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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季玚眼还没睁开,就感觉自己昨晚像是被好几个人围着狠揍了一顿,浑身酸疼。
当然,更疼的还是他的脑袋瓜。
沈季玚皱着眉头,顾不上确认此时身在何方,一抬手就摸到额头上的纱布。左摸摸右摸摸,才模模糊糊想起昨晚的经历。
但神圣的职业道德迫使他在拿起手机的一瞬间,最先想到要给车队队长打电话说明自己宿醉的情况。
可是摁亮了手机之后,那个叫做“蚂蚁森林”的磨人小妖精又让沈季玚鬼使神差地先打开了支付宝。
“靠!”看到最新动态里拉得老长的能量被偷记录,沈季玚气愤不已。依旧只有“一个勺子”慷慨地浇了一波水。
不知怎的,沈季玚心里竟然油然而生出一丝感动与感激:陈老师真是好人。
“沈师傅,醒啦?”站在门口的小伙子还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水杯,倚靠在门边,笑意盈盈地看着沈季玚。
“什么情况?”沈季玚看清门口是谁之后,低声惊道,“小吕?”
虽然一头雾水,但沈季玚心里还是久违地咯噔了一下,竟默默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裤衩还在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仿佛是被沈季玚这样“事后检查”的举动给逗乐了,吕智正喝着水呢就“噗”一声喷出一阵水雾。
沈季玚一脸尴尬,又把被子拉回来护在胸前,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两厢沉默了一会儿,沈季玚一狠心,还是问了出来:“你能给我告诉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吗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什么地方陈老师呢?”
问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下。沈季玚也觉得自己非常奇怪,为什么偏偏要专门问陈老师。
“沈师傅,桌上有早餐。”吕智轻咳了一声算是清清嗓子,说道,“勺儿出门前做好的,叮嘱我要看着你好好吃饭。等你吃完我再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
沈季玚乖乖“哦”了一声,看吕智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去客厅了,才摸索着自己的衣服裤子,快速起床。
走进卧室边的主卫,正在抓耳挠腮想着没有自己的洗漱用品该如何是好,就听到吕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沈师傅,洗漱台上有一套新的牙刷牙膏,是勺儿特地拿出来给你的。”
“哦好的,谢啦!”沈季玚微微探着头,道了谢,就迅速拆开洗漱套装,一阵狂风暴雨般捯饬自己。
沈季玚一边刷牙,一边通过镜子的反射,又小范围观察了下身后卧室的样子。
整个房间的色调很简单,和床上用品的颜色也相配,都是灰蓝灰蓝的。干净整洁自不用说了,完全不像一个男生的住宿环境。
沈季玚洗完脸,顺利找到了那条明显是为了给自己使用而预先用开水烫过的新毛巾,再看了看主卫的情况,同样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陈老师真的太会生活了,也超级细心。”这样思忖着,沈季玚抓了抓头发就往卧室外走去。
吕智已经坐在餐桌前面,把手边一杯温开水往沈季玚的方向推了推,说道:“喏,先喝一杯温开水再吃早餐。”
“谢谢,”沈季玚拿起来猛灌一口,宿醉的人醒来总是特别口渴,“这也是陈老师立的规矩吗?”
喝水时沈季玚抬头看到餐厅的一堵墙是一面类似于黑板质地的材料,上面用粉笔写着“注意事项”,第一条就是“清晨喝一杯温开水”。
“是呀,”吕智也顺着沈季玚的目光看向那块离餐桌不远不近的大黑板,撇了撇嘴,“勺儿定的规矩可多了,真是麻烦。”
“看得出来,陈老师非常注意生活质量。”沈季玚放下水杯,人也跟着坐下来,“所以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季玚看到自己脑门上的血迹晕倒了之后,就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你先吃饭。”吕智示意沈季玚面前的那一份早餐,简简单单的吐司加鸡蛋,两片培根,一杯热牛奶。
“哦对了,刘先生已经和18路车的车队长打过招呼了,首末站那边说把你今天的日常班换成晚班,不算旷工,也不用请假。”
“好的。”沈季玚应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看来刘浜也没少为自己操心,可是昨天受困的明明是陈酌啊?
