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的脸被张清鹿捧在手里，但她的的眼神依旧撇向一旁，完全没有想看张清鹿的意思，既然叶雪不愿移动那她来移动便是，张清鹿的双手依旧捧着叶雪的脸颊没有放开，微微站起身缓缓移动脚步将自己的脸凑在叶雪眼前，叶雪无法只得将眼前之人装入了眼眶中。
“师姐还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见自己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叶雪眼中，张清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那样明艳动人，眼神依旧澄澈明亮，不带丝毫怨恨，就连四周也都是对方为她而点亮的火光，叶雪感觉自己的身心都仿佛被张清鹿轻柔地包裹其中，渐渐地心中的愧疚散去，转而被心疼取代。
“你很好看。”她垂下眼，低声道。
“你以为她会原谅你吗？”就在叶雪想要伸手去拥抱张清鹿的时候，体内的魔气又躁动起来，耳边有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可是她并没有怨恨我。”叶雪反驳的声音在那气势汹汹的质问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是啊，或许她现在并没有怨恨你，可是你也没有将自己的自私暴露出来不是吗？”
“你胆小，懦弱，想要借着牺牲自己拯救对方的名号来躲避悲惨的结局，是你将她丢下才造成这一切的。”叶雪想要伸出去的手随着这些话语渐渐变的无力起来。
“你自私，贪婪，明明是你先将对方抛下却依旧自私地想在她的心里刻下无法替代的烙印，这些张清鹿都知道吗？若是她知道这些以后是否还会像现在一般，到那时难道依旧不会怨恨你吗？”
魔气似乎总是知道人们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而那里恰恰就是为它们所偏爱的地方，只要稍稍加以利用就会得到它们想要的东西，丝毫不管被它们攻击之人会有怎样的痛苦，因为就连因此而诞生的痛苦都会令它们兴奋不已。
叶雪无法反驳那些话语，它们就像一把把利刃，在刺伤她的同时也将她所有的不堪、丑陋都剖了开来袒露在人前。
“我知道你不愿意面对这一切，没有关系，只要将你的身体完全交给我，你就再也不用去面对这些了，所有的一切都有我来替你承担。”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变得温柔起来，让受伤懦弱的人忍不住想要去依靠。
“别担心，我知道你内心的所有阴暗，别紧张，我不会嫌弃你的，别害怕，我会帮助你的，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包括张清鹿。”这声音像是一个包容顽皮孩童的长者，它知悉你的一切，包容你的一切，仿佛无你论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关系，都会得到它的理解和原谅。
张清鹿只看到叶雪的双眸忽明忽暗，忽然她的手腕被叶雪攥住，而那双眼此时也变得漆黑一片，像深夜里里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那双手是张清鹿十分熟悉的却也是十分陌生的，略微冰凉的触感、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皙透亮的皮肤，这些都是她所熟悉的感觉，但此时那双手的力度很大，直接将自己的手从叶雪脸颊上扯开，这让张清鹿又觉得十分陌生。
叶雪的左手用力地捏住张清鹿的下颌向上抬起，右手手掌在张清鹿的面颊上抚摸，手指划过眼角的那道血痕，张清鹿吃痛地微微皱眉，她定定地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叶雪，并没有躲开对方的动作，也不曾躲开那带着欲望的的眼神。
手指轻轻拈起，叶雪看着指尖上沾染的血迹，而后将眼神投向张清鹿，伸出舌尖将自己指尖上面的血迹舔舐干净，似乎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叶雪又用舌尖舔过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味其中滋味。
这样的叶雪对张清鹿来说是十分陌生的，像是地狱里的魅魔，危险与魅惑交织，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像从前那般澄澈，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张清鹿丝毫不怀疑对方下一刻就会冲过来将她啃食殆尽。
“你害怕我了？”叶雪突然这样开口问道，仿佛只要张清鹿说出任何不和她心意的话来，她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破坏，无论用任何方法都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张清鹿并没有回答，看着这样的叶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她直视着叶雪眼中的欲望，任由其将自己包裹，张清鹿明白眼前之人依旧是她的叶雪，只是有哪里发生了细微变化罢了，张清鹿主动凑近叶雪，将自己送到对方唇边，只要对方稍稍低头便能触碰到她，只要其中一人愿意就可以拥有对方。
