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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刚从刘浜的病房巡察回来,坐在诊室里给陈酌看伤。
“你们那医生说得没错,确实要拍个片子更安心。”苏木先给陈酌拆换了纱布,说道,“创面太大,止血药量没到位,再加上一直承重用力,才会继续渗血。”
“这看起来好严重啊,”沈季玚语含心疼地沉声道,“会不会感染什么的啊……”
“看把你给心疼的。”苏木似笑非笑,瞧了沈季玚一眼,“放心,没感染,不过后续养护要注意避水,也尽量不要多动。”
听到这句医嘱,陈酌明显僵硬了一下。
哪怕他不说,沈季玚也知道他在为难什么。
“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别走动了,”苏木拿出手机快速调度,“我先帮你借一把轮椅。”
“……有点夸张了吧。”陈酌小声嘟囔了一句。
“毕竟是舞蹈演员,万一真伤到筋骨还不自知,护理不当会让伤势更严重。”苏木耐心解释,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老刘还没出院,陈老师又来了,最近你们是不是犯太岁啊?”
一语毕了,诊室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直到护士小姐姐推着轮椅进来,才打破僵局,不过人家显然被室内的气氛给冷到了。
“最近还没去看老刘,”提及刘浜,沈季玚略感愧疚,“都忙昏头了。”
“他术后恢复出乎意料得好。”苏木按照就诊流程给陈酌打病历,开了个CT单子让沈季玚推着人去,“真是辛苦吕老师了。”
沈季玚扶着陈酌坐上轮椅,虽然后者有些不太情愿。
但不用自己走路之后,陈酌就有机会掏出手机倒腾一番。
“正说到吕小智,就给我发微信了。”陈酌的语调里带着笑意,“……消息太灵通了吧都知道我在医院了?”
沈季玚心不在焉地推车走路,没怎么认真听陈酌说话,不过眼底余光能看到陈酌的后脑勺。
原来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不少。
拍完片回到苏木的诊室等结果,至少也要一两个小时。
吕智还是抽空从住院部VIP病房跑了过来,真心实意地关切了陈酌的伤,又有点懊恼自己没有时间照顾朋友。
“没事吕老师,这不是有我在呢。”沈季玚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先在这边陪下陈老师,我去看看老刘。”
刘浜确实没有辜负过职场狠人的名头,人还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床上桌就放着笔记本电脑、iPad、手机、工作笔记本,忙忙碌碌地工作着。
“我再说一遍,”沈季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跨步进了病房,“我可不想拥有看到三哥给你签工伤致死证明书的机会。”
“别耽误我,小吕好不容易走开一会儿,”刘浜目不斜视,瘦削了好几圈的脸上满是紧迫的表情,“被他看着我连手机都摸不到几回。”
听刘浜说话声音,虽然还是有些虚,但已经很有底气了。
“那我现在向人家汇报,让他赶紧从苏木诊室那里回来。”沈季玚一巴掌拍合了刘浜的笔记本,“让你休病假你就安心休病假,就这么不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做?”
