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同楼层人事部的一个小姐姐每天老公都来接她下班,不管加班到多晚,楼下总是有一辆微亮着灯的大众。
每遇此时,同事之间免不了打趣,小姐姐嘴上嫌弃,表情还是一副娇羞,说他工作清闲,正好出来溜达。
这话明爱暗秀,听了更叫人钦羡,几个女同事夸张地起哄,说周围还有没有这样的朋友,赶紧介绍介绍,结婚了还这么长情的可不多见,随后自然地介入婚姻话题,叶蓁跟这些人不是很熟,就和那个小姐姐打过几次照面,这话题更插不上嘴,下了电梯淡淡地跟队伍后面,一门心思地想女朋友。
回去之后便缠着靳舒窈,左右暗示,借着聊天分享今天的工作。说公司里有个同事,老公每天下班都来接,之前吃午餐的时候还听到邻桌她同组的人在吐槽。然后学着上海话原模原样地复述:每次一叫,哦就说老公来接,后来压根都想不起她,吃顿晚饭,喝杯咖啡好不啦,怪神秘的哦。
靳舒窈随口笑道叶蓁倒是运气好,还能听到这种办公室八卦,感叹着无效社交确实要尽量避免,不仅拘于形式,而且浪费时间,但是从来不参与也不好,反倒走了极端。说叶蓁要是想去和谁吃饭,团建什么的,不用管她,她自己一个人很容易解决。
叶蓁歪了歪嘴心里苦恼女朋友怎么这么懂事,她想说的是团建不团建的问题吗?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不死心地加把火。
“是啊,不过人俩感情真好啊,风雨无阻的,每天都来,每天。”
越说音量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声儿,看靳舒窈没什么反应又给自己找补。
“但是吧,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说呢?”
电视里播着一部很老的法国电影,靳舒窈专注着字幕,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叶蓁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好意思明着作,便转了转眼睛继续发功。
“宝宝,香港是右舵对吧。”
靳舒窈挑了挑眉,终于察觉出一点酸味,指尖推了推镜框,揶揄地侧眸看向叶蓁。
“到底想说什么?”
叶蓁把头从靳舒窈肩上抬起来,一脸天真地装傻作听不懂的样子。
“什么什么?”
靳舒窈笑了笑,顺手捻起一颗蓝莓,捏着她的脖子用嘴渡给叶蓁,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晚上吃什么。
叶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被亲了一下又开心地笑起来,齿间充斥着清甜的果香,几秒钟换了几副脸色,最后还是蹭着靳舒窈乖乖地商量晚餐。
靳舒窈哪能不懂叶蓁的小九九,隔天就去换了内地驾照,在小区提前熟练了一下左舵的操作,下午准时准点出现在湖滨路。
叶蓁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一脸淡然地和同事告别,抬头定睛一看,发现自家的车就停在不远处,靳舒窈戴着墨镜,趴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玻璃朝她招手。
某人愣了几秒钟,眼睛一下亮了,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两步并作一步,轻快地笑着走来。
副驾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清冷动人的脸庞。
“您好?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有看到我女朋友吗?”
叶蓁指节抵住鼻尖笑了笑,陪着靳舒窈一起玩。
“没看见,您女朋友也在这里上班吗?”
“对啊,我都等了好久了,不如,美女你跟我回家吧。”
叶蓁眯了眯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股邪性的笑,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拉着靳舒窈压向自己,吮着她的舌尖亲吻。
“您女朋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靳舒窈前倾着上身,用指腹摩挲叶蓁的下颌,忍俊不禁地笑着。
“会吗?”
叶蓁轻轻咬了一下靳舒窈的指尖,恶狠狠地说会。
谈话间靳舒窈又从后面拿出一捧鲜艳的粉玫瑰和一个精致的红色袋子递给叶蓁,眼睛弯弯的,净是似蜜的柔情。
“开心了吗?”
叶蓁低头埋在花里闻了闻,嘴角一直没下来,一脸春色粉扑扑的,随手打开丝绒盒,里面是经典款的tank系列腕表,叶蓁越看越喜欢,比着盒子放在脸颊处摇了摇,明知故问这是什么意思。
“买花送的,不喜欢吗?我觉得很适合你。”
“买花送卡地亚?真的假的?”
靳舒窈一边倒车,一边抿着嘴笑说对啊,今天搞活动。
“今天过什么节?”
