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5
因为覃望山隔天要出差,当天左立特意跟同事换班,5:00就打卡离开,医院5:30准时进了家门。
他到的时候,覃望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到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左立一边换鞋一边问:“在洗什么?”
“小龙虾。”覃望山的声音紧绷:“怎么提前回来了?”
左立去卫生间洗手,没有听清覃望山的后半句话。他洗完手又去卧室换居家服,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
水池里泡着满满一池子小龙虾,覃望山系着他在超市随便买的绿色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刷子,站着看向左立:“回来了。”
左立知道覃望山不太喜欢处理活物,皱眉:“怎么买这个?”
覃望山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又嫌外头买的太脏。”
“看起来不太新鲜啊。”左立低头瞧了瞧,说:“你被老板忽悠了吧。”
“买的时候都活蹦乱跳。”覃望山说:“可能是洗成这样的。”
“洗成这样?”左立大感疑惑:“你怎么洗的?”
覃望山很诚实:“我用洗衣机洗的。小立,你是想吃自己炒的还是我炒的?”
“洗衣机?”左立感到十分服气。他暂时不想再次尝试覃望山的厨艺,让覃望山把围裙脱下来:“还是我来吧。”
覃望山赶紧退到二线位置,配合着给他打下手。很快两荤两素一汤出锅。
吃饭仍旧是一张小方桌。左立吃得汁水淋漓,覃望山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工作上的琐事,左立说自己的新工作,覃望山谈起一则新闻。
刘玉松搞砸了飞腾公司诉范贤增遗产继承人的案子,在陈哲的劝说下,飞腾跟他一起撤换了代理人,带着案子到周叶覃,并指定覃望山为新的代理人。覃望山跟左立说起刘玉松和齐铭熟识,左立想起骨肿瘤会议那次的事情,竟是恍然大悟。
左立对覃望山离职的事情感到抱歉,却从没有机会说过谢谢。他低头剥一只小龙虾,讨好似的放进覃望山碗里:“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覃望山摇头说:“我师父和主任有矛盾,刘玉松和我有矛盾,跟你没有关系。非要说也是我连累了你。不过,现在我们大家都有好结果,不是吗?”
左立感慨地说:“是啊。事业顺利,哦,还有身体健康。”说着他看了一下覃望山左肺开刀的位置。覃望山感到一阵虚幻的疼痛,连忙补充一句:“每年上交体检报告。”
左立别嘴:“我不收。”
吃完饭,左立去洗碗,又催覃望山早点去洗澡。洗到一半,覃望山从厕所里探头喊他:“小立!”
左立还在擦桌子,丢了帕子凑近卫生间:“怎么了?”
“毛巾,还有内裤,我忘记拿了。”隔着门,覃望山的声音闷闷的。他的行李箱放在玄关,洗澡之前忘记拿进来了。
左立误会了他意思,回房间去找了一条干净毛巾,又翻出一条自己只穿过一回、尺寸稍大的内裤,拿着到了卫生间门口,问他:“我没有新的内裤了,只穿过一回,你嫌不嫌弃?”
卫生间的淋浴头被关掉了,覃望山的声音清晰,还带着一点笑意:“好的。你给我拿进来吧。”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道缝,像某种邀请一样。左立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平平地说:“给你放门口了。”
过了一会儿,覃望山裹着新睡袍出来了。左立感到很疑惑,这个人连睡袍都搬到了他家,为什么没带贴身的衣物?
覃望山脖子上挂着左立的毛巾,微微低头擦着水,很随意地对左立说:“鞋柜上有几份文件,你看一下。”
“什么啊?”左立疑惑着,在鞋柜上发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他打开来看了看,好像是一些保险文件。
左立问覃望山:“什么意思啊?”
覃望山坐下来擦头发:“我给你配置了意外险、重疾险、医疗险和寿险。买保险得趁早,不像我,做了这个肺结节手术,很多都受限制。”
左立眉头皱起来:“没有必要吧?”
覃望山摇头:“很有必要,你仔细看一看。趁着你还年轻,多一份保障。”
左立不耐烦看那些繁琐的条款,粗略翻了翻。覃望山又问他:“寿险这里的受益人你想写谁?我觉得可以写球球的名字。”
左立斜着眼睛看他:“你给我掏钱买保险,为什么不写你?”
覃望山哈哈一笑:“等你身故的时候,我这个老头子早就走咯。”
“那就不买。”左立把保险合同推开,总觉得覃望山的说法有些晦气。他很少想到那么以后的事情,却无法接受“早就走咯”这个说法。
覃望山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左立的肩膀上,环着他的腰拿住保险合同:“人生有很多意外。在这一秒钟,我们无法预测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承诺、爱都是会变的东西,这些东西白纸黑字不会变。这样不好吗?”
左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一言不发继续往下翻。文件里夹着一份不是保险合同的东西,他看了两页,越看越不明白,于是举起来问覃望山:“这个又是什么?”
覃望山瞟了一眼,回答:“成年人意定监护协议。”
左立瞪他:“说点我听得懂的好吗?”
覃望山说:“这么给你解释吧。签了这份协议之后,你算是我的监护人。我生病住院,你有签字的资格,我死了以后,你可以合法继承遗产。我们现在的……环境不承认婚姻,就算是出国领证也只是一种仪式感。但是这个协议吧,约等于把咱俩捆在一个户口本上。”
覃望山语气淡淡的,左立却鼻头发酸。他递过来一支笔,轻描淡写地说:“你想一想,要是愿意的话就签字吧。”
左立明白这是覃望山能够给出的最真诚、最沉重的承诺。它比恋人之间的甜言蜜语更长久,也比国外的一纸婚书更具法律效力。在左立看来,这是在托付终身,比所有花里胡哨的誓言更加郑重。
左立接过笔,覃望山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又很郑重地叮嘱:“你要想清楚。如果违约的话,违约金很贵的。”
左立抿起嘴笑:“我这么穷,肯定付不起。”说完就飞快地在签名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左立签完,抬头看覃望山。覃望山没想到左立签得这么干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笑着说:“我还怕我这一辈子太重,你不愿意要。”
左立伸手抚摸覃望山的脸,急切地索要一个吻,以证实一切都真实发生。覃望山的嘴唇比他以往都要烫,就像是在发烧一样。双腿软绵绵地毫无力气,左立恨不得吊在覃望山身上。他拉住覃望山的睡袍带子,却一下全扯开了。
覃望山里头什么都没穿,光洁的胸膛上有一道疤。左立的手覆上去,重重地喘了一下。他断续地问:“你……怎么……没穿……”
“你的太小了。”覃望山简明扼要地回答,再次堵住左立的嘴。
覃望山把左立架起来,问他想去床上还是在沙发。左立把头抵在覃望山的胸口上,不看人:“签完了,那我们俩……现在算什么?”
覃望山想了想,回答:“我们现在是共犯,且既遂。”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
从预计的20w写到了30w,这一对不容易。也可能是我的废话实在太多了。
感谢所有陪伴的宝子们,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单机,给我写完的动力。鞠躬!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给我留言。我不太写番外,但如果有空、大家想要看,也可以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