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上车,覃望山准备发动车子,左立就靠过来吻他。起先是蜻蜓点水的碰了碰,然后舌头长驱直入,情欲味道十足。过了一会儿,左立直起身喘息,一只手搭在覃望山的大腿上,问他:“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
裤子的布料在左立发烫的掌心下变得潮湿,闷闷地贴紧覃望山的皮肤。他稳了稳神,没有回答左立的话,径直把车开了出去。
覃望山没有往西交桥的方向开,不是左立家也不去自己家,而是绕了远路带左立去了一间星级酒店。酒店大厅的灯堂皇地亮着,前台也装饰得金光闪闪,锃亮的地面映出他的轮廓,左立觉得自己好像在灯光下无所遁形的妖孽,忍不住朝阴影里退了半步。覃望山让左立在大厅等着,自己一个人去办入住。拿到房卡,覃望山也没有招呼左立,而是直接往电梯走,左立立刻跟了上去。两人进了同一部电梯,各自靠在扶手的一侧,像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既不交谈也不对视。
左立的手心在出汗,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觉得刺激。仿佛电影里的偷情桥段,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电梯抵达13楼,他们一前一后出去。左立抬起头观察走廊里是否有摄像头,一点微弱的红光在天花板上闪烁着,左立对着镜头抿嘴笑了笑。
覃望山刷开房门进去,左立两手揣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跟着。他用脚关上房门,抬头往前看。
这是一间套房,房间的窗帘大开,窗外是被霓虹点缀的夜生活。覃望山站在厅里望过来,和左立四目相对。目光交接,覃望山眼里的情绪令左立迷惑。
覃望山没有去他家而是带他来酒店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或许是一种委婉的提醒。提醒他注意分寸,不要越界。血液里蠢蠢欲动的只有最原始的欲望,他朝覃望山走过去,不想深究其他。
覃望山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左立不愿意听,他用嘴堵住了覃望山的嘴。他能感觉到覃望山一瞬间的犹豫和停顿,但是很快这一切都被情*席卷,理智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左立固执地不肯背对覃望山,他像八爪鱼一样卷住他,双腿盘在腰间,贪婪地、饥渴的缠绕着。大滴大滴汗水滑进左立的眼睛里,他痛得闭上眼睛。
……
结束之后,左立无力地仰面躺着,像冰块化成了一滩水。覃望山用低沉的语调问他要不要喝水,左立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问他有没有烟。
“我的抽光了,在地库等你的时候。”左立用沙哑的声音说。
覃望山抽烟,但没有瘾,更多时候是为了交际。他车里常年备着烟,但不会随身携带,于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覃望山披上睡袍站起来,自己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气泡水,喝掉一半之后递给左立。左立眨巴着眼睛,忽然撒娇道:“我没力气,你喂我喝。”
左立等着看覃望山的反应,不论是拒绝还是遵从他都会觉得有趣。但覃望山没给左立机会,直接把瓶子搁到床头,转身去卫生间了。很快,左立听到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大约是觉得身上汗液黏腻,要第一时间冲洗干净。过了一会儿,又传出风筒呜呜的声音。覃望山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得体,头发吹干了,只是刘海耷拉了下来,遮住了部分眉毛。覃望山这个样子显得比平时年轻了一些,也生动了一些。
左立看他这幅样子,明知故问:“这就走了啊,覃律师?”
覃望山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回答:“明天要出差,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你可以在这里过夜,明天下午两点之前退房就行,如果想继续住,我在这里有……”
“好了,覃大律师。”左立打断他,无所谓道:“我知道你很忙。咱俩什么关系啊,没必要交代这些。”
覃望山本来是要走的,听到左立这几句话又坐回来。他破天荒耐心地向左立解释:“真的是要出差,明天下午两点的高铁票,许畅早就给我订好了。”
左立伸了个懒腰,凉凉地笑:“跟谁一起出差啊?出差的时候也需要床伴吗?”
覃望山想到左立在地库等他时那丢了一地的烟头,没有跟左立拌嘴的打算,他正色解释:“我有自己的原则,什么关系也罢,我不会同时跟不同的人上床。你有什么想法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可以直接问我。”
左立觉得覃望山这话是在敲打他。有些话一直半真半假地说着,但左立今天却控制不住诉说的欲望,他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不管你信不信,今天我总是要说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丁少骢为什么知道我住在那儿,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更没邀请他上过楼。那晚上只是应付他才约第二天见面,但是后来我们也没见。在度假山庄的时候你让我选,我就已经选了,绝不反悔的。”
左立喘了一口气,气鼓鼓的屈起膝盖坐起来。他要一口气说完,怕稍一停顿就没办法继续这场对话:“我之前说我没和男人交往过,也是真话。我没跟别人睡过。”
覃望山听到后面忽然笑了:“今天原来是坦白局。”
左立顿了一顿,面颊发烫:“信不信随你。”
他为了一个名额吊着丁少骢,背地里却和他的发小上床,左立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覃望山不信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最好是他一句也别相信。
覃望山盯着左立看,好似在从他的表情和眼神确认什么一样。半晌他叹口气,伸手摸着左立皱起来的眉心:“左立,你今天怎么了?”
左立愣了一下,憋着的一口气全部泄了。他慢慢地靠过去挨着覃望山,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蹭着:“覃律师真的是口是心非,一边嫌弃我谎话连篇,一边又害怕听我说真话。”
覃望山没有接他的话头,而是很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
语气温柔,简直不像是炮友而像是男朋友了。左立仰着脸去亲他,覃望山让开了。他说:“你不愿意讲,那我走了。”
左立拉住覃望山的手不放他走,眼神却看向别处。覃望山安静地等他开口,隔了好一会儿左立说:“我妈她……怀孕了。”
覃望山皱起了眉。左立尽管克制,但嘴边还是不自觉浮起冷笑:“四十九岁高龄产妇,现在已经孕28周了。”
覃望山记得左立说他父母离异,再婚后母亲曾经怀孕又流产,继父把责任归咎于他。那时他嘻嘻哈哈说是编出来的故事,覃望山也不知道细节中有几分真实。
左立说话的语气平淡,但他知道自己心里带着恨:“我妈怕我反对一直瞒着,卢继华好几次要告诉我都被她搪塞过去了。卢继华要让我出钱给他们养孩子,我妈觉得没脸开口。”
从头到尾都没人想过,要是杨宇慧生不下来这个孩子,或者干脆一尸两命该怎么办。现代医学昌明,卢继华从不担心,杨宇慧不敢担心,而左立的担心被认为是逃避责任,他什么也不能说,说就是不孝。七个月大的胎儿,已经不是能够放弃的一条生命了,左立只能听天由命。
覃望山从侧面看左立。一张巴掌大的脸,雪白的皮肤称着浓密的眉毛,他偶尔能从这张脸上看出一点孩子气,藏在一惯狡黠和虚伪背后的天真。这个人总是让他看不清,他的脆弱和浪荡似乎都是假的,却又都真实可及。
大约对左立来说,此处和彼处都不是家了,才会想要用力地留住一个能给予一点温存的陌生人。
那晚,覃望山破例在和左立上床之后留宿,虽然地点是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