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两人都挺尴尬,周沉足足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才走出卧室门。
他想不通——昨晚那事儿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他挑起来的头,可是为什么呢?重来一次,他已经知晓了卫奇接近他的意图,他应该是要恨着卫奇的才对。
他跟卫奇,明明就是也只是仇人的关系而已,可他这次竟然还主动跟这崽子滚到一块儿去了。
周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如此……
最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撕开创可贴,把锁骨上方的那枚吻痕盖住,又正了正衣领,才推开卧室房门走出去。
卫奇腰上绑着围裙正在厨房忙碌,胶原蛋白充足的脸蛋红红,分不清是因为厨房的温度高还是因为看到了周沉。
“周叔叔,我榨了橙汁,还做了三明治,吃一点吗?”
周沉瞥一眼桌上的早餐——他其实挺想吃的,卫奇做三明治的手艺是真不错。但你要他在这样一个清晨和卫奇面对面坐着吃早餐,他还真是做不到。
于是他说:“不吃了,今天早上还有个会,我让罗源帮我点点儿东西就行了。”
卫奇望着他,欲言又止。
然而周沉忙着战胜自己心里那点自我厌弃,眼皮都没抬起来看他一下,只低着头匆匆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沉忽然顿了下脚步,又绕回去把桌上的果汁喝了,沉着脸给卫奇解释:“早上真的有会,没对你发脾气。”
只见狼崽子眼神倏忽亮了起来,唇角翘翘的:“嗯,我知道。”
周沉没忍住上手揉了把小崽子的头发,心说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明明刚才脸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我用余光都瞥见了。
周沉虽然取向是男,但他确实没怎么被人睡过,严格来说他只被卫奇上过。
啧,这猛地来一回,还真是有些坐不住,开车去公司这短短二十分钟他都觉得后边火辣辣地痛。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坐不住了,路上还遇到个人拦车——拦车的位置也挺巧,那人蹲在公司停车场的转角,进停车场的时候都会放慢一些速度,再加上周沉今天身体不舒服本来就开得慢,否则还真一脚油门给撞上去了。
那人拦住了周沉的车还不算完,前脚周沉刹车踩下去,后脚那人就蹿过来拉开了他副驾驶的门——
“周总!”那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
周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丁?”
小丁这段时间看起来过得真不算好,头发胡子都乱糟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闷的躁郁感。
他口罩一摘,开门见山道:“周总,天亿那个项目不是我泄的密!我虽然参与了项目,但我只是个新人,根本接触不到项目核心,我知道的东西本来就不是机密,又怎么可能泄密呢?”
周沉点点头:“但除了你,项目里的其他人都是公司老人,公司待他们不薄,他们没理由背叛。”
“公司给的多,可也只是正常工资奖金罢了,但那些人如果有心收买,只要说出一个数字就能轻松进账几万块。”小丁焦急地伸出手指指指自己胸口,“他们只需要找一个我这样的替罪羊,就能一份工赚两份钱,这买卖不亏本。”
周沉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他看着小丁:“那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呢?”
“罗源!”小丁皱紧眉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似的,“罗秘书虽然明面上没参与过项目,但每一份项目资料送给您过目的时候都会经过他的手,他只要翻一翻就什么都知道了,简直没人比他更有机会做这件事。而且……而且有很多次我们加班熬夜算量的时候,罗秘书都会主动留下来给我们帮忙,他名义上没参与过项目,但哪一个项目他没插过手?我被开了之后他还来找过我,给了我五万块钱,说这是他出于私人情谊对我的帮助,叫我别声张——我进公司拢共也才一年时间,有多少私人情谊值得五万块?他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周沉手指点着方向盘,想起那段时间小丁刚被开除时罗源魂不守舍的样子来。
这小子说的话,或许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