“什么节?我想想啊!Hey!siri!9月16号是什么节日?”
“9月16号是国际臭氧层保护日。”
两人听了相视一笑,靳舒窈笑地一边抖一边扭头祝叶蓁国际臭氧层保护日快乐!
叶蓁摘了自己的手表,伸出左手露出手腕,跟靳舒窈撒娇让她给自己带上,心满意足地看来看去,跟走正步摆手似的,逗的靳舒窈乐呵地不行。
“为什么会来?”
“女朋友都明示了,要跟我朝朝暮暮,哪能不来啊您说是吧。”
叶蓁被噎了一句,看向靳舒窈问她开地还习惯吗?
“刚开始有点没换过来,练了几下就好啦,我很聪明的好吧!”
叶蓁胳膊肘支在车窗沿,一脸宠溺地盯着她看,时不时凑上去偷亲一口。
“宝宝下次别来了。”
“怎么?”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晚高峰堵的要死,步行回去10分钟,开车磨一个小时。”
“堵车我同意,你不放心我开车我真的会生气啊,港岛那么多山路我都很稳的,这点平路小瞧我。”
“是是是,我女朋友最厉害啦!”
“你别亲过来了,我红绿灯看不到了......”
周末的时候,两人一般都在家里吃,靳舒窈坐在岛台旁的高脚凳上整理名片夹,和叶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突然看见什么笑了一下。
“她英文名竟然叫Apple,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谁啊?”
叶蓁拌沙拉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向靳舒窈,竖起耳朵一副警铃大作的样子。
“就我们上次在世博会看梵高展遇见的那位女士,很健谈,还记得吗?”
叶蓁面儿没什么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昨天早上在咖啡店又碰见了,她竟然是一个画家,还送了我两张她的展票,这不,递给我一张名片。”
“哦。”
叶蓁平静地应了一声,一低头脸立马拉下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皱着眉无声地嘟囔着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她怎么可能忘记,那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的,个子跟靳舒窈一般高,利落的公主切,很独特的单眼皮,笑起来跟狐狸一样。满共说了没几句话,眼睛一直挂在靳舒窈身上,那叫一个热情啊。知道两人是女朋友的关系后,反倒更激动地看向靳舒窈,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侵略性极强。
幸好靳舒窈对萍水之交的过客从不在意,她见多识广,和谁都能攀谈几句,给人造成遇见知音的假象,惹了不少一见如故的错意,其实本人属于面冷心更冷的那一挂,剩了点为数不多的火热还全给了叶蓁。
所以叶蓁很放心,但是,这也并不妨碍她吃醋。什么人啊,惦记别人女朋友,有没有道德。
“真的叫Apple啊?我看看?”
靳舒窈随意地递给叶蓁,继续翻看下一张。叶蓁嫌弃地扫了一眼,轻轻甩了一下很夸张地丢在洗水池里,眼看着精致的白色卡片被水浸透,烫金的字体慢慢晕开。
“哎呀,太可惜了,沾上水都看不清了,扔了算了。”
靳舒窈闻声瞥了一眼,没戳破叶蓁拙劣的演技,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两人定了一家最近新开的法餐,没曾想又碰见这位女画家,不等人邀请,就从隔壁桌端着酒,长裙一摆摇曳着过来,红唇轻扯,露出明艳的笑容。
“Hi!又碰见了!”
“Hello!是挺巧哈,你也来这家吃!”
