自觉轻抿,没等张清鹿反应过来叶雪便伸手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猛烈跳动的心脏并没有因为骤然缩短的距离而有些许安分,反而因彼此的靠近变本加厉起来,仿佛谁也不想落后都想快对方一步,踩在对方的心跳上,也不知道是在攀比什么反而让两颗心的主人都慌乱起来。
叶雪本是因为忍受不了看到那红唇时的燥热,所以下意识将张清鹿揽入自己怀中,想着这样自己便看不到那充满诱惑的红唇,却没想情况不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糟糕,有些东西只要见过便刻在脑中不管怎样也无法抹去。
黑暗果然容易滋生人的欲望,虽然心中无比慌乱叶雪却丝毫不想松手,怀中之人似乎被她吓了一跳身体有些僵硬,叶雪本没打算让张清鹿紧张害怕,她压下心中种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凑在张清鹿耳边轻声道:“你可以相信我的,好不好?”
叶雪希望张清鹿可以相信自己,在自己面前可以放松不用伪装,她本就很少和别人说话,因此说起话来也没有许多顾忌,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尤其是张清鹿一直告诉她无论和她说什么都可以,于是在张清鹿面前叶雪说出的话语有时会少了很多章法,或者说毫无章法可言。
紧接着叶雪就感受到怀中之人有一瞬间颤抖,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但张清鹿之前也是这样对她做的,自己也只是和张清鹿做了一样的事情,叶雪并没有察觉出有哪里不妥。
本来是没有哪里不妥但做这事之人是叶雪就有些不同了,张清鹿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叶雪一把抱在怀中,她哪里见过叶雪做这样的事,还没等接受这一变化耳边又传来有些清冷的声音,张清鹿不知道为什么叶雪的体温偏低吐出来的气息却如此灼热,身体不自觉颤抖随之颤抖一瞬。
叶雪仿佛看透了她的伪装,甚至想要看得更深,剖开盔甲直指心脏,张清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教错了叶雪,让她分不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偏偏叶雪只对她一个人如此,耳边那声音虽依旧有些清冷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近又有些轻的原因竟也被染上了些许诱惑,“好不好”三个字尾音上翘,明明是问句却带上了些许乞求的口吻,有丝丝魅惑勾动人的心弦,张清鹿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在张清鹿心中叶雪值得最好的,她单纯美好,赤诚善良,黑暗从来不适合她,而自己则会永远在烂泥中狼狈挣扎,张清鹿想说自己不值得的,不值得叶雪对她这样好,心中默默念了许多次等再开口时却只有一个字:“好。”
面对这样的叶雪,张清鹿根本说不出其他话来,在心中又唾弃自己无数次,安慰自己说只要装装样子也好,这样叶雪便不会难过,张清鹿收回悬在叶雪后背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听到这个字,叶雪终于放下心来,看来她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你别难过了,”虽然这确实是叶雪希望的,但她却觉得自己是在没话找话似乎只是为了可以多抱一会,张清鹿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一直吸引着她靠近再靠近。
灼热的气息不停地在耳边吹拂,有些痒,张清鹿忍住了想要伸手遮挡的冲动又一次应道:“好,”,面对着这样的叶雪,她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叶雪从来不知道她也可以这样开心,仅仅因为一个人说的一个字就会有抑制不住的开心,满心的欢喜像要溢出来一般不要命地展现在那张绝美的脸上,这一刻的欢喜比叶雪所有人生中的欢喜加在一起都要多得多。
在小时候为了和其他人一样,叶雪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要怎样笑,她认为是因为自己从来不会笑所以显得太过冰冷其他小孩才不和自己玩,但无论怎样练习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发现她根本不会笑,叶雪那时想或许自己就不应该有朋友才会如此。
叶雪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张清鹿有些受不住了,对方的气息一直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像微风吹拂过湖面总会带起一片涟漪在她心中掀起一阵阵的波澜。
“师姐,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这还是张清鹿第一次有了想要逃离一个人的想法,并不是因为害怕那个人,而是因为害怕自己害了那个人,从前的她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因为也从没有人值得她担心。
“嗯,”叶雪慢慢松开抱着张清鹿的双臂,心中略微有些不舍,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拥抱的美好,怀中的人柔软清香,略高于自己的体温是可以触碰到的温暖,不是虚幻也不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美好,真真切切触手可及,是拥有过便根本不想放开妄想。
回到房中,叶雪依旧坐在一旁打坐,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叶雪的心情已经不知道几经大起大落,她的情绪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波动,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靠近张清鹿她的情绪便不再受自己控制,这种感觉不由得让叶雪想起靠近白华时的感觉。
每每靠近白华叶雪也总会有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似乎两者有些相像,不同的是一个让她排斥而另一个却像是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惊喜,恐惧和惊喜像是十分矛盾却又同时存在,叶雪害怕那个未知却又止不住想要靠近,看个清楚明白,有些担忧却也忍不住兴奋,除此之外叶雪还感觉到面对白华时的情绪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时间久了便会被当作是自己的一部分,而面对张清鹿时的情绪却是属于自己的,由她心底而生拨动着她的心绪。
叶雪自进屋起就在原地打坐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平复着自己有些莫名躁动的心情没有离开原地半步,张清鹿却有些坐立不安,她的心也被叶雪影响着胡乱跳动,甚至有些后悔和叶雪一间屋子了,否则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慌乱,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一动不动的叶雪又像是被刺了一般立即收回,来来回回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