“你们家陈老师怎么样了?”被迫中断加班的刘浜,倒也不生气,调转方向询问沈季玚的家属情况,“小吕说看到网上的图,被人说得很严重。”
“也没那么严重。”沈季玚如实相告,“不过确实要居家休息一段时间。”
“正好能歇歇,别过度劳累。”刘浜说别人容易,自己做到却难。
“明天正常出院吗?”沈季玚问道。
“嗯,手续都办好了。”
“要不要……”
“不用你们来做什么,”刘浜快速接话,“给护工加了工资,明天会一直帮忙送我到家。”
说话间,走廊上传来吕智回来的脚步声,刘浜忙不迭地想把桌面上的工作相关设备都收好。在这种差点就要被抓现行的高度紧张的氛围里,连带着沈季玚也手忙脚乱地帮他藏东西。
回到苏木诊室里,正碰上香姐给陈酌打电话。
聊的什么沈季玚没太听明白,因为陈酌一直只是回答简单的音节词比如“嗯”。
结束对话之后,陈酌很主动地跟沈季玚简单说了下刚刚的电话内容。
原来是陈酌在节目录制现场受伤的消息,以及被送到医院的事被人发到了网上。虽然好几家营销号只发布了几张像素不高的路拍照片,也没提及陈酌受伤的前因后果,但因为有《起·舞》这档综艺节目的关注度加成,所以相关词条还小小地上了一下热搜。
沈季玚明白这些和舞蹈本身无关的热搜于陈酌而言只是过眼云烟,甚至有些反感。
好在拍片的检查结果显示骨头没问题,只需要养皮外伤。
可陈酌的工作不得不因此停滞至少半个月。
香姐那边以雷厉风行的姿态和主办方谈好了赔偿事宜,原本陈酌还有点担心这样做是不是会让节目组为难,但香姐认为受了工伤一定要维权,这跟陈酌是不是娱乐圈里的明星,是不是新晋人气偶像都没有任何关系。
“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地内受到伤害,无论轻重,如果不去维护自身权益,资本反而会觉得你廉价又好欺负。”香姐如是说。
沈季玚深以为然,并且默默做了笔记,预备下次开同领域项目组组会的时候,反复强调甲方必须要负责的安全问题。
参与节目录制的观众都签了保密协议,所以录制现场的图片视频是不能公开发布在网络上的。
但还是有心疼陈酌的粉丝,通过文字转述的方式,隐晦又真切地写了几段现场反馈的小作文发在陈酌的个人超话广场里。
沈季玚看了几个评论区,多半都是同样感叹陈酌的不幸受伤和太过敬业。
然而这不幸中的万幸,是陈酌能有机会从快节奏高压力的工作状态中解脱出来,好好养伤。
“……四哥。”翘着腿坐在饭桌边的陈酌,终于舍得将眼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小声喊了一下靠在沙发上的沈季玚。
“嗯?”沈季玚本来眯缝着眼看手机,听到陈酌喊他就抬眼看过去,“水喝完了吗?我再帮你倒。”说着站起身来,往那边走。
“还没喝完呢。”陈酌摇了摇头,指了指桌面上还有三分之二水量的水杯,说道,“是司徒刚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问了我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高材生还能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沈季玚差点就想把这句阴阳怪气的反问说出口了,转念一想人家只不过是个孩子,何必如此尖酸苛待。
“什么问题?”
“他问我,在不知道对方心里有没有自己的情况下,该不该大胆追求?”陈酌微蹙着眉,指着屏幕上司徒发来的文字消息,转头向沈季玚求助,“……实在不像是他这样的小孩会问出口的问题。”
沈季玚目光深邃地读完了消息,又不经意瞥了一眼陈酌,暗呼陈老师的段位才是真的高。
确实,这种问题看起来,非常像是正在处于暧昧期里的人,绕圈试探对方的小伎俩。
而陈酌大大方方地指给沈季玚看,一来真的在求问,二来更像是在坦率证明他对司徒没有丝毫不对劲的想法,即便可能是对方设的圈套他也不会上对方的当。
“很有意思的假设,你觉得呢?”沈季玚提着嘴角,不答反问。
“不知道啊,”陈酌用力眨了眨眼睛,拽住沈季玚垂在身侧的手,笑道,“我反正是直接追了。”
陈酌的回答过于直白又顺畅,沈季玚措手不及,愣在原地。
“不追怎么知道对方心里有没有我?”陈酌笑得更开怀,手上使劲把沈季玚拽得往下探身,动作迅捷地在他脸上浅浅亲了一下,“果然追了之后就知道了。”
沈季玚像是一根被外力扯弯的竹竿,在陈酌放松力道后自动弹了回去,心里暗笑陈老师好幼稚。
“别管小孩子了,忙完了吗?”沈季玚伸手轻轻揉了揉陈酌没有扎头发的脑袋,摸到一手柔软的发丝,“晚饭想吃什么?吃完了就先洗漱,我给你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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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举刀)
司徒:别误会,我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