“哈哈,你看,第三次了,是不是很有缘分!可以加你微信了吧。”
叶蓁咬了咬牙根,保留着最后的涵养,嘴抿地很紧,鹰隼一般的目光冷冷地扫她。
同性的示好不比异性来的明显,好朋友之间也会有撒娇亲昵的举动。一来人家没有直言,说话都是半开玩笑似真似假的,二来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人也没有什么越轨的言语动作。靳舒窈明里暗里拒绝了好几次,没想到这画家还是这么执着,她对此反感至极,自己虽不是撕破脸的性格,但也没精力再和这位女士迂回。
“抱歉啊,今天出门急,没带手机,下次一定哈哈。”
画家笑容不变,吃了闭门羹照样一脸粲然,一转话题跟她们介绍主厨,说之前拿过什么奖,哪道菜比较出名,味道尤其好。
叶蓁没理她,优雅地拿叉子器具帮靳舒窈把蜗牛肉取出来放在法棍上,随口评价着一般,确实没有中山路那家好,果然是不是米其林还是打假最好的招牌。
全程目睹着两人恩爱的样子,画家更没错过靳舒窈低声黏糊糊地唤叶蓁那句姐姐,眨了眨眼睛,回忆起昨天早上在咖啡店的插曲。她说按理比靳舒窈多活几年,怎么也不叫声姐姐来听听,靳舒窈闻声低头看了看表,客气地笑着说您也不老啊,哪有人还把自己往年龄大的比,说她们同龄人都是直呼其名的。
原来不是不能叫,是不愿叫。
靳舒窈嘴上应付着闲聊,实际上已经没多少耐心了,心想这人怎么还不走,当着画家的面捧起叶蓁的脸吻了吻,让她们先聊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女画家目送着靳舒窈的背影远去,在腰臀处多扫了几眼,不假掩饰地透露着自己的别有用心。
叶蓁换了个姿势挡住视线,翻了翻白眼,叩了叩桌子让她回神,活了这二十几年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大姐,过来这么久了,您朋友不着急吗?别人这儿虽好,可终究不是您的对吧。”
闻者微抿了抿酒,对上叶蓁充满敌意的目光。
“什么意思?”
“来这不是吃饭吗?当然是菜啊,美酒佳肴,您以为什么意思?”
画家没想到这家属嘴巴这么厉害,绵里藏针的,她对靳舒窈确实蛮有兴趣,谈吐不凡又有个性,三番两次的偶遇越觉得可爱,想着交个朋友,万一俩人感情不和分手了呢,奈何郎有情妾无意,这墙角根本撬不动。
正想回顶几句,抬头瞥见靳舒窈回来,只能换上笑容,吃下这个闷亏。
女画家回去的时候靳舒窈连笑都没笑,淡然地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就算应了,然后转头一脸期待地去尝刚上的甜品。
回去的路上一直抱着叶蓁哄她,某人被气坏了,嘴巴跟小鸭子一样拉个老长,很可爱。
“老婆,要是我哪天没去接你,又碰上她记得绕着走,别去那家咖啡厅了,万一她在那守你怎么办,没告诉她你公司在哪吧?那两张票赶紧扔了啊,晦气死了。”
“好,都听你的。”其实票靳舒窈早就送给同事了,咖啡也不好喝,更不会去,不过能让叶蓁为她醋一醋,倒也算调剂了生活。
说来也巧,不知是不是缘分使然,女画家再没出现,整个事也不过擦肩而过的浮云,倒是叶蓁从那之后,彻底拒绝去看波普风格的作品,美其名曰是泡沫艺术,标新立异。
秋天过的很快,叶蓁毫不意外地拿到了会计事务所的直通offer,请了那几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吴佳伟和叶蓁在窗边闲聊,随口问起靳舒窈毕业的打算,好奇如果两人规划不一样要怎么选择,叶蓁想也没想就说以靳舒窈为主,她自己怎么都行。
“工作哪都能找,女朋友只有一个,她去哪我去哪。”
吴佳伟嗤了一声,挑起嘴角骂她恋爱脑。
正巧有事来叫叶蓁的靳舒窈听到这句话,在背后顿住了脚步,低着头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咬了咬唇又转身安静地离开,当做没听到的样子。关于未来,她的确想跟叶蓁好好聊聊,但不是现在,也,也不能是现在。
这件事就这么一直在靳舒窈心里埋着,她把一抔一抔的土掩在上面,不让叶蓁发现。终于有一天,雨后发了芽,秘密开出了花,她一直不愿面对的未来,生生地横在她们之间。
那天正好是周日,靳舒窈答应给叶蓁做正宗的广式煲仔饭,刚好妈妈有从家里那边寄过来腊肠和叉烧,食材新鲜,轻轻一切周围就弥漫着醇厚的糖酒味,油脂喷香。
正调着酱汁,靳舒窈突然想起来昨晚leader说有一封邮件要改到今天发,便用手背碰了碰在腰际从背后环抱着她的叶蓁。
“姐姐,我手忙着,你帮我发一下邮件好吗?在我草稿箱里,把标黄的日期改成周四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变。”
“好,是你gmail的邮箱吗?”
