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奇茫然地瞪大了眼:“周叔叔?”
周沉胸口积着一大团郁气,他快步走到卫奇面前,盯住人眼睛:“我只问你一次,当年的事,你恨我吗?你会因为恨我,而报复我吗?”
卫奇怔住了。
这话问得实在太过直白没水平,反倒打卫奇个措手不及。
小崽子白着脸愣了半晌,才说道:“我恨过你,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把我爸妈送进监狱,可你也养大了我,你几乎算得上我们家的仇人,但在我自己心里,你却更像是……”
更像是爱人。
卫奇望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男人高大而瘦削,脸部轮廓深得有几分像欧美人,明明三十好几手腕油滑的周总,在卫奇眼里却沧桑又脆弱,有一种很吸引人的割裂感。
就是这个男人,陪他度过了最难的那两年,甚至为了让他开心,还会骂骂咧咧地带他去电影院看科幻片。这个男人陪他成年,陪他高考,陪他过生日。
在这样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周沉扮演的全都是亦父亦友的角色。
卫奇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恨你了,也不会报复你。”
周沉说:“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将来,将来你长大,你父母出狱,你也不会吗?”
“我不会。”卫奇眼神愈发坚定起来,仰视着周沉,那样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小狼。
周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故作镇定地弯腰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好,我信你。”
卫奇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沉的意思。
“周叔叔?”他跳起来,从背后把人抱住,“你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说你信我,又是什么意思?”
周沉脸皮发烫,挣了下没挣开,也就随他抱着。
卫奇不依不饶,眼睛亮闪闪:“你信我,你说你信我,是吧?”
他兴奋得简直就像个得到恋人肯定的纯情高中生——事实上也差不离。但他越是高兴,周沉心里就越是说不出的愧疚。
罗源的话音很不合时宜地在周沉脑海里响起,
“那天卫奇的手机一直在响,是你给他打的电话吧?看来你也并不怎么信任他嘛。”
是的,罗源说得对。
前世周沉知道机密文件被泄露,又看到家里保险柜被人撬开,几乎想也没想就认定了会是卫奇干的,一连给人打了五十几通电话——在拨这些电话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给卫奇定了罪。
如今真相被揭开,原来一切都起源于莫名其妙的嫉妒心,就连保险柜都只是罗源为了嫁祸才故意撬开的。在他着急上火地给卫奇打电话定罪的时候,卫奇却在帮他暴揍真凶。
一切都和卫奇没有关系,可他却冤了卫奇那么久。
卫奇的体温从背后暖融融地环住周沉,呼吸就打在周沉颈窝里,他说太好了周叔叔,你前段时间那样子,我真的以为你讨厌我,你以前说过的,等我念了大学就不管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兑现诺言,真的不想要我了呢,你肯信我,真的太好了。
周沉闭了闭眼,心里想说对不起啊,嘴上说的却是嗯,不会不要你。
卫奇的吻随之落在他锁骨上、眼皮上、嘴唇上。
“周沉?”小崽子试探地喊他大名,“周沉。”
周沉不耐烦地踹他一脚,“要做就做,哪里来这么多屁话。”
卫奇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干脆把脑袋埋进周沉胸口,语调沉沉的,“周沉,我是想说,我爱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