“我没帮上什么忙,因为我的腿伤二次复伤,勺儿还是要替我去上课。”吕智一边啃着吐司,一边慢悠悠解释,“昨天我们班一个小孩夜深了还没回家,家长打电话到学校来寻求帮助,他就帮着一起去找。找到小孩的时候已经夜里两三点了。学生家离我们这儿也不远,所以勺儿就把孩子送回去了,在回家的路上他被几个小混混给围堵了。”
“嗯。”沈季玚也啃着吐司,出声示意自己在认真听讲,“然后就被我们给碰上了。”
“对,但是勺儿从小学散打的,根本不怕那几个小混混,说要报警只是想再给他们一个收手的机会,”吕智耸了耸肩,“结果人家不领情,反而把你们给引过去了。”
听到这儿,沈季玚有些汗颜。他们几个喝高了的大叔,愣跑过去凑热闹,好像也并没有帮到人家什么。
“然后你就受伤了。”吕智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沈季玚额头上的伤口,接着说道,“勺儿把你带回家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刘先生遭到什么严重袭击沈师傅你替他挡刀子了。”
沈季玚这才想起来,之前哄骗吕智和陈酌,说自己曾经是刘浜的专属司机,心里苦笑了一下。
“后来一检查,发现是碎玻璃造成的,”吕智喝了一口牛奶,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勺儿说当时乱斗的时候,只有你自己手里有炸口的玻璃酒瓶……”
“那真是我自己划拉的了,嘿嘿。”沈季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一下,“年纪大了,头脑不好使,手脚也笨。”
“这也没什么,”吕智笑了起来,安慰沈季玚,“毕竟听勺儿说当时光线太差,你们还毫不犹豫地见义勇为,非常感谢你们。”
虽然吕智这么说,但沈季玚还是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滚烫滚烫。
“我都不知道勺儿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把昏过去的你给拖回来。”吕智继续说道,“替你清理包扎伤口之后,就让你睡他房间了,我腿不是特别方便,勺儿怕影响到我的睡眠,去客厅沙发睡了会,一早又替我去上课了。”
“陈老师真的辛苦了。”沈季玚诚心诚意地说道。
他还想问是谁给自己洗的澡,身上穿的干净衣服又是谁的,但很明显,答案应该都是陈老师。
“所以你们都是老师吗?”沈季玚开启了提问环节,“政治老师?”
“我是,勺儿算半个吧。”吕智也是有问必答,“我们俩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学毕业之后也一直留在本地,我读了个学科教育的硕士,勺儿进修了舞蹈专业。”
“舞蹈?!”沈季玚非常震惊,培根片差点被他自己叉到地上去。
但是回忆起陈酌挺拔的身影,沈季玚又觉得他作为舞蹈老师是理所当然的事。
“是啊,勺儿其实是南湖路上那家最有名气的舞蹈培训机构的教师,专门教古典舞的,有时候也教教现代舞和街舞,厉害吧。”吕智像是料到沈季玚会这么吃惊,淡淡然说道,“大学毕业之后我们俩合租,在我读研的时候,他跟着我一起看了点中学政治学科的书籍,顺便考了个教师资格证。”
“顺便?!”沈季玚再一个震惊,陈老师这么牛掰的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真是随手考的,我也很纳闷他是怎么做到的。”吕智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说道,“不过幸亏他顺手考了,这次我突然病假,学校里的政治老师本来就不多,课表根本调不开,要不是勺儿能帮我,我可能会被校长念叨死。”
难怪从刘浜救下吕智开始,沈季玚就总能碰到陈酌,而且是能在各种时间段碰到,原来是陈老师在两边赶着上课。
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沈季玚的手机震动起来。说了声抱歉,他就拿起手机走到客厅另一端接起电话。
“醒啦?”刘浜的声音悠悠传过来,“睡得怎么样啊?”
“好得不得了。”听到刘浜这么问,沈季玚还有点责怪他昨晚就袖手不管了,把自己丢给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还要谢谢你帮我跟班组申请调班啊。”
“四哥这哪里的话。”刘浜故意说得客气,“小吕怎么样啊,最近?”
“你关心人家就不能诚心点吗?自己问去。”沈季玚扭头看了看餐桌边背对着自己、一边喝牛奶一边看杂志的吕智,人家脚上的石膏还静静搁着。
“对了,昨晚你们到底是怎么搞定的?”沈季玚只记得摸到一头的血,问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刘浜说道。
刚刚吕智是不是也说了这么一句?沈季玚顿时有些分神,就听到刘浜说:“浩子都没怎么插上手,几乎是陈老师一个人撂倒那几个小混混的。”
“这么炸?!”沈季玚第三次震惊,“陈老师到底什么来路,又会教课,又会跳舞,还会打架?”
“我查过了,案底清白,家世简单,就是一个普通人。”说起这种事情,刘浜语气非常专业且正规,“但我总觉得,他不普通。”
“随手就能考个资格证的人,当然不普通。”沈季玚还处在震惊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所以昨晚你白摇人了?”
“我没摇人。”刘浜说得轻松自然。
“那你疯狂按着手机是在干嘛!不是在叫人吗?!”沈季玚感到纳闷。
“不是啊,是小吕在跟我发微信,”刘浜依旧说得轻松自然,“说是他们学校一个学生夜不归宿,想托我帮忙找找,那时候陈老师已经找到小孩给送回家了。”
沈季玚没有回话,刘浜接着说道:“我顺口说了一句陈老师好像被人堵了,小吕就告诉我陈老师从小练散打的一般小混混近不了他的身。”
“所以你才那么优哉游哉地玩着手机,眼看着我跟浩子去打架?!”听到这儿,沈季玚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刘浜顿了顿,“也不对,是看陈老师如何在教训小混混的同时还要保护你,结果你还是给了自己脑袋一酒瓶子。”
“……”沈季玚咬着牙,恨不得隔着手机就往刘浜脸上揍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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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勺儿老师就是坠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