“对。”
叶蓁边走边哼着小调,在沙发旁边找到电脑,顺势坐在地毯上,指尖轻轻地点着邮箱,确认了信息,顺利完成了女朋友交代的任务。
关闭的时候,无意间扫到收件箱最下面有一封一个月前来自Oxford的offer邮件,鬼使神差地就点了进去。
蓝色的校标下是圆润好看的黑体英文,叶蓁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惊恐地想起靳舒窈避之不谈的规划,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太过黏人让人厌烦,回忆着每一个对方为她妥协的瞬间。
整个人木木地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是要细细品读每一个字母。
靳舒窈突然想起那封邮件,表情极少见地慌乱,疾步从厨房走来,指尖还低落着水珠,颤抖着声音试探地叫着,
“姐姐?”
叶蓁像是突然惊醒般,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望向靳舒窈的方向,看见是她还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看手还湿着,便招了招手叫她过来,把着她的指尖用纸巾认真擦拭。肌肤触碰间是靳舒窈从没感受过的凉意,随着一下一下的动作,她的一颗心也慢慢坠落,她明白,叶蓁终究是看见了。
“手怎么这么凉。”
“是吗。”
叶蓁异常地平静,刚开始震惊带来的那种窒息感已经慢慢褪去,只剩下心尖还是隐隐痛到发酸。
叹了口气,叶蓁松开了靳舒窈的手,沉默了一会又抬起头,蹙着眉,眼睛通红地开口,强装着微笑,一字一句挣扎着问她,心里却害怕听到自己最不想要的答案。
“恭喜宝宝啊,要去牛津念书了,可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靳舒窈看见叶蓁这副破碎的样子,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却没想到被突然躲开。
这是第一次,叶蓁不想让她碰自己。
“这是好事啊,难道我会不让你去吗?还是你怕我吵着闹着要和你一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黏着你。”
“如果我今天没看见,你要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一直瞒到你去英国前?”
叶蓁声音很轻,哑着嗓子,全是撕心裂肺的痛,每说一句,心就疼一下,句句肺腑把自己扎的遍体鳞伤,眼泪在眼角处停摆,倔强地不肯坠落。
靳舒窈摇着头,不停地否认,眼睛拥趸起泪花,满脸的不忍,她不知道这件事叶蓁的反应会是这样,她又怎么舍得看她难过。
“不是,不是,不是的。”
靳舒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背对着叶蓁,一点一点剖析自己的不舍。
“是太喜欢你黏着我,是我太依赖你,是我舍不得你,是我想要你在我身边久一点。”
“我不能让你放弃你的工作,离开你的家人,陪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流浪,我不能这么自私。你刚刚进事务所,正是成长的大好机会,你每天都很开心,我当然知道你有多喜欢这份工作,多有成就感!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做抉择,而且你本来就不用承受这些,我是有梦想要去追求,可我也不想让你为我舍弃什么。”
叶蓁听了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不带有一点感情,随意地用指尖抹了抹眼背,只余下猩红的眼尾苦苦等一个答案。
“那我们呢?在你眼里你是你我是我,那我们呢?”
“等你终于决定要告诉我了,是不是说明我们也要分手了?”
“你的未来,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我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说话啊,靳舒窈!”
靳舒窈听了泣不成声,强撑着力气捂住嘴压抑住哭声。
叶蓁不见回答,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掰过来,却发现靳舒窈素白的一张小脸满是泪痕,眼泪一滴一滴跟断了线一样滑落下来,睫毛也湿漉漉的,鼻尖红肿着,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压迫出苍白的痕迹,细细看已经冒出血珠。
叶蓁一下慌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咄咄逼人到这个地步,低下头捧着靳舒窈的脸轻柔地吻着,顶破她的牙关,一点点吮着伤口,沉着声音抱歉,贴着她的耳朵一声一声地说对不起。
靳舒窈被叶蓁抱在怀里,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显单薄,闷着声音抱怨叶蓁怎么能说自己不爱她。
“宝宝我错了,我不逼你了,我不问了,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叶蓁摸着她的头,亲吻她的脸颊,微微晃着上半身缓解靳舒窈的情绪,没想到怀里的人却哭地越来越凶。
“我想和你有未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是如果你难过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也没法抱住我呢?爱情那么脆弱,我们隔着时空的阻碍,每天会遇见不同的人不同的事,轨迹也会慢慢走散,我不想占着女朋友的名头框住你却没办法保护你,更不想一点点地失去你,把你让给,让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意外出现的别人,你明白吗?”
“所以,你真的想过分手?”