恶魔面对送上门来的美食又怎么会懂得忍耐，她毫不迟疑地低头含住了那嫣红的唇瓣，这次不像从前，叶雪吻的急切又毫无章法，即使牙齿碰到唇瓣也丝毫不懂得收敛，直直将两人的唇瓣啃出血来，又被两人吞噬殆尽，她们就这样各自释放着自己，谁也不曾退让。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叶雪有一瞬间回神，她向后退率先结束了这场撕咬，可看着张清鹿那鲜红的唇瓣，叶雪的神智又开始不受控制，红色顺着嘴角溢出又被软舌带走，留下点点晶莹，她极力控制着自己，艰难地向后挪动，残存的理智告诉叶雪再这样下去自己身上的魔气会拉着张清鹿一同堕落，她不能，即便内心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她也不能。
“只要让她和你一起堕魔她就不会害怕你了，你可以将她一辈子囚禁在自己身边。”
不可以，不可以，叶雪想要远离可张清鹿不愿，叶雪后退一步她便前近一步，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叶雪远离的机会。
“你害怕我了？”张清鹿将方才叶雪问她的话还了回去。
明明张清鹿并没有被魔气侵染却让叶雪觉得对方比起自己来更像是一个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魔气的原因，张清鹿心中的恐惧被放大。没有人知道在叶雪不见的那一刻她有多么害怕，直到寻到叶雪她的心才放下些许，可现在叶雪又一次躲开了她，心底的恐惧再一次冒了上来。
“没有，”叶雪摇头，身体却依旧在后退。
“那你为何要躲着我？”张清鹿笑着却显得邪气异常，她不在意叶雪是人是魔，却无法接受自己再一次被抛下，她承认自己偏执，所以选择不开始，但一旦开始就不会容忍生离。
叶雪感受到体内躁动的魔气想要冲去体外，它们被张清鹿吸引着竟开始想要逃离自己，魔气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张清鹿这样的人了，根本不需要它们引导，她就是天生的魔，与叶雪不同，张清鹿即便没有魔气的衬托也依旧让人恐惧，而这种恐惧令魔气向往。
现在的状况与先前大不相同，叶雪转而开始拼命压制着想要冲出体外的魔气，魔气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不舍得自己离开的人，明明先前还想要将自己驱逐，现在自己要走了这人却又不允许了。
虽然叶雪身上确实有着寻常人没有的气息，魔气一开始也正是因为这种气息才缠上了叶雪，但相比于这种对修士来说十分珍贵的气息，张清鹿身上掩盖不住的邪气才是它们更想要的，那才是真正属于它们的。
魔气翻涌着，冲撞着，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根本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越来越清明的神智提醒着叶雪不能在这样下去。
“我只是为了自己才到这里，你又何苦追到这里来？”叶雪明知道将自己的自私和丑陋暴露出来张清鹿或许会远离她，但又别无他法，这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结果，只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了，只要她一个人坠下深渊就好了，反正这本来也是她的宿命。
“我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所以借此机会让自己得以解脱，想让你因此愧疚、悔恨、永远无法忘记我，即便去了其他世界也无法忘记，”叶雪越说越觉得自己恶心，是啊，她就是这样一个卑鄙自私的人，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师姐可还记得我说过你若是抛下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张清鹿没有等叶雪回答又自顾自地继续道：“可你现在却又要抛下我让我自己一个人痛苦地在这世上继续煎熬着，哪会有那样好的事情？”
“到那时我也会以死解脱，同时也一定会选择忘记你，忘得一干二净，即便死后相见你与我而言也只会是陌生人，你想让我在你死后还将你记得清清楚楚，那我便将你忘得干干净净。”是的，张清鹿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招惹了她就必须要负责到底，她绝不会允许叶雪擅自决定她们的将来。
手指挑起叶雪的下颌，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师姐可想好了？”想好究竟是要继续推开她还是共进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