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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难熬的一天临近半夜十二点,那条别有用心的爆料帖子才被平台以违反社区公约为由删除。
就像香姐说的,原帖删除并不代表能抹掉痕迹,各式各样的屏幕截图层出不穷地涌现,超话广场里还在热议这件事。
沈季玚耐心耗尽,对娱乐圈这一类的“常规操作”厌恶至极。
最令他愤慨的,是陈酌压根就没产生过要在娱乐圈里分一片蛋糕的想法,他只是想完成在舞台上起舞的心愿,就非要被泼的一身腥臊吗?
不过沈季玚也不是年纪尚轻的毛头小子,阅历摆在那儿,自然深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生存法则。
从早上香姐打来电话,到半夜两个人坐在刘浜家的一楼客厅里,陈酌寡言少语得令人不安。
“……陈老师,”沈季玚欲言又止了好几回,三番五次搜肠刮肚都找不到合适的安慰话语,“早点睡吧。”
陈酌按照香姐交待的,一整天都没有登录他自己的社交账号,也没主动去询问舆论状态。
仅仅是沉默地坐着,或者站着。
沈季玚很担心他的情绪状态,却又没有立场去劝解什么。
“怎么还没睡啊你们……”吕智穿着小熊睡衣,脚步轻轻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二楼早就收拾出来了,不管怎么样,你们觉还是要睡的啊。”
“马上就去。”沈季玚小声应道,“老刘睡了吗?”
“嗯,遵医嘱,不能熬夜。”吕智点点头,“你们快休息吧,身体要紧。”
陈酌依然没开口,闷闷地站起身,闷闷地往二楼走。
江山小筑的二楼于这两位不速之客而言,也算是第二个家了。两人先后去浴室洗漱,然后终于瘫在了大床上。
又两厢无言地躺了大约半小时,陈酌动了动脑袋,凑到沈季玚肩颈边,嘘声道歉:“对不起。”
沈季玚心里一酸,用力把陈酌揽住。
这时候,再多的言语都没什么用处,不如以实际行动来安抚失落的心情。
沈季玚本来想跟陈酌说,预备和沈叔琦请几天假,好好在这陪他。又怕陈酌想太多,以为是他的缘故沈季玚才不能正常去上班,让他心里更内疚。
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沈季玚快被这种恼人的心绪给烦死。
真想能一拳捶通那个乌烟瘴气的虚拟网络世界,将别有用心散播信息的始作俑者揪出来暴揍一顿。
在一片复杂情绪交织的状态下,沈季玚这一整夜都睡睡醒醒,根本睡不踏实。
身边的陈酌也是一样。
迷迷蒙蒙中,天就亮了。沈季玚睁开眼,感觉浑身上下都很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夜。
伸手一摸,身边的床位空着,沈季玚立刻清醒了,弹坐了起来。
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又是刚睡醒,坐在床上的沈季玚一阵头晕目眩,严重耳鸣。
在静谧的晨间呆坐了好一会儿,客卫的门被打开。
“怎么醒这么早?”陈酌走了出来,声音干涩地问道,“果然也没睡好吧……”
看到陈酌还在,沈季玚松了一口气,神色缓和地应道:“还以为你不在,吓死我了。”
陈酌愣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不可名状的意味:“我只是去晨练了一下。”
沈季玚简单收拾一番,装作无事发生地出发去公司上班。
车还没开到公司门口,沈季玚一转方向盘,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特殊时期,还是别在公司露面。
“三哥,我今天先不去公司了,”沈季玚给沈叔琦打去电话,“有什么事情我在线上处理吧。”
“好,我中午就回趟爸妈家,”沈叔琦沉声道,“到时候再说。”
沈季玚开着车,在城市道路上漫无目的地乱走一起。
偶然回到了南湖路上,他想起以前开公交车时的工作经历。
停在十字路口,恰巧此时一辆18路也停在右边的隔壁车道上,沈季玚忍不住低了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驾驶座里的公交车司机。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面容,沈季玚隐约判断司机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做公交车司机很辛苦,沈季玚深有体会。每天穿梭于同一条路线,周围的风景一成不变,有些枯燥。
很久没来过这条路了,沈季玚这才发现道路两边的店铺好像换了几家,正在修筑的轻轨也大致成型,原本被挖得坑坑洼洼的路面重新修整成平坦的样子。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怎么沈季玚却产生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车越跑,周围人烟越稀少。
沈季玚找了一家很偏的咖啡店,进去坐下,点了一杯最贵的咖啡,然后用放在车上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
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午饭点,沈季玚拿出手机想问陈酌吃饭了没,却先接到了沈叔琦的电话。
“立刻回家,就现在。”
“怎么了?”沈季玚立刻感觉不妙,低声问道。
“你先回来。”沈叔琦的状态,明显在暗示沈季玚家里的情况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沈季玚手边还剩半杯咖啡,他皱着眉放下手机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赶回沈家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沈季玚走下车的那一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仿佛是什么心理暗示。
家门一打开,就看到沈越文板着一张脸,眼神阴沉地端坐在会客沙发的正中央。
沈叔琦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沈太太则坐在另一边。
三个人看起来都没吃午饭,也不打算吃。
沈季玚头皮一阵发麻,心跳陡然加速,卡在门槛外迟迟迈不进步子。
“你要是不愿意踏进这个家门,”沈越文嘴角往下撇着,语气相当令人害怕,“就别勉强。”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沈季玚再不走进去,可能真会被直接逐出家门。
“爸、妈,”沈季玚心虚地开口招呼,“还没吃午饭啊?”
“哎……”沈太太眉宇间透着失望和无奈,“怎么吃得下去。”
“沈季玚,你非要死性不改吗?”
沈越文突然直呼小儿子的全名,沈季玚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都要断了。
沈季玚还不知道自己的爸妈知道了多少,又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
但他明确知道的是,沈越文只要知晓了他找的对象又是一个男人,就一定会生气。
沈太太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绳结,在丈夫和儿子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以为这几年,你已经想通了。”沈越文的声音有些颤抖,说话时胸腔剧烈起伏,实在气得不轻,“没想到,你比几年前,还要出息啊!”
“爸,别动气。”沈叔琦出言劝解,然后转过脸对沈季玚小声说道,“早上刚量的血压,数值很高。”
“你少护着他!”沈越文似乎很反感沈叔琦在这种事情上帮沈季玚打圆场,语气更加不善。
沈叔琦都被唬得愣怔了,可见沈越文在家里的绝对权威,并不会因为他的退休而有所消减。
气氛降至冰点,沈季玚甚至觉得呼吸不畅。
打破凝滞氛围的,是客厅里的固定电话。
在家里保留座机,是沈越文的习惯,他认为这才有一个固定的家的感觉。
电话铃声叮铃铃地响了好几声,一直没有被挂断,看来打电话的人很执着。
沈太太和沈叔琦都不敢主动去接听,更遑论还在罚站的沈季玚。
“喂?”沈越文蹙着眉,略显不耐烦地拿起电话听筒。
对面好像只说了一句话,沈越文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发青,眼皮也不自觉地抖动。
沈叔琦离得近,也最快发现了异常。在沈越文闭眼歪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沈叔琦迅速伸手扶住了他。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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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窒息啦!