叶蓁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话,帮忙擦眼泪,她到现在才明白上一段异地恋的失败对靳舒窈伤害有多大,让她变得这么悲观,如此胆怯。
“我只想,与其让爱情慢慢消磨,不如留下美好的回忆。”
叶蓁虽然已经不再生气,可闻声还是去堵靳舒窈的嘴,缠着吻她的唇珠,让她没法说出分手的话。
靳舒窈两个胳膊挂在叶蓁脖子上,掀起红得发粉的眼皮望着她。
“我习惯冷着脸,也没耐心,嫉妒心重,还贪心,我不懂怎么回应感情,总是被动地要你等,这样的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不配这样好的爱情,是我高攀了你这样好的女朋友你明白吗!”
靳舒窈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地去抬头看叶蓁的眼睛,问她怎么不说话。
叶蓁心疼地不行,只是沉默着用力亲吻她,紧了紧手臂牢牢地抱紧靳舒窈,妄图通过力量温暖她的心。
“哭的像小花猫一样,去洗洗脸,不哭了。”
“你还没说呢。”
叶蓁失笑地揉揉她的头,就这么抱着她慢慢挪向洗手台,趁靳舒窈洗的时候,从冰箱冰格里拿出几块冰球装在密封袋里,又拿了一条新的毛巾包住。
等靳舒窈出来的时候,发现叶蓁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等她走近了才听到动静抬眼看她,洗过后的眼睛还是红红肿肿的,像小兔子一样。靳舒窈直接跨坐在叶蓁腿上,用腿缠住叶蓁的腰,整个人八爪鱼一样贴在叶蓁身上。
“姐姐,不生气了好不好。”
叶蓁眼睛里闪过万种柔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叫她往后坐一点,拿毛巾轻轻覆住她的眼,慢慢按摩。
“冰不冰?”
“还好。”
“刚才露露姐正好发微信过来,说她要结婚了,婚礼大概率定在明年,会在巴黎,叫我们一起去。我跟她说我们可能要分手了,明年说不说的准要不要去吃狗粮。她大骂了我一顿,讲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说表面是我在照顾你,其实是你一直在宠我,包容我所有的任性和孩子气。”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我很认同。”
靳舒窈听到露露姐要结婚的时候,开心地露出了微笑,过了一会又听到叶蓁说可能会分手,身体一下变得很僵硬,耷拉着嘴角,最后等到露露姐夸她,才慢慢放松肢体,轻轻舔自己咬伤的嘴角。
“别眯眼睛,疼吗?”
靳舒窈摇了摇头,手紧紧攀着叶蓁的胳膊。
“在没跟你说话前,我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你,说一见钟情有点牵强,但数见钟情总是有点道理。我脑海里一直记得你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梧桐树下,步子迈地很大,很潇洒,像一个孤独的天使,好像没有什么事能困住你。”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一直喜欢的就是这样自由的你。你之前说的问题,我一个都不同意,我觉得你不冰冷反而很有温度,刚柔并济还可爱有趣,我喜欢你的一切,在我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宝宝,你的出现是我能想到天使最好的样子,我又怎么会忍心折断你随风而去的翅膀。”
“我答应你,不会放弃我的工作,你也要答应我,不分手可以吗?请对我有点信心,也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靳舒窈双眼紧闭,却还是无法抵挡眼泪慢慢流出,眼睛冰冰凉的,心却暖呼呼的。她伸出手摸索着用指尖去找叶蓁的唇,想要触碰曾经她以为遥不可及的月亮,没想到是叶蓁先寻了过来,深深地印上一吻。
“叶蓁,我爱你。”
“嗯,我听到了,我也爱你。”
叶蓁曾经设想过很多个给靳舒窈带上戒指的情景,到头来却一个也没猜对,最后竟然在机场的安检口,是两人告别的时候。没有鲜花,没有音乐,没有海誓山盟,只有一个马上要去英国留学的女朋友。
靳舒窈怔在原地,低头看着中指上那个环着细钻的戒指,惊讶地用右手捂住嘴,像被扼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睁着眼睛任凭滚烫的泪珠滴下。
这样,还叫她怎么忍心离开。
叶蓁装作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去靳舒窈的泪,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听她闷声的哭泣。
“小哭包,最近怎么这么喜欢哭啊。”
“哪有你这样的,另一只呢?”
“放在家里了,等你回来给我戴。”
“好,那你乖乖的。”
“嗯,我乖乖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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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部分到这里就完啦,但故事还没结束!大家番外见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