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魔气的遮挡只能看到微小的亮光,但也足以照入叶雪的心中,她可以想像得到外面是如何的明亮。
“你别过来!”带着些恐惧的声音从魔气深处传来,叶雪没想张清鹿也会来到这里,而她现在这副模样根本不想让对方看到,更重要的是如果张清鹿靠近,那些汹涌的魔气一定会无差别地攻击,她根本无法控制。
张清鹿仿佛没有听到叶雪的话,依旧一步一步地向那里靠近,前方的魔气化作一道道利刃向她袭来,数量众多完全是避无可避,索性张清鹿也不再费力闪躲,任由魔气所化的利刃划破她的衣衫,撕裂她的皮肉。
本还围绕在叶雪周身的魔气因张清鹿的靠近躁动起来,像是找到了新奇有趣的事物,争先恐后地想去玩弄一番,叶雪也因此得以看清了张清鹿。
张清鹿正像着她一步步走来,素白的衣衫已经染成鲜红色,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有艳丽的花朵盛开,那一朵又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刺痛着叶雪的双眼,张清鹿从中穿过成为将所有花朵连接起来的最妖艳夺目的一朵。
遍地鲜红盛开,张清鹿就那样用鲜血滋养着它们,一朵又一朵的红色曼陀罗顺着她的裙摆爬满衣裙,随着衣裙主人走动带起的弧度摇曳生姿,红色的火光在此时也失去了色彩,她危险、致命带着剧毒却让叶雪忍不住想去触碰。
一道魔气划破张清鹿的眼角,又一簇花朵顺势在那里绽放,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流淌,张清鹿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甚至因离叶雪越来越近而绽放笑颜,而这笑在此刻的景象下却显得异常妖冶。
叶雪在这一刻后悔了,她确实是想牺牲自己来换得张清鹿平安,但同时不可否认的是她也想借此在张清鹿心里刻下无法擦去的印记,面对张清鹿时叶雪总是怯懦的,她害怕失去,无法面对张清鹿有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未来,所以她选择了退缩、逃避,为了自己的私心而选择了这样有些无耻的做法。
可是她错了,她明知道张清鹿怕疼却让她受伤,是她让张清鹿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浓烈的愧疚将她包围,周围的魔气借着叶雪此刻的脆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入,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是魔气最为喜爱的东西。
“是啊,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魔气只是侵入叶雪体内还不够,它们还想要更多,想要彻底将叶雪吞噬,“你看啊,她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
“好疼啊,师姐,我好疼啊,为什么你要如此待我?”叶雪体内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张清鹿的声音,“师姐,你看,好多血,这些血都是为你流的,师姐明明知道我怕疼为什么还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问什么啊?你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不是的,我不想这样的,不是的,叶雪的声音越来越小,随着那些声音的干扰,她开始不确定起来,愧疚裹挟着眼前的事实将她包围,所有的语言都变得无力。
“我恨你!”随着这三个字落下,魔气终于找到了侵入的空隙。
眼前的景象被一片血红占据,满身是血的人正站在遍地鲜血里看着她,就连那双叶雪最喜欢的双眸也变得赤红,而那里面没有她,唯有怨恨。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强烈的负罪感纷涌而出,是啊,都是她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是啊,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你看她是那样怨恨你。”
“不,不要,不要看,不要。”可无论叶雪多么抗拒,张清鹿那赤红的双眸依旧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着她,无底的恐惧侵袭着她,她颤抖着想要远离,可是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象,她逃不脱也挣不开,一双双带着怨恨的双眼盯着她,一只只流血的手拉着她。
突然有一双手捧住了叶雪的脸颊,轻轻向上托起,叶雪定定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张清鹿的双眸,只是那里不再赤红一片,那里正倒影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就在方才周围的魔气一瞬间忽然减少了许多,张清鹿也因此更快地来到叶雪跟前,只是叶雪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奇怪。
“师姐为什么不要看我,是我不好看了吗?”为了可以看清叶雪,张清鹿偏了偏头,血液顺着她眼角还未愈合的伤口流下,像是一滴红色的眼泪。
