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对方一句又一句的话语,看着那深沉的眼眸,叶雪知道自己完全做错了,是的,张清鹿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即便如此还是跟着自己跳了下来,她不在意自己的自私自立、卑鄙无耻,就像她说过的那样,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同生共死。
是自己错了,明明知道自己有多么害怕张清鹿离开,却没想自己离开以后张清鹿又该多么痛苦,就像自己不愿独活在这世上一样对方又该怎样在剩下的漫长时间里煎熬,难的从来都不是选择牺牲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被留在世上生不如死的人,所以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死去。
叶雪终于不再后退,她认真地注视着张清鹿的眸子,细数着她每一根眼睫,“你会被我拖下深渊的,那时你会怨恨我吗?”有时候活着才是一种痛苦,若是自己一人便也罢了,但她不可能让张清鹿同自己一样余生都被困在这里。
到那时必然会受到天下人的讨伐,不管如何说,叶雪私心里依旧是不愿意张清鹿被自己连累的。
缓缓松开钳制着叶雪下颌的手,顺势向上轻抚对方的面颊,又向后环住那纤细的脖颈,“不就是深渊吗?我与你一同下去便是。”
张清鹿的语气同她的动作一般轻佻又散漫,却丝毫不会让叶雪怀疑其的真实性,她想起那日在阳光下张清鹿也是这般随意地说着要和自己一同拆了那束缚着她枷锁,此时想来那时的自己就已经被那阳光下的人晃了眼,也晃了心神。
眼前之人同脑海中的记忆逐渐重合,此刻的天上没有太阳,也不会有阳光会洒向她们,可那又如何,叶雪不会再担心这些,张清鹿的火光依旧足以照亮她的整片天地,温暖她整个心房。
叶雪伸手触摸着近在咫尺的面庞,被她压制许久的魔气急不可耐地从指尖溢出,随着叶雪手指的动作划过张清鹿白皙的脸颊,黑色的雾气拖着长长的的尾巴,像一颗黑色的流星飞跃明亮的天空,仍旧美得惊心动魄。
流星过后遗落下轻柔的吻,这次没有了方才的撕咬,她们互相试探,像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却没有第一次那样生疏,此刻的她们熟悉彼此的每一寸肌肤,红唇微张含住另一张早已等待许久的唇。
痴缠、厮磨、舔舐,仿佛这一刻就是永恒,软舌侵入连带着丝丝魔气,顺着咽喉一路向下,它们在胸口处打转感受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魔气们兴奋地感受着让他们向往的人,在她身体里探索,似乎一切都新奇无比。
随着魔气的深入从张清鹿口中挤压出一声轻哼又被叶雪悉数吞下,声音随之回响在叶雪体内,一时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的声音。
魔气逃离了叶雪也不再受着对方压制,重获自由的它们欢快地冲撞着,无论多么狭小的角落都逃不脱它们的侵染,从心脏处继续向下游走,由腹部到丹田,明明是冰冷的魔气却让张清鹿觉得温热,尤其是小腹处更是燥热难耐。
率先逃离叶雪体内的魔气只是一小部分,其余的魔气仿佛可以感受到它们的兴奋,也开始在叶雪体内躁动起来,那边围着张清鹿的心脏打转它们便围着叶雪的心脏打转,似乎这样就可以感受到与另一边相同的欢乐。
她们吻得不急不忙,有的东西却按耐不住了,她们身体里除了魔气以外还有另一个躁动不安的家伙,张清鹿可真是一个疯子,它就没见过有谁见了魔气非但不绕开走还要将自己送上去的人,要不是自己需要张清鹿身上庞大的灵脉,它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个疯子。
“你这个疯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张清鹿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她携带的灵脉早晚会被侵染殆尽,到时它所做的这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张清鹿才不管它怎么说,只知道只要让它不痛快了自己就会痛快,若不是这个家伙从中作梗叶雪又怎么会落到这番境地,如今竟还有脸来质问自己在做什么。
似乎是嫌魔气转移的速度太慢,张清鹿甚至直接开始从叶雪口中吸取,她不放过对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舌尖扫过牙尖留下酥酥痒痒的触感,又借着另一个舌尖的轻柔安抚来平息这样的感觉,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张清鹿越是这样那些魔气便愈发不安份,直到叶雪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冲撞。
“慢些,”紧接着还伴随着叶雪一声轻哼一同传入张清鹿耳中。
眼前的女子眼神迷离,带着氤氲水汽更显得朦朦胧胧,唇瓣因之前的撕咬还带着些微红肿,像一颗带着水渍的果实,就连从中吐出的声音也沾染上了水汽,柔软魅惑,张清鹿不自觉吞咽一口,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根本没有尝到上面的汁水,否则为何会这般干渴。
