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说你处理个屁你处理。他一脚踹开寝室门，脸色阴得能往下滴水，里面刚才还在嚼舌根的人瞬间噤声，集体呆愣愣看着他。
周沉扫了一圈他们的脸——或许是他气场确实有点骇人，又或许是那帮小鬼自己心虚，总之除了寝室长之外没人敢和他对视。
周沉并没多话，只黑着脸迅速收拾了卫奇的东西，鼓鼓囊囊全塞进一个大包里，然后一手拎行李一手拎卫奇后衣襟：“走。”
卫奇乖乖地跟着他走。
直到走出宿舍楼卫奇才渐渐反应过来：“周叔叔，我们去哪儿？”
“去给你办走读，”周沉脸色还是难看得很，但好歹对着卫奇的时候语调还算是温和，“以后就在家住。”
卫奇愣了愣，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不想再看到我了。”
“所以你就在这样的宿舍里忍了一学期？”说到这个周沉就来气，“你不是学泰拳的么？那些人嘴那么臭你也能忍？”
卫奇笑意闪烁了一下，“他们从来没当着我面说过那些话，背地里说什么我也管不着。”
周沉看着他——这孩子小时候他还抱过呢，周家卫家虽然一直是竞争对手，但在生活上并不是仇敌，卫奇小时候的满月酒升学宴，周沉都去过。
那时候的卫奇还不是这样的，他从小就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整个人都透出股耀眼到锐利的闪烁光芒，只要看一眼就能确定这小孩将来会长得很好。
现在呢？
现在卫奇长大了，就站在周沉面前，抽了条的少年人半低着头，眼神里全都是隐忍。
周沉看了他很久，忽然道：“对不起。”
他对卫奇，从头至尾都是愧疚的，但他从来没说过这三个字。
卫奇也有点惊讶，瞪大了眼：“周叔叔……”
周沉揉揉他新剪的短发，试图揉散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行了，走吧，家里哪里就少你这口饭了。”
走读办得比想象中顺利，周沉是优秀校友，这些年也给学校赞助过不少，他把走读理由一说，那边立马就松了口。
回家路上周沉问：“那个小寸头就是你们寝室长？”刚才只有他敢直视周沉的眼睛。
卫奇点点头：“他跟他们不一样，对我很友善。”
周沉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不过两个月后他特意嘱咐罗源把寒假实习的招聘信息拿来亲自过了一遍，留下了一个小寸头。
说起罗源，自从小丁走后，他的情绪好像也受了影响，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周沉自然把他的变化看在了眼里，午餐时特意把罗源叫进来一起吃。
“你最近在减肥？”周沉望着罗源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样子问道。
罗源一惊，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不太爱吃青椒。”
周沉拿起手机：“那我给你再点一份，想吃什么？”
罗源没回答，傻眼了似的看着周沉。
周沉又问了一遍，他才愣愣道：“都……都可以。”
“不吃青椒，”周沉一遍点餐一遍调侃道，“你这习惯怎么和小孩子似的。”
卫奇也不爱吃青椒，但不是真不爱吃，而是小时候动画片看多了，人家不吃他也不吃，久而久之就真咽不下去了。
罗源抿抿嘴，脸颊红扑扑的。
他这一低头，周沉才注意到他好像也换了发型——也是短发，日系的那种，前面刘海剪的很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