可叶雪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滴鲜红的血,她想伸手去抚摸却无法前进一步,是她没有保护好张清鹿,非但没有,还让对方伤的这样重,叶雪明明没有受伤此刻却感觉心痛得厉害,那一滴又一滴的鲜红仿佛是从她心脏流出,她不敢去看张清鹿,眼神不由自主地偏了开来。
“师姐为什么不要看我,是我不好看了吗?”见叶雪不愿看自己,张清鹿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语气听起来委委屈屈,就像平时那般,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可张清鹿越是这般不在意,叶雪便越愧疚自责,于是越发不敢去看张清鹿。
“唉,看来我不适合红色啊,师姐都不愿意看我了。”张清鹿说着还不满地撇了撇嘴,她可以感受得到叶雪此刻情绪的异常,可是她不知道是什么突然让叶雪变成了现在这样敏感、脆弱的样子,张清鹿害怕自己刺激到叶雪,因此面上尽量表现得和平常一般,语气也稀松平常。
若是没有看到之前的景象,只听张清鹿的语气会让人当真会以为她只是换了一身红色的衣裙,赞叹她的美丽妖艳。
虽然面上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张清鹿心中正疯狂地质问着那个声音。
“你究竟对叶雪做了什么?”张清鹿现在面上有多温和平静内心就有多么愤怒。
呵,现在知道来问自己了,也不知道之前无论它怎么说都不愿意回自己一句话的人又是谁,不过它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张清鹿死心。
“叶雪怕是已经要堕魔了,你再继续跟她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下场,所有的气运随着叶雪堕魔也会渐渐开始远离她,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她远点,别被连累,还不如趁早转投了我。”这样它也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之前说叶雪已经死了自然是用来欺骗张清鹿的,哪知道张清鹿会不管不顾地追着叶雪跳下来,当时它真想不通张清鹿这样不不惜命的人是怎么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的,要知道叶雪再怎么说好歹也是身负着这个世界的气运,不会轻易死去,但张清鹿可是什么也没有跳下来无异于送死。
也正因为叶雪如今背负这个世界的气运且,后来更是因为叶雪所得到的信仰来自张清鹿和其所拥有的小世界而不受这个世界规则的约束,以至于让它无法随便处理掉叶雪,对它而言一个不跟着剧情走的主角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既然无法直接处理,那么它就开始想办法让叶雪被这个世界的气运所抛弃,到时自会应运而生一个新的主角。
最直接有效的便是借此机会使叶雪堕魔,到那时一个背离正道的主角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主角,自然而然地会为它省去不少麻烦,它认为等叶雪不再被气运所眷顾,张清鹿也就不会在跟在叶雪身边。
谁知张清鹿听了它的话居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堕魔,还好没有出什么事。”
听张清鹿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庆幸,这实在出乎它的意料,不论是谁只要听说魔气早就退避三舍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而被众人围攻,谁会像张清鹿这般感到庆幸。
“叶雪堕魔竟让你这样高兴?”果然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感情,这样想想叶雪也算得上是可怜,为了这样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
张清鹿自然不是为了叶雪堕魔感到高兴,而是因为知道了叶雪并没有出什么事,对她来说,只要叶雪安全无事其他一切都算不上什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张清鹿便不再搭理它,简直就是过河拆桥的典范。
本以为在它修养的这段时间里,张清鹿已经顺利归于这个世界,到那时它也可以对其造成一定的干扰,就像对叶雪做的那样,甚至因为张清鹿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它能做的手脚会更多,更容易,可谁成想张清鹿居然会自成一个世界根本不受它的法则约束。
不仅如此,张清鹿的世界竟然异常的稳固,根本没有可以侵入吞噬的可能,这一切也是自然的,它并不知道张清鹿那个世界里的人都是抱着对外面世界多么大的绝望而选择离开的,与外面世界的人心思各异不同,那里的人都是发自内心地珍惜爱护着这个难得的“乐园”,以此所形成的力量是它所不可比拟的。
虽然张清鹿的世界规模不算很大,但坚固无比,令它无法下手抢夺,再加上张清鹿现在对它又是这样的态度,这可把它气坏了,它就没见过像张清鹿这般无耻之人,但无论它怎么吵闹,张清鹿就像是已经完全听不到一般,丝毫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