忍着口中的干渴,张清鹿慢下动作,躁动的魔气也因此逐渐安分,叶雪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舒适,身体像是感觉少了些什么得不到满足而变得燥热难耐,直至她主动追上张清鹿远离的红唇这才感到好受了一些。
这下张清鹿再也忍耐不下去,大口品尝着那颗甜美的果实,舔食着其上甜美的汁水。
魔气在两个人体内雀跃着、兴奋着、冲撞着,一丝又一缕的魔气彼此缠绕,似烟似雾、似梦似幻,时而纠缠在一起、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时而又恢复原本的模样继续寻找着乐趣,像是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因着魔气之间的联系仿佛她们两人的感官也被联系在一起,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魔气专爱于人们脆弱又痛苦的一面,张清鹿看到叶雪一个人蜷缩在漆黑的墙角,没有人可以依靠,她只能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即便从黑暗中出来,她依旧是一个人,似乎永远有一道屏障将她从人群中分离出来。
叶雪看到张清鹿趴在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怀里呼喊着,看到她被人驱赶,躲在肮脏的角落里,最后还看到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一刻叶雪终于明白张清鹿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而自己正好做了那样残忍的事情。
对张清鹿来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她根本不畏惧再来一次,在遇到叶雪之前她已经不知道在脑海中想过多少种死法,她害怕的是失去,是再一次被所爱之人抛下,她的父母将她护下却自己离去,只有她一人知道活下去有多么痛苦,那时的她就觉得死是一种解脱,甚至怨恨过父母为什么没有将她带走。
是啊,张清鹿从不畏惧深渊,或者说她就是一直在深渊中徘徊煎熬的人,直至叶雪的出现才将她一步步拉上岸来,如今叶雪不在岸上那她一个人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有她的地方才会是她的岸。
于叶雪而言也是一样,她们都是彼此愿意在这里停留的理由,否则岸上与深渊又有什么区别呢?她有无数种死亡的理由,而叶雪则是她唯一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此刻的她们情感相通,她们拥抱着彼此的痛苦,深深地缠绵,一同向着深渊走去。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样会让这世间毁于一旦的!”一道焦急又掩盖不住愤怒的声音强硬地挤在两人中间。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想让自己毁灭!”它只是想让叶雪堕魔将身上的气运转移罢了,怎么会想到会变成现在这副景象。
“哦?这么说若是这世间毁灭那你也会毁灭喽?”不知道是不是被魔气沾染的原因,张清鹿身上似乎也带上了一股邪气,又或许她本就是这个样子罢了。
“可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啊?不过是些相爱之人之间做的事情而已,就因为这样这世间就会毁灭吗?若是这样的话它或许早就该毁灭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张清鹿口中说出的话总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忍不住让人跳脚。
“你知道个屁,”就算它算不上是人此时也忍不住跳起脚来。
张清鹿勾着笑也不说话,只看着叶雪此时诱人的模样心神荡漾,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去,反正现在着急的人也不是她们,方才知道了这魔气的奇妙用处,若不是还有一个碍事的人在,她们恨不得现在就抵死缠绵一番。
它就不知道怎么会有张清鹿这样气死人自己还悠然不知的人存在,刚开始它发现张清鹿时还暗自为此高兴了许久,这可比之前那些个人有价值多了,只要可以将张清鹿身上转化的灵脉吞并了就不用再为此发愁了。
却不曾想这一切竟会如此发展,眼看着她们身上的魔气越来越浓烈,它也不再掩藏。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所觊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为什么会如此。”
之前自己想知道的时候它不说,现在自己已经不关心只想醉生梦死了它却又上赶着解释,张清鹿的心情十分不爽,躁动的心绪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